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翻涌如沸,那道横亘在乘阳号前方的漆黑裂缝正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整片天地都在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巨力生生撕扯开来。
阴风从那裂缝中呼啸而出,卷着腥咸的海气与刺骨的寒意,直扑船面。
“这雾。”江惟眯起双眼,瞳孔中闪过两道赤金色的火光,声音低沉,“这雾里有东西。”他话音未落,只见那灰白色的浓雾骤然剧烈翻滚起来,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
原本只是缓缓涌动的雾气,此刻竟化作一道道实质般的灰色触手,朝着乘阳号的船身缠绕而来。
所过之处,空气中响起细微而密集的“滋滋”声,像是无数条毒蛇在吐信,又像是某种贪婪的野兽正在吮吸着什么。
“啊——!我的灵力修为!”船舱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便是杂沓的脚步声与慌乱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十几道身影从船舱中跌跌撞撞地冲出,为首的正是伤府此行负责护卫的头领。
此人身材魁梧,方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旧疤,身披玄铁重甲,腰间悬着一柄厚背砍刀,周身灵力波动沉稳浑厚,赫然是丹府初期的修为。
而他身后跟着的十几名侍卫,个个也都是筑元后期的好手,平日里在伤府码头上一站,便是排山倒海般的威势。
可此刻,这群平日里刀头舔血的汉子,脸上却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
那浓雾已有一部分渗入了船舱,几名冲得慢的侍卫只觉周身毛孔一凉,丹田中辛苦凝聚的灵力真元竟像是被无数根细针穿刺,丝丝缕缕地往外泄去,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退转!
“江公子!李宫主!伤小姐!”那丹府初期的头领一个箭步冲到江惟面前,单膝跪地,抱拳时手臂上的青筋都因恐惧而突突直跳,“大事不好!这……这是瘴雾能将修士修为生生吞噬的邪物!”李诗诗美眸一凝,顾不得再紧紧贴着江惟,猛地站直了身子。
她胸前那两团丰硕的雪乳因这动作在玄墨宫装内狠狠一颠,颤巍巍地划出两道惊心动魄的弧线,但此刻却无人有心欣赏。
她玉手一翻,掌心已多了一面巴掌大的紫金罗盘,那罗盘指针原本应该稳稳锁定归墟之眼的方向,此刻却正在盘面上疯狂旋转,发出“咔哒咔哒”的急促声响。
“果然有古怪。”伤心辞眼覆鲛绡,微微侧首。
她伸出一只素白小手,轻轻在空气中一抓,一缕灰白色的雾气竟被她生生拘在掌心。
那雾气如活物般扭动,想要钻入她的肌肤,却被她掌心泛起的一层淡淡灵光阻隔在外,发出“嗤”的一声响,化作一缕青烟散去。
“伤小姐说得不错。”那领头头领额头上已渗出豆大的汗珠,顺着他脸颊上的刀疤滑落,“此雾生于归墟边缘,专蚀修士真元。我等修为低微,若被这瘴雾长期围困,恐怕……恐怕不用一个时辰,便会修为尽废,沦为凡人!”他身后的十几名侍卫也纷纷跪倒,脸上血色尽褪。
这茫茫大海之上,若真沦为凡人,又迷失在这邪雾之中,那与等死何异?
“还请江公子出手助我等一臂之力!”领头头领猛地抬起头,虎目中满是恳切与决绝,“我等愿结护船大阵,抵住瘴雾侵蚀,但破邪指路之事,非诸位上修不可为!”江惟眉头紧锁,目光扫过这群伤府侍卫。
此刻他们一个个面色惨白,丹府初期的头领还好些,勉强能稳住体内灵力,那十几个筑元后期的侍卫已经在微微发抖,周身灵力波动紊乱不堪,显然已被瘴雾侵蚀了根基。
“我知道。”江惟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来。”
“江惟,你小心些。”李诗诗一把抓住了江惟的手腕,她那柔若无骨的玉手此刻竟有些冰凉。
她咬着下唇,美眸中满是担忧,“这吞灵瘴雾凶名在外,莫要逞强。”
江惟反手握了握她的柔荑,笑道:“放心,诗诗。”
“有劳诸位。”那领头头领感激地一拱手,随即猛地站起身,玄铁重甲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他厉喝道:“儿郎们!结阵!护船!”
