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四十分,信义区的薄雾还贴在玻璃帷幕上,二十八楼公寓的卧室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黎若曦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她的脸还贴在沈聿礼汗湿的胸口,昨夜浴室镜面上残留的水痕已经干掉,却在记忆里留下一道烫热的痕迹。
她伸手去摸床头柜,萤幕亮起,是一封来自学术伦理委员会的加密邮件,主旨被标成红色,单独约谈顺序调整通知,内文写着因应资料调阅需求,原订下午三点的联合说明会改为上午十点先由黎若曦同学单独说明,下午两点再请沈聿礼副教授到会。
时间被刻意错开,像一把手术刀,准备把两个人分开审问。
沈聿礼已经醒了,他靠在床头,金丝眼镜重新戴回脸上,镜片后的凤眼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冷,指尖却还扣着她纤细的手腕,掌心温度烫得与表情完全相反。
他把邮件来回看了两遍,低声说这是温雅琳的手法,先让学生因为孤立而自乱阵脚,再让老师因为担心学生而露出破口,周正毅在背后推了一把,时间差就是要让你在没有人陪的状况下自己承认数据有问题。
黎若曦听着,心口一紧,昨晚被他用身体反复确认的主权,在白天的制度面前显得格外脆弱,她却咬着下唇点头,声音还带着沙哑,我不会承认我没做过的事,原始档我已经另外备份在随身碟,云端版本纪录也截图了,他们改了也没用。
沈聿礼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动作轻得与昨夜的粗暴完全相反,语气却沉得像铁,先去实验室,把仪器的原始Log跟手写本一起带去,你进约谈室之前什么都不要签,我会让陈柏宇在行政大楼外等你。
他替她拉好被子,起身穿上白衬衫与西装裤,领带是新的,皱褶整齐,昨晚那条还丢在浴室的洗衣篮里,上头沾着她的蜜液与他的气味,像一个不能见光的证物。
九点五十分,圣心大学生命科学大楼顶层走廊异常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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