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湘瑶面色微微一变,被齐开阳看个正着。美妇人察觉失态,倒是落落大方不加掩饰,道:“传音是没用的。”
修为不足,且以付青龙的态度,还将营帐安排在他身边,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监控之中。
齐开阳咬牙暗恨自己本事不够,洛湘瑶道:“你知道我有话要对你说?因为我莫名其妙要随你出来?”
“不仅如此。”齐开阳情知今日无所得,兴致缺缺地倒下,翻身向内道:
“洛宗主,晚辈一时疏忽,你我同处一室,还请勿怪。”
“嗯。”
一声轻轻的回答,再无声息。齐开阳闭目想入睡,但心思纷繁复杂,哪里睡得着?
四天池齐聚,阵仗之大齐开阳前所未见,料想放在近年也是绝无仅有。
与曲纤疏在无垢宫里寥寥数语,匆匆一别后,齐开阳很少念及她。
若不是偶尔听见她的消息,时不时又要说些魔界往事,根本记不起来。
如今见了这阵仗,齐开阳才知自己心中实打实的担忧。
曲纤疏若真在此地陷入重重包围,该如何助她脱困?高人环伺之下,齐开阳不觉自己能做任何事。
眉心里的圣情魔种好像婴儿睡着了,一动不动。
以这件奇物的屡屡感应来看,尤其激战柯老魔时自己只是信口开河,就惹来圣情魔种的不满,它明明极具灵性。
曲纤疏若在此地,圣情魔种必然不会毫无感应。
齐开阳由此竟然感到兴奋,不在最好……不在最好!
心情略定,未尘埃落定之前还是无法宁定。
齐开阳甚至不敢搬运周天,一旦漏出半点【八九玄功】的声息,必有无数的麻烦加身。
到时别说救人,自身都难保。
昨日未经细想,斩钉截铁,豪情万千的少年,此刻只觉恐惧,紧张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只想了一想,齐开阳甚至觉得绝望。
恐惧让人退缩,但意志坚定如钢铁者则会警醒。
齐开阳的绝望一闪而过,已开始反思此回事情自己所作所为的得失之处。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应当让曲寒山里的力量成为自己的后盾。
在洛城,这面后盾如此强劲,强到震慑诸圣不敢稍有动弹。
若有这面后盾在身边,齐开阳能比殷其雷,南樛木等人更加的风光,在此随意予取予求。
但是不能!若这样做了,齐开阳知道自己将成为下一个 殷其雷。恩师给自己挑选了一条最艰难的路,这份苦心他已明白。
没了这面后盾,自己孤身一人又能怎么做呢?
齐开阳思来想去,忽而想起昨日凤家姐妹与洛湘瑶对中天池的评价:自力更生,坚韧不拔。
有恩必偿,有仇必报。
不仅是洛湘瑶,就连凤家姐妹都对这份气质颇为欣赏。
自己从前不懂中天池,但是以自幼养成的性格与担当,不是与柳霜绫,阴素凝,洛芸茵相互倾慕,从此生死同心么?
若能继续严守本心,一定会有更多的志同道合者团聚在自己身边。
这一次是危机,或许还是机遇?
反正恩师大闹封神会,跟这些人迟早要刀兵相见,那还怕个什么?
唯独就是得保全自身,不能莫名其妙地送了命,留取有用之身。
至于如何自保,齐开阳心思活泛,借以自幼读取的诗书,还有朝堂上的耳濡目染,越想越觉可行,信心大增!
少年人有了信心,不由内心里欢呼雀跃,越发觉得兴奋,睡意全无。
可不知怎地,一时之间困意袭来,眼皮沉得仿佛灌了铅,迷迷糊糊地合上了眼。
将睡未睡之际,脑子里胡思乱想着:洛宗主对中天池很是推崇,我之所作所为,能否得她青眼?