“是!”十几名筑元后期侍卫齐声应诺,虽然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对瘴雾的恐惧,但多年训练的本能让他们迅速行动起来。
只见他们身形闪动,以那丹府初期的头领为圆心,迅速围成了一个直径约莫三丈的圈子。
头领双手猛地抬起,十指翻飞,结出一个繁复而古朴的印诀,口中念念有词:“天地玄黄,阵法为纲!灵力为引,万法同光!”随着他话音落下,十几名侍卫同时单掌拍地,另一只手齐齐指向头领。
刹那间,十几道颜色各异的灵力光柱从他们掌心喷涌而出,竟是精纯无比的水系与土系灵力——毕竟伤家世代镇守归墟,门下修士多擅御水控土之术。
那些光柱在半空中交织缠绕,最终汇聚于头领头顶。
头领暴喝一声,双手向天一举:“护船大阵,起!”“嗡——”一声沉闷的轰鸣响彻甲板。
只见一道半透明的淡蓝色光罩从众人头顶升起,光罩之上符文流转,隐约可见无数龟蛇交缠的图腾,那是伤家的阵纹。
光罩迅速扩大,如同一个倒扣的大海碗,将整个乘阳号牢牢地罩在其中。
船体四周的栏杆上,镶嵌的灵石同时亮起,为大阵提供着源源不绝的灵力支持。
光罩刚一成形,外界的吞灵瘴雾便如同饿狼扑食般疯狂涌来,层层叠叠地糊在光罩表面,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响。
那淡蓝色的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颤抖起来,光芒也开始变得明暗不定。
“江公子!快!”头领怒吼,额头上青筋暴起,“这瘴雾太强!大阵撑不了太久!”江惟也不再迟疑。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松,稳稳立于船头最前方的青龙首像之上。
海风裹挟着浓雾吹得他黑发向后狂舞,露出他那张棱角分明、此刻写满了肃杀之气的脸庞。
“纯阳之火,听我号令!”江惟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交错,结出一个玄奥的控火手诀。
他丹田内的丹府疯狂旋转起来,原本就精纯无比的火之灵力在此刻被催动到了极致。
只见他双掌掌心处,先是浮现出两点米粒大小的赤金光斑,紧接着,光斑迅速扩大、升腾,化作两团拳头大小、暖橘色的火焰!
那火焰极具灵性,在他掌心之中静静燃烧,却不散出丝毫焦糊之气,反而散发出一种至阳至纯的温润之意,如同两轮小太阳落入凡尘。
但凡是靠近他身边三尺之内的吞灵瘴雾,竟如同冰雪遇烈阳,“嗤嗤”作响,瞬间消散于无形。
“控火术·凝灵!”江惟双目之中赤金火光爆射,双手猛然向两侧一分,随即在身前划出一个巨大的圆弧。
那两团纯阳之火应声脱手而出,在空中拖曳出两道长长的火尾,宛如两条赤金色的火龙相互缠绕、交织,迅速围绕着乘阳号盘旋扩散开来。
“轰!”火环成型的瞬间,整片海域的温度骤然飙升。
那橘红色的火环直径足有数十丈,如同一道燃烧的护城河,将乘阳号牢牢护在正中。
火环高度约莫三丈,焰苗吞吐不定,每一缕火苗都凝实如琉璃,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煌煌天威。
那些疯狂侵蚀着护船大阵的吞灵瘴雾,一触碰到这纯阳火环,顿时发出数倍于先前、震耳欲聋的“滋滋——轰嗤——”声!
灰白色的雾气仿佛被泼上了滚油,疯狂地翻滚、扭曲、哀嚎,然后被至阳之火焚烧成虚无。
火环向外扩张之处,浓雾退避三舍,竟在船身周围硬生生清出了一片方圆数十丈的澄澈空间。
“好……好强的火焰!”那丹府初期的头领一边拼命维持着大阵,一边瞪圆了虎目,满脸震撼,“这等精纯的火灵之力,便是寻常婴灵境火修也未必能凝聚得出!江公子当真……当真只是丹府期?”他身后那十几名侍卫更是看得目眩神迷,原本因恐惧而颤抖的身躯竟不知觉地挺直了几分。
有这样一个强者坐镇,何惧这邪雾?
