“这就对了嘛,硬撑着干啥子。”
老妈已经趴好了,自洗漱过后她换了带过来的那套薄棉睡衣,里面自然没穿胸罩,空落落套着件单衣。
她抓过枕头垫在肚子底下,两臂环抱着枕头边,头扭去靠窗的那边。
我走到她床前坐下。
“坐轻点嘛,这床板晃得人慌。”老妈埋着头,嘴贴在枕套边上讲。
“这床哪能比得上家里那大床舒服。”我把手搓了搓,抹去手掌里的潮汗,慢慢搭上老妈肩膀。
老妈的肩膀很窄,两块肩胛骨劳损发硬,摸上去干柴似的筋络。
我用拇指抵住她的颈椎边侧,开始使劲。
老妈脖子一缩:“使那么大死劲做啥子,你想把老娘的骨架拆了嗦?”
“你自个儿讲的肩颈酸痛,肉都要结成了疙瘩,不下狠劲怎么推得开?早先叫你添置个揉面的机器,你偏舍不得那点工钱,一天自个儿一双手去跟死面疙瘩较劲,骨头不酸才怪。”
老妈前额贴在被面上,嘴里咕哝:
“机器碾出来的面莫得魂灵,发酵的窝窝太粗,那些老主顾舌头刁得很,抿一口就晓得是机压的还是手揉的。老娘要是不舍得力气,凭啥子一个月挣那点辛苦钱供你念完大学。”
我一下下揉着她的后肩。老妈脖颈后散出一些温热,像是沐浴露洗过后的清爽。
老妈伏在枕上许久没换姿势。过了好一阵,她把脑袋偏过来,斜看着床头柜上的凉开水杯,拉家常似的开了腔:
“么儿。”
“在呢,揉着呢。咋了嘛?”我双手交替下压。
“你在上海做那个啥子营销……平日里搭伙做事的,男的多还是女的多?”
我手底动作不停:“大体各占一半。坐办公室做文案的年轻姑娘多些,跑货架搬箱子的全是大老爷们。问这个做啥子?”
“随便问问嘛,闲扯两句。”老妈吸了口气,“那……你平时在公司,跟男同事走得近,还是跟女同事走得近?”
“那肯定跟男的走得近些嘛。”我假装平淡地应她,“下班约着打球蹲路边摊吃烤串,不都是几个汉子扎堆?女同事下了班忙着回去看电视剧,哪个愿意跟我们去大排档喝啤酒扯闲篇。”
“哦……”老妈拉长了调,顿了顿又问,“那……那个林夏呢?你俩处了两年多,平日里到了周末,你就不带她去跟你的那些男同事聚一聚吃顿饭?”
“她心高,嫌我那些跑业务的同事土气,不乐意去。”我手掌扣住她的背一压,“妈,深更半夜不闭眼,净翻这些陈年烂账做啥子?嫌肩膀还不够受罪嗦?”
老妈被我按得哼了一声,嘴里硬是不依不饶:
“我关心哈我自个儿儿子的事情还不行啊?问两句就嫌老娘烦!”
她停下话,话语吐得轻:
“么儿,今天下午……在锦江边上,那个主动跑来找你搭讪的男的……”
我推碾着她的背骨回道:
“妈,我一天到晚就是上班,逢年过节就回宣汉,我上哪去认得这里的人?你今晚到底咋个了,从傍晚那会儿就神神叨叨的。”
老妈趴在枕头上,一句话不说。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老妈想从我嘴里套些话,想证明“李医生”是在胡诌。可我回答得体,老妈越是探不出底,悬着的那颗心就越悬。
过了小半刻,老妈趴着挪了两下,两臂膀在枕头下换了个摆放的位置。
“么儿,那你老实跟老娘讲,县里那些姑娘,你到底为啥子一个都瞧不上?”
“没对上眼就是没对上眼嘛。”我按在她肩上,“过日子又不是去拉壮丁。”
“拉啥子壮丁嘛!”老妈抬着后脑,“人家中医院的小唐,长得白白净净,脾气又好,屋头父母吃公粮,哪点配不上你?你非讲人家身上没长肉,还有那个开瓷砖店的小邓,家底那么厚实,开着车来相亲,你又讲跟人家扯不到一块去。你到底想寻个啥模样的?”
“我想寻个能跟着一起起早贪黑出力的。”我回道,“新店马上就要开了,到处有的事忙,要是领回来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娶进门当尊菩萨供起来安?她受得住那个烟熏火燎?到头来还不是吵吵闹闹各奔东西。”
老妈嘴里反驳:“过日子总能慢慢教嘛,哪有刚进门就是熟手的。”
“教不来。”我手往下移落在她的后腰上,“像小唐那种在医院上班的,成天三班倒。至于那个开车的更不用讲了,人家天天算的是大理石的大账目,瞧得起我们这一块两块的包子钱?硬凑在一块,各过各的心思,还不如不找。”
老妈听完埋在枕头里闷了半晌。
她找不出纰漏,可那团乱麻反倒越拧越死。
在她想来,年轻后生到了这个岁数,瞧见漂亮的小姑娘,哪个心头不痒?
哪个会像我这样,张口闭口面粉包子,把女人当成长工来算计?