想法一闪而过,齐开阳暗觉羞惭,一时不及深究进入梦乡。
这一睡本就蹊跷,睡得又沉,简直像幼时在襁褓中浑然不知天在何方,安静得连一丝梦境都没有。
残存的丁点意识,仅有识海里像起了一阵微风,吹得水面泛着轻眉般的涟漪。
涟漪阵阵,若是在春日的午后半躺在这样的湖边,定当惬意无比。
暖融融的春阳照在身上,微风带来青草与水面的香气,熏人欲醉,更让人昏昏欲睡。
睡梦之中,醉人的香气越发浓郁,清水拍打着岸边,水声极具韵律地哗哗作响。响声伴着偶有几点水珠溅在身上,岸边酣睡的人不由眯开眼缝。
这是到了哪里?这是发生了什么?
好甜,好香。
像水面吹来裹着甜味的香风,软乎乎,温绵绵地贴上了自己。
齐开阳猝然惊醒!猛地弹身翻转,只见背后是一名绝色美妇与自己并枕偎依。
背脊上的温绵触感犹在,所有的感官被一同唤醒。曾贴在背脊上的温软如碧海涛涛,一浪接着一浪。
“洛宗主?”
齐开阳惊骇之下,又有丝难抑的窃喜。
洛湘瑶不知何故做出亲昵之举,看她一双横波目里如蕴秋水,不需眨上一眨,都如清波烟横般迷蒙。
她呼吸急促之下,两瓣烈焰红唇如火上浇油,殷红如血。
美妇人罗衣半解,露出半边傲人的丰乳。
熟透了身体,裸着娇躯上最诱人的曲线,霜雪般的乳肤白得耀目,酥嫩嫩地随着呼吸巍巍颤抖。
其形直如远处被云雾遮去尖角的山巅,丰满而无比饱实。
上好的精面馒头刚刚出炉时,都不及这对丰乳的雪嫩与饱满。
齐开阳目眩神迷。
美妇人神情旖旎,勾起的唇角带着撩人的甜笑,螓首微微一偏,发丝披散,撩经修长的粉颈,拂过酥嫩的丰乳。
绝色之姿的成熟风情,少年无可阻挡。
洛湘瑶嘤咛一声,击溃齐开阳形同虚设的最后一点心防。她两弯由浓至淡,秋娘眉一挑贴了上来,带着无限的热情,欢喜,与饥渴。
少年血气旺盛,美妇妩媚多姿。
齐开阳嘶吼着扑了上去,吃人的目光贪婪地饱览美妇人的春光。
干柴烈火,香风缭绕,就在洛湘瑶即将投入齐开阳怀里,电光火石的一瞬间,美妇人心口左乳上亮起微弱的蓝光。
锋利的剑魄,在女子娇躯最温柔的曲线上绽放,颤抖的丰乳让剑魄像在嗡嗡而震。死死盯着美妇傲人娇躯的齐开阳,双目被深深刺痛。
疯狂的情欲在这一刻被一剑斩断,转瞬又弥合。
但双目上的痛感,却传到齐开阳的心里。
投怀送抱的美妇扬起螓首,齐开阳先看见了两道秋娘眉。
像画师大宗匠执笔,笔尖点落后挥洒自如地一扫而出,眉心乌黑,浓密,眉梢长长地延展,余韵不尽。
这对秋娘眉舒展着,并非喜悦轻松之时的舒展,落在齐开阳眼里,全是绝望时哀戚的生无可恋。
目若横波,投怀送抱的绝美妇人更有无限的风情款款。
这是一双饱含情欲的眼眸,齐开阳心口再度一痛。
将被欲焰吞没的目光里,仍留有一点彷徨,凄凉。
横波目的凄凉与秋娘眉的哀戚,足以让所有人怜惜。而目光里的彷徨,齐开阳不明所以,不及深究。
美妇已投入怀中。
胸膛被两团其绵如云,又似饱蕴浆汁的丰乳压实。
剧烈的心跳带着旺盛的生命力,震颤着乳波像碧海涛涛,一波又一波地向胸膛挤压而来,连绵不绝,足以将最硬的心都化开。
齐开阳一臂环住洛湘瑶的腰肢,砰地一声,美妇人冲来的力道如此之大,背脊重重撞上一层无形的气墙。
明明生疼,可怀中的温柔却在一瞬间抚慰了全部疼痛。
少年暗惊之下神智更加清明,心道:“她补了法阵?”
