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扛着笋干进了阳台,阳台上那块篾席还是去年夏天晾干菜留下的,上面一层灰。
我把篾席抖开,扯开麻绳,干笋哗啦啦倒了一席子,满是柴火熏过的味道,在阳台里漫开。
老妈在换拖鞋,一边脱着围巾,一边对着阳台喊:“摊匀净点!莫堆成个坟包包,底下透不到风要捂烂的!后头那袋红薯片先莫动,等我找两只大塑料桶装起来,受了潮下锅炸不脆!”
“晓得了,催命一样。”我把那堆干笋推开铺匀。
对门刘阿姨家的大门就在这当口开了,紧接着是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响,由远及近。
“哎哟,萍妹子!听见楼道里咚咚响,就晓得是你们娘俩回城了!”
刘阿姨从门外探进来,大过年的,她身上是件大红色的紧身低领针织衫,外面还穿了件黑呢子大衣,下身一条短裙,踩着细高跟。
她手里抓着一把车厘子,还没进门,身上的香水味已经飘了进来。
老妈站在客厅见刘阿姨进来,脸上换上了客套笑:
“刘姐啊,刚从乡下老家赶回来,带了些土货,楼梯踩得响了点,没吵着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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