然而,江惟的脸色却并不轻松。
他立于船头,手掌微微下压,维持着火环的运转。
他能感觉到,这吞灵瘴雾远比他想象的诡异——那雾气被焚烧之后,竟有丝丝缕缕难以察觉的阴秽之气顺着他的灵力牵引,试图反噬他的丹府。
好在他修炼的焚炎决功法根基扎实,丹府中的火灵力如同一座火炉,将那些阴秽之气瞬间炼化。
“虽阻挡了这吞灵瘴雾,但还是有些摸不清方向。”江惟眉头紧皱,朗声道,“这船上的罗盘皆已失灵,迷雾之中神识受阻,再这样下去,怕是还没找到归墟之眼的入口,咱们就得先困死在这雾海里!”他话音落下,船上众人这才发现,原本应该指明方向的各式罗盘、法器,此刻全都成了摆设。
那指针不是在疯狂旋转,就是死死钉在某个方位上颤抖,显然是被这邪雾中的混乱磁场干扰了灵力流转。
“这……这如何是好?”一名筑元后期的侍卫颤声道,“倘若迷失方向,岂不是要在这归墟边缘游荡至死?”
“慌什么!”领头头领厉声呵斥,但眼底深处也闪过一抹焦虑。
他虽修为不弱,但这茫茫雾海之中,若无方向,便是婴灵境修士也难保不会耗尽灵力,最终被瘴雾吞噬。
就在这时,一道柔弱却坚定的声音响起。
“江公子,李宫主,”伤心辞缓步上前,那素白流仙裙的裙摆随着她的走动在海风中轻轻摇曳,勾勒出小腿处纤细而笔直的线条,“心辞……或可一试。”
“伤小姐有办法?”江惟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伤心辞微微颔首,也不再多言。
她寻了一处相对平稳的甲板中央,裙裾一旋,竟是直接盘膝而坐。
那柄陪伴了她一路的玉琴横陈于膝前,琴身通体莹白,上面流转着淡淡的月华光泽,显然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灵宝。
她抬起一双玉手,十根葱葱指尖轻轻搭在了琴弦之上。
她的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抚在琴弦上的姿态优雅得让人移不开眼。
素白纱裙因盘坐的动作而在她身周铺展开来,如同一朵盛开的白莲,而她那头淡粉色的长发垂落下来,发梢触及琴弦,更衬得她整个人如仙似幻。
“铮——”一声琴音响起,清越如流泉击石,却又带着某种穿透灵魂的奇异韵律。
这一声琴音初时极轻,如同情人耳畔的低语,但转瞬间便化作了滚滚声浪,以伤心辞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荡漾开去。
那声浪有形有质,竟是化作一圈圈淡粉色的涟漪,在浓雾之中生生推开了一道又一道波纹。
最惊人的是,随着声浪扩散,伤心辞的神识竟也如潮水般随之蔓延开来。
她的眉心处隐隐亮起一点莹白的光华,那光华并不刺眼,却透着一股浩瀚如海般的深邃与威压。
江惟瞳孔微缩。
他分明感觉到,伤心辞这神识之力,磅礴得简直骇人听闻!
那声浪所及之处,便是他的纯阳之火都未能完全驱散的浓雾深处,竟被她的神识“看”得一清二楚。
礁石、暗流、乃至迷雾中那些隐藏在虚空裂缝边缘的狰狞阴影,全部纤毫毕现地映照在她的识海之中。
李诗诗也屏住了呼吸。
她虽知这位盲女琴艺通神,神识颇有些造诣,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的神识修为竟恐怖如斯。
“找到了!”伤心辞忽然开口,粉首微抬,鲛绡下的朱唇轻启。
她的声音因神识全力运转而带上了一丝空灵的回音,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左前方,约莫二十里,再家的‘镇海龙阙’被浓雾围困,船体已有多处被瘴雾侵蚀,再家修士正在苦苦支撑……”她顿了顿,十根玉指在琴弦上猛地一拨。
“铮——嗡——”,“但是……”伤心辞的声音陡然一沉,带着几分凝重,“那归墟之眼……却是在右前方!与我等不过相距五十里!那漩涡正在缓缓扩张,空间裂缝越来越大,若再拖延半个时辰,怕是整片海域都会被卷入其中!”