不及细想,空着的一手在法囊中掏出瓜壳,就地安放下一枚。
春阳葵集太阳之精,由凤宿云巧手编织,灵光顿起,荡涤心田。
此刻齐开阳以坐姿在地铺上,借着冲击的力道顺势腾身斜向一大步,单膝重重跪地。
洛湘瑶目光清明几分,额间冒汗,但如影随形,仍在少年怀里。
洛湘瑶两片颤抖的唇瓣微分,向他嘴上凑来。
香风如兰,红唇如两团熊熊燃烧的情欲之火,如此莹亮,如此诱人品尝。
齐开阳痛苦地闷吼一声,头一偏,脖子一缩。
一旦被吻上,他一定会彻底沉沦其中,再无法自拔。
齐开阳安放第二枚瓜壳,清光再展,天机一寸寸地被遮蔽。
少年心急如焚,虽避开了热情的吻,可香风一簇簇地呵来,贴在胸膛上的两团绵软几乎将自己淹没,让自己沉沦。
“我知道茵儿的父亲是谁。”
情急之下,借着两枚瓜壳泛起的灵光,齐开阳说出深埋心中的秘密。果然洛湘瑶面色骤变,横波目里的惊慌与恐惧终于盖过了情欲。
“你……”刚欲质问,洛湘瑶生生止住满腔的疑问,只一个目光。
齐开阳心领神会,撤步向下一处阵眼行去。
可洛湘瑶并非挣脱怀抱,反而紧紧偎依着他,依然展现着无限的风情与魅力。
两人拥抱着踉踉跄跄,连着三回撞在洛湘瑶布下的阵法墙上,终于又安放下一枚瓜壳。
“你怎么知道的?”洛湘瑶苦熬许久,借着灵光泛起,隔绝天地的一瞬间急急问道。
“我在魔界【悲欢楼】。”齐开阳从未经历过这种煎熬。
自尝过情事之后,再没有当下的饥渴难耐,更经不得如此风情女子的诱惑。
只几步就喘不过气来,胸膛前的柔软,臂弯里的娇媚,无一处不在勾引着他。
半句话戛然而止,不仅是当下太过蹊跷而阵法未完,不敢多言,更因他狠狠咬着舌尖,维持灵台仅存的一点清明。
又是一阵跌跌撞撞的沉重脚步,终于安放下第三颗瓜壳。
洛湘瑶的香唇几乎凑在自家唇前,呼吸可闻。
齐开阳已不敢睁眼,论五官的精致,洛湘瑶的确不及洛芸茵。
相较之下,她的颧骨稍显宽了些,下颌亦偏圆润了些。
但她此刻的凄苦之色叫人无法抗拒,那双横波目里像有无数的经历想要向人倾诉。
更何况熟透了的娇躯还在臂弯,还与自己紧贴。
齐开阳几欲癫狂。
“【悲欢楼】只探记忆,不知因果……”
撞飞了一张小几,安下第四颗瓜壳,齐开阳似对洛湘瑶的凄苦感同身受,不忍告知真相,竟说不出话来。
“快告诉我……”洛湘瑶乞求着,哀求着。至此她的所有亲昵之举,已分不清是刻意为之,还是只想揪着少年,问出答案。
踢倒根支架,安下第五颗瓜壳。齐开阳嘶声吼着道:“我就是看到了记忆。”
“难道是我的?不可能……”
“不是。”踉跄着安下第六颗瓜壳,齐开阳摇头。洛湘瑶不顾一切,浑然忘我地揪着他,搂着他,贴着他,齐开阳几乎已无法自持。
“那是他的?他偷偷去过魔界?”
“不是。魔界还能留下他的记忆?”齐开阳弹出第七枚瓜壳。
“是谁的?是谁的?快告诉我!”