“哎哟……热死老娘了。”
她撑住床起来。
“这房里的空调吹得人冒虚汗,难受得很。”
老妈扯开睡衣的扣子,这件带来的棉睡衣本就穿旧了,衣领原本就开得很,三两下解开扣眼,衣服立刻垮下来。
老妈里面自然什么都没穿。
眼下一解开衣扣,整片胸颈直直敞开。
两只由于没受束缚的大奶子,被自身拖拽着下落,大半白腻的脂肪从松垮的领口滑脱出来,横在肚子上方。
老妈转过脸,一双眼斜斜扬起,盯住我的手指。
“么儿,这睡衣领口卡在脖子上,洗完澡身上出虚汗,背心骨那块又酸又痒,火辣辣地疼,你帮我瞅哈是不是磨破皮了?”
两个大奶子失去了奶罩的托举完全顺着重势下垂,她这么往前一趴一塌腰,裸露的后背全部就露了出来,连带着翻过来的衣领边沿漫出白白的一片。
我目不斜视看着墙壁。
我明白老妈的意图。
我在微信里教的那套试探路数,现下被她拿来照搬了。
她借着看红印借口,故意把扣子解开,敞开背与奶子的白肉,就是为了捕捉我的神情动作,瞧瞧我是慌里慌张躲开,还是直勾勾盯着发痴,亦或是麻木不仁连瞧都不瞧一眼。
我断不能露了陷阱。
我耷拉着眼皮,一本正经地像揉面饼一样来回推搓。
“没破皮。”我连身都没俯下去,眼定在衣架挂钩上,“就是皮肤干,抓红了一道细杠子。过几天抹点蛤蜊油就散了。”
老妈侧额,两只眼不肯放过一点蛛丝马迹。
而我面色平淡如水井,双手规矩地在背上揉压,避开老妈敞开的诱惑。
老妈显然没达到她预想中的反应。
在她这妇农思维里,我一个小伙子骤然撞见这般阵仗,合该面红耳赤或是磕磕绊绊转开脸,可我就是神色泰然。
老妈有点发急了。
她继续趴着身又是一扭,故意把右边的臂膀朝外拉开一大截,大片睡衣滑落肩膀,整个人侧过来几分:
“你当真看真切没得嘛?你坐得那么远,眼神又不上心,哪里晓得磨没磨破?我自个儿摸着都觉得刺痛得很,你凑近点仔细瞧瞧嘛!”
她甚至抬起手,在自个儿的下腰窝处胡乱划拉:“就是这一块,还有前头那一截,你仔细瞅,是不是捂出红疙瘩了?”
她这一翻弄,前襟算是彻底歪斜开。
没有衣服包裹的成熟肉体倾斜着,大片嫩白的肉浪直直摊开在床褥边,软绵绵堆成一坨。
沿着我坐着的位置瞧过去,塌陷的腰线连着宽大的胯大腿处的肉堆得又厚。
我暗暗咬了下舌尖,把眼睛定死在自己的手上。
“真没起疙瘩。”我手上得力不仅没减,反而加重一点掐在她那条发硬的腰筋上,“你成天就晓得疑神疑鬼。酒店干干净净的,哪来的疙瘩。别乱扭,这块死肉还没推顺溜呢。”
老妈挨了这重重一下,嘴控制不住一声痛呼。
她仰头对上我那张没有一丝杂色的脸,一脸解不开的惑意。
“王想。”老妈开了口,直接喊我的名字。
“咋了嘛?”
“你刚才……真瞅见了没得?”
“瞅见了啊。”我手上不停,一下下抹着肉缝,“两只眼睛看得很真切。除了抓出来的两道红杠杠,光洁得很,啥毛病莫得。”
“你就只瞧见红杠杠了?”老妈几乎要喊起来,翻身坐起,两手抓住被角,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我,“老娘把衣服扣子都解了,你眼皮子都不带跳一下的?!”
“大半夜的,衣服扣子松了有啥稀奇嘛。”我打了个哈欠,装出一副困得睁不开眼的模样,“妈,你今晚到底是吃错了哪味药?抓着两颗纽扣问东问西。我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小时候吃你奶长大的,帮你揉个后背难不成还要写篇检讨交上去嗦?小时候你在天井帮我洗澡洗到七岁,那时候怎么不讲避嫌?”
老妈被我这一通抢白堵得哑口无言。
她颤了颤抓着被子。
在她看来,我既没偷瞧她的奶子,也没流露出一个正常男人该有的慌乱,甚至把“小时候吃奶长大”讲得坦坦荡荡。
她悬着的那两块秤砣,非但没落下一块还更是撞在了一起。
如果我不喜欢女人,刚才那片骇人的乳肉晃在面前,我怎么能做到眼皮都不眨?
可如果我喜欢女人,面对她这个体态丰腴的母亲无意间露出来的身子,我怎么可能连一点该有的避忌都没有,坦然得好似在揉块死面?
老妈眉眼里尽是焦虑不安。
“行了行了……”
老妈终于泄了气,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按得差不多了,手劲大得跟铁棍一样,捏得老娘骨头架子都要散了。起开起开,滚回你自个儿床上去睡!”
她抓过敞开的衣领,手忙脚乱地把扣子扣严实,跟着一把拉开被子睡进去。
我接着起身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
“水杯里晾着凉白开,半夜要是口干了自个儿拿。”我冲着被窝里那团隆起的身影交代了一句。
老妈背过身回我:
“睡你的!”
这一夜过去,谁也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