“什么?!”头领失声惊呼,“再家的船在左前,归墟之眼在右前?这……这方向竟差了如此之多?”
江惟脸色凝重,沉声道:“看来这吞灵瘴雾不仅能吞噬修为,还能扰乱方位感知。若非伤小姐以神识探路,咱们怕是直直地就往那归墟之眼里冲了!”
“那必须得去告知他们才行。”伤心辞收了琴音,微微喘息。
她因神识消耗过大,粉颊上浮起两抹动人的红晕,那月白色的亵衣领口处渗出一层细密的香汗,将衣料微微打湿,隐约透出内里樱色的轮廓。
江惟看着她这副娇弱动人的模样,沉声道:“虽然知道方向,但这浓雾遮眼,依旧看不清船的具体位置。我若现在过去,若飞偏了方向,怕是也要迷失在雾中。”
“我去试试。”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李诗诗踏前一步,玄墨宫装包裹下的高挑身段在火光中投下一道曼妙的影子。
她美眸中精光闪烁,玉手一翻,掌心中赫然出现了一把华美的金色长弓!
那弓身通体以某种不知名的金色神金铸就,上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日月星辰纹路,两端弓梢雕刻着振翅欲飞的金乌与玉兔图腾。
整把弓散发着一股锋锐至极、仿佛能射落星辰的恐怖威压,竟无一根弓弦,赫然是那圣宫至宝——弦月!
李诗诗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属于圣宫之主的绝代风华。
她伸出左手握住弓身,右手并起两根玉指,轻轻搭在弓弦应在的位置。
霎时间,她周身灵力疯狂涌动,丹府内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竟在她两指之间生生凝聚出了一根璀璨夺目的金色弓弦!
那弓弦由纯粹至极的灵力构成,其上跳动着刺目的电芒,发出“噼啪”的轻响。
李诗诗拉弓的姿态更是美到了极致——她双腿微分,与肩同宽,玄墨宫装下的腰肢向后微微一拧,形成一道惊心动魄的华丽曲线。
胸前那两团丰硕的雪乳因双臂抬起拉弓的动作而被宫装紧紧勒住,向上高高耸起,深不见底的沟壑在领口处被挤压得愈发深邃诱人。
而她那挺翘饱满的臀瓣则因腰肢的后拧而向后高高翘起,玄墨色的裙摆绷出了一道饱满得要裂开的弧线,臀波滚滚,令人目眩神迷。
她美眸微眯,锁定了左前方再家大船的方向,指尖一松。
“铮——嗖!”一声如同龙吟般的尖啸撕破长空!
那支由纯粹金光凝聚而成的箭矢,携带着毁天灭地般的威势激射而出!
箭矢所过之处,浓郁的吞灵瘴雾竟如同被一柄天神之剑狠狠劈开,生生撕开了一道宽约三丈、笔直向前的巨大通道!
通道两旁的灰雾疯狂翻涌,想要合拢,却被箭矢余留的金色灵力灼烧得滋滋作响,始终无法闭合。
金色箭矢如同天上的金乌,在雾海中疾驰而过,照亮了前方晦暗的海域。
透过那被撕开的通道,远在二三十里之外的雾海中,一道庞大如黑山般的船影赫然显现——正是再家的镇海龙阙!
那巨船此刻船体正在微微倾斜,船头的龙首像已有多处被瘴雾腐蚀得焦黑一片,船上隐约可见人影晃动,显然已是处境危急!
“好箭法!”江惟忍不住喝彩,眼中满是赞叹。
李诗诗收了弦月弓,这一箭虽然惊艳,却也消耗了她不少灵力,她美眸中却满是担忧地看向江惟,“路已指明,但那瘴雾中恐怕仍有凶险。你……你当真要独自前去?”