“砰。”先前被撞飞的小几倒在地上,两人踉跄间不查,足下一拌双双到底。
齐开阳顺势轻舒猿臂,将最后一枚瓜壳安放好,道:“是茵儿,是茵儿的记忆……茵儿早慧,当年发生的一切她在襁褓里都知道,都记得。”
怀中温绵的娇躯忽然僵住,在齐开阳即将失控的一瞬间,饮泣声响起。
即使在隔绝外界,自成天地的法阵里。哭声仍在强抑,分明想放声嚎啕大哭,只能低声啜泣。洛湘瑶想哭,不敢哭,忍不住要哭。
本该彻底释放的情绪,却被压抑在喉间。这样的哭声比嚎啕大哭更伤悲得透骨酸心,比无声而泣更目断魂销。
齐开阳一紧搂着腰肢的臂弯,空着的一手同时环过搂着香肩,将美妇人搂在胸前。
两人倒在地上相偎相依,泪水濡湿了胸膛,齐开阳默不作声,只是用力搂着怀中美妇。
洛湘瑶伤心欲绝,但在此刻,两条搂得紧紧的,搂得身上有些发疼的臂膀,才能她觉得自己依然活着。
这对臂膀的出现,就像风中的蒲公英挂在大树枝桠上,温暖来得如此及时,如此让她需要,如此让她舍不得放开。
齐开阳的神智已全然清明,只有怜惜。
这十六年来,洛湘瑶一边抚养爱女,一边还要隐瞒身世。
像洛湘瑶这样的绝色忽然有了个女儿,想必世间流言纷纷。
这十六年来,有一个无法公诸于世的父亲,做母亲的会加倍呵护爱女,更怕女儿收到流言的伤害。何况,还有剑湖旁惨绝人寰的一幕。
洛湘瑶死死守着这些秘密,独自承受着苦果,至今不易。但齐开阳隐隐觉得,她哭得肝肠寸断,不仅是因为这些……
好久好久,饮泣声才慢慢止歇。
哭声渐止,呼吸也变得和缓,更像两人拥抱在一起,互相取暖,互相慰藉。
感受到怀中人的情绪正在平静,齐开阳最为怜惜的情感也即将过去,身体起了奇异的变化。
“洛宗主?”唯恐大事要糟,齐开阳轻声呼唤。
“嗯。”洛湘瑶嘤声相应,不着痕迹地从少年怀里滑了出去,背身坐起。
齐开阳无声地瞪大眼睛,龇牙咧嘴,暗道好险。
一旦悲伤的共情过去,美妇人娇媚的曲线无一处不传来曼妙。
尤其那对压在胸膛与侧肋的丰乳,随着饮泣时娇躯的颤抖,像海浪不停地拍来。
若再不分开,齐开阳胯间必要大大地失礼。
赶忙爬起,将一地狼藉扶回原位。
身上还带着滑脂的余温与触感,流连忘返,齐开阳定了定神才敢转身抬头。
洛湘瑶哭得双目红肿,俏脸上仍梨花带雨,正蜷着一双美腿环抱胸前,弱不胜衣。
齐开阳看她一双玉腿比例绝佳,凌乱的缎裙露出纤美足踝,笔直的小腿肚子与圆润的腿根合拢并齐。
裤管绷紧,直见肌理的腴润。
齐开阳血气翻涌,不敢多看,偏头之时,洛湘瑶恰巧目光流转而来。
齐开阳忽然明白她致命的诱惑力,来源于那双眼睛。
目如横波,她不看你时,好像浑不在意这个人。
她躲闪时,总让人难以把持地想要追逐捕捉。
她看着你时,又像有无数的话语想与你诉说,让你忍不住想要倾听。
她目光无定着沉思时,美而不自知。
齐开阳蓦地察觉,这位高高在上,温柔娴静的剑湖宗三宗主,其实有许多心事,三千余年来无时不刻都有的种种心事。
别具一格的熟媚之风,少年人着实难以抵抗。齐开阳甚至怀疑方才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还是哪里有点毛病,居然能忍得下来?
