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月子的第三天,陈桂芝就把自己里里外外洗了个干净。
她烧了一大锅热水,把木盆端进东屋,门闩插上,窗帘拉严实了。
七月的天热得邪乎,蝉在杨树上叫得撕心裂肺的,屋里闷得跟蒸笼似的,稍微动一动就是一身的汗。
她脱了衣裳,拿毛巾蘸着热水一寸一寸地擦身子。
水珠子顺着锁骨淌下来,淌过奶子的弧线,淌过小腹上还没完全消下去的妊娠纹——那些纹路是银白色的,一道一道的,像被风吹皱的水面。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拿手按了按,松垮垮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但她知道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身体里头那股被她压了大半年的火,现在终于可以放出来了。
从去年八月到现在,整整十个月。
她忍了十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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