“非去不可。”江惟点了点头,目光望向那正在缓缓闭合的金色通道,“再家与我们毕竟是同路而来,若眼睁睁看着他们被瘴雾吞噬,于心何忍?况且多一艘船,多一分力,面对归墟之眼也能多一分把握。”他转过身,大步走到李诗诗面前。
近距离下,他能清晰地闻到这无暇圣女身上那醉人的体香,能看见她额角渗出的细密香珠顺着光洁的脸颊滑向那深不见底的乳沟。
他伸出手,轻轻为李诗诗拭去额角的汗珠,又顺势在她那滑腻的脸颊上捏了捏,柔声道:“诗诗,护好船上的人。这纯阳火环我留了火种在你掌心,若火环不稳,便以你圣宫心法催动,可保一时无恙。”说着,他拉过李诗诗的玉手,在她掌心轻轻一抹,留下了一朵橘红色的小型火莲印记。
那印记触肤微温,煞是好看。
李诗诗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灼热温度,芳心一颤,咬着下唇道:“切莫当心!”
“哈哈哈!”江惟大笑,豪气干云。
他退后几步,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再度沸腾。
只见他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口中低喝:“控火术,凝灵!”,“轰——!!”两股巨大的火柱自他后背猛然喷发而出,在浓雾之中瞬间凝结成一对巨大无比的火焰羽翼!
那对火翼通体由凝实至极的纯阳之火构成,每一根“羽毛”都如同琉璃般晶莹剔透,散发着令人难以靠近的恐怖高温。
火翼拍打之间,热浪滚滚,将周围试图靠近的吞灵瘴雾尽数焚灭。
江惟踏空而起,火翼在他背后扇动,卷起一阵灼热狂风。
他悬于半空,玄色衣袍在火光中猎猎翻飞,整个人宛如一尊从天而降的火神。
“我去去就回!”他朗声喝道,背后火翼猛地一拍!
“轰!”气浪炸开,江惟的身形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沿着李诗诗那一箭开辟出的金色通道,朝着左前方疾驰而去!
那速度快得惊人,几个呼吸之间,便已化作天边一个耀眼的光点,转瞬又没入了浓雾深处。
“江公子……一定要平安归来啊。”伤心辞立于甲板之上,素手扶着琴弦,粉首朝向江惟离去的方向,鲛绡下的脸颊上满是挥之不去的忧色。
而此刻,江惟已孤身冲入了浓雾深处!
火翼拍打出滚滚热浪,将四面八方的灰雾逼退。
江惟双目之中赤金火光流转,将前方照得一片通明。
这吞灵瘴雾之中,神识确实受到了极大的压制,便是以他的修为,也只能外放丈许方圆。
但李诗诗那一箭留下的灵力痕迹,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为他指引着明确的方向。
“再家,镇海龙阙。”江惟一边疾飞,一边心中暗忖,“这瘴雾来得古怪,再家和慕容家的船在此航行了半月都未曾出事,怎的偏偏到了此处便同时遇险?莫非……是归墟之眼即将开启的前兆?”他越想越觉得心惊。
脚下是漆黑如墨的海面,上方是浓稠如浆的雾霭,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一人独飞。
那死寂之中,只有火翼拍打发出的“呼呼”声,以及纯阳之火焚烧瘴雾的“滋滋”声。
忽然,前方迷雾翻滚得更加剧烈。
“火翼,散!”江惟心念一动,背后的巨大火翼轰然炸开,化作漫天流火,将身周数十丈内的瘴雾清扫一空。
他身形借着这股反冲之力,稳稳地向前飘去,同时双手在身前一抹,两团纯阳之火凝于掌心,照亮前路。
“嗯?”江惟目光一凝。
前方浓雾被撕开的缝隙之中,一艘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黑色巨船,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那大船的船头处一尊巨大的黑龙首像昂首向天,那龙首的双目处原本应该镶嵌着两颗作为阵眼的深海明珠,此刻却已晦暗无光,显然是被瘴雾侵蚀了灵力。