“齐公子,谢谢你啦。”洛湘瑶情绪宁定,身处与世隔绝的化外空间,她终于可以说些心里话。
像在洛城上空,齐开阳初次见到她时的彬彬有礼,又拒人千里之外。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齐开阳疑惑着,咧嘴一笑,道:“我记不起来了。”
洛湘瑶脸颊一红,回眸躲闪,齐开阳忍不住探头追逐如水柔情的目光。
见洛湘瑶眼帘轻颤,忽抬,忽半合,修长的农睫梳子般扇动。
那目光里有欣慰,有哀愁,有一丝劫后余生般的松快,像一汪深潭,叫人陷入进去无法自拔。
“多谢公子美意,事情已发生,妾身只望你知我知。”
“难,难,难。”齐开阳有些意外,不想洛湘瑶行事居然务实。
所谓忘了,不过是不再提起,骗得了旁人,骗不了自己。
洛湘瑶不做缩头鸵鸟,直言所望,齐开阳很是欣赏之下,不愿欺骗直接出口拒绝。
“公子这是何意?”洛湘瑶目露惊慌,此事羞耻之极,一旦传出后果更加严重,绝非名声受损这点【小事】。
“悲欢楼中所见,我也曾暗自立誓绝不向人提起,连茵儿我都没有提起过。当时下的决心难抵世事无常,我终究还是说了出来,不仅是对洛宗主。”齐开阳坦诚道:“我不能答应洛宗主。”
“还有谁知道?”洛湘瑶声音颤抖,紧张得手掐玉腿。
“我恩师,我想求她帮你。”齐开阳见美妇人骤然松开掐腿的手,娇躯都和缓地放落,颇觉意外,再想又觉情理之中,道:“难得茵儿青眼有加,我也看得出两位母女情深。我是在想,若有朝一日一定要与诸天池冲突,茵儿会左右为难。别无他意。”
“你就料定我不会与你为敌?”洛湘瑶闷声道。
“不是。就算要为敌,总好过受制于人,事不能自行做主。”
“哼。”
洛湘瑶直视齐开阳,两弯香唇微嘟,目中有气有怨。
齐开阳挠挠头,干脆盘膝坐下。
美妇人平白无故的气自己怨自己,没有来由,多半是心绪郁结,自己就在身边实属倒霉,让她逮着发泄下怨气。
少年撇撇嘴,眼睛瞟一下,见还没泄愤,立刻就躲一下。这么一来,美人轻嗔薄怒的媚态都落在眼里,着实不亏。
“你们中天池的人,都是一样的臭脾气。我可怜的茵儿,怎么就相中了你!”
洛湘瑶心中气苦,不管不顾地发作。言语和村妇骂街没什么区别,口气倒是自怨自艾居多,居然颇有几分可爱。
“他们不容于我,我必须反抗。罢了,就算没有旧怨,现在这世道善不是善,恶不是恶,倒反天罡。我自幼读的书不是这么教的,叫我看见了,一样要跟他们为难。”齐开阳挺了挺胸,道:“恩师教我的道理,就是这般臭脾气!”
“善无所报,恶无所罚……”洛湘瑶喃喃自语,再抬头时目光温柔许多,嗔怨尽去,轻声道:“你知道我有话要对你说,现在想不想听?”
“想!”
“嗯,说完了之后……你帮我一次免受侮辱,我也帮你一次,救曲纤疏。”
“没有到侮辱这么难看吧。”齐开阳没趣地低声嘟哝一句,自己有这么差劲么?
一个阳光英俊的帅小伙子,出身人品本事都不错,方才要是没能自控,就是侮辱啦?
“不是说你!”洛湘瑶再次嗔怒,片刻间目光躲闪,讷讷道:“我说旁人,你听好了。”
“就是说要是我真做了糊涂事,你也没觉得受辱?”
齐开阳大乐,暗自洋洋得意。
这一句嘴上是万万不敢说的,只是自得傻笑被洛湘瑶看在眼里,傻乐的样子美妇人焉能看不明白,目光更是躲闪,脸颊不见红晕,反而更加白皙了。
“茵儿的父亲是北天池之主,世间最有权势的四人之一,出身没比你差丁点。”
洛湘瑶幽幽道:“他很了不起,看上了我,我没什么可拒绝的,也拒绝不得。”
齐开阳听得眉头一皱,洛湘瑶话里有话,似乎两人的结合于情于理半点指摘不得,但又生怕被人瞧不起。
眼前人只有齐开阳一位,少年真隐隐觉得洛湘瑶生怕自己以为她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不是合情合理?
真是奇哉怪也。
“他看上的女子,能拒绝他的,这世间恐怕就剩两位了吧。”
慕清梦与凤栖烟?齐开阳自傲地咧嘴一笑,但更觉此言怪异,无奈之情几乎溢于言表。
“身份到了他那种境地,就没有什么夫妻之说。我原本以为,不过是他一时心血来潮,或是想尝尝鲜?不管是什么,与夫妻都无关,我有自知之明,不配坐在他身边。”
洛湘瑶呢喃如自语,听得人心疼。齐开阳万万没有想到,从一开始她就把自知是范无心的玩物?
“后来我有了茵儿……”一言至此,洛湘瑶闪过个奇异的笑容。
那笑容讥讽,嘲弄,鄙视得近乎诡异,道:“我不仅不配坐在他身边,他有很多女子,数都数不清,每一个都不配。我更未想到的是,我连生个孩儿都不配。”
齐开阳忆起在悲欢楼中所见。范无心当是事前就警告过洛湘瑶不许暗结珠胎,否则,不会直斥洛湘瑶【抗旨】。
可当中又觉古怪,以洛湘瑶的姿色,范无心既有意心血来潮,就算是尝鲜也罢,断不至于随手抛弃。
齐开阳扪心自问,换了自己怎么着不得三五年才有可能腻烦?
大体是永远都不会腻。
齐开阳心绪放飞得一塌糊涂,自行论证着:霜绫,凝儿,茵儿,哪一个不是天姿绝色,艳名远播?
能比范无心的那些女子差了不成?
范无心的眼光,至多跟自己半斤八两。
“你偷偷生下茵儿?不让他知道?”齐开阳本是想应和一声捧个场,免得洛湘瑶自言自语。
这一想觉得更奇,十月怀胎,难道范无心十月都未见过洛湘瑶一面?
真的提起裤子不认人,玩完就弃?
这么一想,顿起同仇敌忾之心。
这样百媚横生的女子居然随手就扔,谁给你范无心的脸?
“嗯,还是瞒不过他,就有了你看到的事情。”洛湘瑶抚摸着自己的小腹,露出温柔母性的微笑道:“我从不后悔。”
“冷血无情,切~”齐开阳的鄙薄和洛湘瑶一般,道:“恩断义绝,好事情,无心的爹,不要也罢。嘿,我就奇了怪了,他连你都嫌?他看上的都是什么女子啊?”
“你真想知道?”洛湘瑶心知不该多言,但打开了话匣子,憋闷多年的话语着实不吐不快,带着揶揄的笑意问道。
“呃……听就听,我怕什么。”美妇人有警示之意,齐开阳少年心性,好奇心更重。
再看洛湘瑶满腹牢骚需人倾诉,怜惜之下一咬牙,道:“恩师说了,迟早要做上一场,有什么听不得!”
“他喜欢男子,还是年幼男子,俗称娈童。”
“咝~”齐开阳浑身寒毛倒竖,被吓得不轻,不停搓着手臂,自作聪明道:
“他他他他……所以他找你不是为了喜欢,是为了掩人耳目?”
“掩人耳目?犯得着吗?”洛湘瑶伸出玉指指天,轻灵地画了个圈道:“上面的人,这种事情又不算太稀罕,他的身份,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齐开阳脑子打结,竟不知如何接话,老半天结结巴巴道:“他养娈童,找你又不是为了掩人耳目,那……找你做什么?茵儿怎么来的……”
“嗯?”洛湘瑶媚目横波向齐开阳一瞪,瞪得少年自知失言,才转过目光轻声道:“有旁的原因,别问了。”
“是。”齐开阳忽又奇念大起,道:“你这次来南天池,还奉了他的密旨来找我?”
“不错,想不想知道为什么?”
洛湘瑶媚目又转来,这一回的揶揄与玩味,看得齐开阳亡魂大冒,重重搓着手臂道:“不会……不会是……看上了我吧?”
“好聪明啊,恭喜你,答对了。”洛湘瑶竖起大拇指,十分由衷地“赞赏”道。
齐开阳脸色煞白,腾地一跤坐倒,吓得如鹌鹑,忽然灵光一闪,拳头一锤道:
“不对,那你刚才在做什么?”
“知不知道为什么他贵为圣尊,我还是看不起他?不是因为他待我不好。”
即使在瓜壳法阵之内,洛湘瑶仍是传音低声道:“他命我取你的……你的精华……他养娈童,不是为了玩娈童,是让娈童玩他,听明白了么?”
齐开阳痛苦地低吼一声。
分明是道生境的修士,辟谷多时,胃里仍是一阵翻腾,跪地干呕得昏天黑地,险些没背过气去,呕得瘫在地上喘息不已……
“真有他的……真有他的……”齐开阳半晌喘不上起来,打了个寒噤道:
“不要再说他了,吓人。”
“哼哼,这点事情就怕了,还以为你真的顶天立地呢。”
“不一样,不一样。凡间有句话叫苛政猛于虎,他这叫变态可怖甚于先天至宝。呼……”齐开阳长吁了口气,冷汗还在狂冒。
恶心的杂念纷呈无论如何挥之不去,急于寻些开心事想想,不自觉又想到方才洛湘瑶投怀送抱的旖旎,奇道:
“你中了符咒么?”
“蛊毒。”洛湘瑶舒展柔荑,指尖冒出一缕樱红雾气。
“那个,得罪,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刚才……那样,是因为蛊毒?”
“我不得不服的蛊毒,不得不让蛊毒控我心神。”洛湘瑶指着瓜壳道:“若不是身在摇曳阁,不是这处法阵,我身后有一双眼睛,时时刻刻看着我,就算我不想做都不行。”
“我试试能不能驱除。”洛湘瑶被种下神魂禁制,范无心一个念头立刻要她生不如死,要她的命,比眨一下眼睛还要简单。
“这点小事情我自己不会么?要你逞英雄。”洛湘瑶白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片刻后才道:“驱之不难,可我不能。”
不难?
她驱过一回?
范无心发觉后,再给她下了蛊毒?
齐开阳心中暗道。
不齿之余,更觉同情。
这种心有余而力不足之感,谁都会觉得无力颓丧。
“你以为我怕死?”
“呃,不太像。”
“我就算不做,就会有东西接管我的躯壳,替我来做。”洛湘瑶微微侧身,体内泛起一阵异光,道:“谢谢你,唤醒我的神智。虽然……方法我很不喜欢。”
齐开阳见异光亮处,一颗鲜红的心脏砰砰跳动,可心房处却被上了一把锁。
不是心上了锁,而是一把真正的锁。
“这是穿心锁?”齐开阳颤声咬牙,捏紧了拳头,道:“你把这些告诉了我,怎么复旨?”
“不重要了。你……往后你自小心些,今日会有我,下回说不定是旁人。”
洛湘瑶轻轻一跃而起,在身后拂了拂衣袖,像扫去身上的尘埃,轻松道:“我放心了很多,茵儿跟着你,至少不会被作践。”
美人一扫阴霾,本该是件开心轻松的事情,可齐开阳呼吸大窒。
洛湘瑶拂袖时正在臀后,那只翘臀又丰又隆,侧身时拱起座高翘的肉丘。
光只看着就觉不管是抱在怀还是枕着头,都柔弱无骨,又香又软。
且她的玉胯自腰肢以下坟起,不仅翘且宽,又不会宽得破坏了美感。
看上去肥而不腻,纤秾合度,简直是巧夺天工的恩物。
齐开阳无意间目光落在此处,看得一身燥热。
“你在看哪里?”洛湘瑶寒声道。
“没有没有,呃~”齐开阳眉心剧震,识海里圣情魔种忽起感应,他又惊又喜——曲纤疏就在附近?
“怎么了?”
“我或许感应到了曲圣女。”齐开阳摸摸眉心,道:“有异常么?”
“没有。”
“那就好。”圣情魔种在识海里转着圈,欢欣,惊喜而克制。
齐开阳知无异状,放了下心,恍然心道:圣情魔种屡屡以情欲起感应……我刚才看见洛宗主拍屁股……不会是这样吧……
一想之下更觉汗颜,好在方才冷汗流得多了看不出来。
“走吧,我们去找曲纤疏。”洛湘瑶弹指射出剑光,托举着八枚瓜壳维持法阵,道:“她在哪里?”
“不确定。你……这是杀头的事情。”齐开阳心中一暖,洛湘瑶说过要帮他,言出而行。
果然会聚在一起的人,都有类同的思想。
受人之恩,自当相报。
“你瞧不起我么?这里的人没有几个拦得住我,何况还有凤门主的法阵。”
洛湘瑶秀眉一蹙,道:“曲纤疏会被困在这里?看来她的伤很重,修为大打折扣。”
“你认得曲圣女?”
“两界偶有来往,算是认得。她在哪里?”
“西北,二百里之外?靠近了再看看。”齐开阳一指方位,自己先呆了。西北二百里之外依稀有些熟悉,那里是安村?
“跟紧我。”
洛湘瑶控着法阵悄然摸出营帐,行进间忽左忽右,齐开阳不明其中道理,只觉奥妙无穷。
许是方位巧妙,夜色中诸圣一无所觉。
来回巡弋的修士们或低声私语,或议论纷纷。
洛湘瑶忽然驻足,这里是北天池的地盘,齐开阳猜想洛湘瑶隶属于此,熟悉她的人不少,更需小心谨慎。
可等了片刻,洛湘瑶好整以暇,不知在等待什么。
齐开阳左右张望,见一名童子从营帐中现身,身后跟着三名随从。
那些随从气势惊人,与在魔界时殷其雷用以狐假虎威的【随从】颇有几分相似。
其中一人道:“公子,属下已分拨停当……”
“长老辛苦,本公子禀圣尊之命在此坐镇,不能埋没自家威风,一切都当慎之又慎!”
“是,公子明鉴。”
四人渐去渐远,齐开阳疑惑片刻,想起北天池能被尊崇而称公子的,唯钟神秀一人。
钟神秀已有七八十岁,这童子身材像个六七岁的孩童,本不该有关联。
可齐开阳想起北天池之主的癖好,豁然明白,胃里又是一阵收缩。
“钟神秀?”齐开阳强忍着干呕不适,不敢确定地问道。
“嗯~~”洛湘瑶合拢横波目连点三下头,鼻音浓重地应声,又缓缓睁目。眼看恶作剧成功,这才继续前行。
齐开阳正反胃,但看洛湘瑶调皮之下,媚目一闭一睁,明艳不可方物,竟然心旷神怡,再不觉不适。
跟紧洛湘瑶的脚步,前后约莫半个时辰才离开四天池驻扎的大营。
“上来,快走。”脱出范围,洛湘瑶足生宝剑踏定,一提齐开阳破空而去。
“神技!”齐开阳羡慕不已,低声道:“那个……有个不情之请,以后没外人的时候,咱们你我相称,就别一口一个齐公子,叫得人怪不好意思。”
洛湘瑶不理,只驾驭着剑光前行。
剑光如风驰电掣,二百里须臾而过停在空中,洛湘瑶回眸见齐开阳足下牢牢钉死,道:“身手不错,是这里么?”
美妇人又变成了彬彬有礼,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齐开阳感应着圣情魔种,道:“不远了,这里恐怕不安宁,我们下去。”
圣情魔种的感应越来越强烈,不远处正是齐开阳在昏莽山唯一熟悉的地方,安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