船体四周布满了斑驳的腐蚀痕迹,甲板上隐约可见无数道灵光在闪烁——那是再家的修士正在拼命抵抗。
“镇海龙阙……果然是他们!”江惟瞳孔微缩。
就在此时,镇海龙阙甲板上传来一声暴喝:“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江惟双手之中的纯阳之火猛然升腾,化作两轮小太阳,将他的身形映照得煌煌赫赫:“伤府之人,特来报信!”江惟收了背后那双烈焰凝成的羽翼,漫天流火在他身周盘绕三息,方才化作点点赤金光斑,消散于浓稠的灰雾之间。
他双足踏实的触感传来,正是镇海龙阙的顶层甲板。
这艘再家的旗舰,远比他想象的更为骇人,远远望去便如一座横卧于浪涛之间的黑色山岭。
此刻即便船首那尊黑龙首像已被瘴雾蚀得焦黑斑驳,可那股子沉淀了数百年的世家威压,依旧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登船者的心头。
“这甲板……”江惟目光一扫,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镇海龙阙的甲板上,横七竖八地坐着数十名再家修士,几乎清一色都是筑元期的低阶弟子,一个个面色苍白,正拼命催动着体内所剩无几的真元,维系着一层薄如蝉翼的淡青色护罩。
那护罩在瘴雾的侵蚀下光芒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瞬便要彻底崩碎。
“伤府的道友!您……您方才说,您是伤府来人?”先前那名出声喝问的侍卫快步迎了上来。
此人身材高瘦,身披一套制式的玄鳞软甲,甲叶上暗刻着再家特有的盘龙纹,腰间悬着一柄三尺青锋,修为约在丹府初期巅峰的样子,只是此刻印堂发黑,显然也被这吞灵瘴雾耗损了不少根基。
江惟点了点头,掌心中那两团纯阳之火并未完全散去,只是缩成了两朵橘金色的火莲,在他指尖静静旋转,将周遭三尺内的灰雾逼得不敢靠近。
他开门见山地道:“在下正是伤府之人,有要事需面禀再门主。不知这甲板上怎的全是低阶弟子?再家的高阶修士何在?为何不见各家家主出来抵御这邪雾?”
那侍卫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压低了声音道:“道友有所不知,今日再家主与诸位世家家主正在顶楼商议要事,事关遗迹的核心机密。再家主此前有严令,吩咐我等无论如何也不得前去打扰,哪怕是天塌下来,也得先由我们这些当差的顶着。所以……所以才未敢去通报。”
江惟闻言,眸光微动。
他仰头望了一眼这艘巨船最顶层的楼阁。
那楼阁修得极为气派,即便在这浓雾之中,依旧透出一层朦胧的宝光。
楼阁四周隐隐有阵法符文的流光溢彩,显然布下了隔绝神识与音波的高阶禁制。
“原来如此。”江惟收回目光,语气沉稳,“我与再家主曾有过一面之缘。劳烦这位道友带路,在下有要事禀报,耽搁不得。这瘴雾诡异得很,不仅能蚀人修为,还能乱人方位,再拖延下去,怕是整艘船都要迷失在雾海之中。”
那侍卫面露踌躇之色,回头望了一眼甲板上那些苦苦支撑的同伴,又抬头看了看那层摇摇欲坠的护罩,终是狠狠一咬牙:“也罢!道友说得对,再这样下去,我等确实要支撑不住了。道友且跟我来,不过……顶楼有阵法禁制,道友入内之后,还望谨言慎行。”
“有劳。”江惟一拱手,将指尖那两朵火莲悄然按入袖中,只留一缕温热的气息护住心脉。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宽阔的甲板,朝着船楼行去。
越是往内走,江惟越是心惊。
这镇海龙阙内部的奢华,比伤家的大盛乘阳还要气派数倍不止。
楼道两侧,每隔十步便立着一名身姿婀娜的侍女,个个身着轻纱罗裙,修为竟也都在引灵期上下,见那侍卫领着江惟上来,纷纷欠身行礼。
“道友,请。”
那侍卫引着江惟,沿着一道旋转的玉阶拾级而上。
这玉阶阶面上天然凝结着细碎的冰晶花纹,踩上去却不觉寒冷,反而有一股温润的灵力自足底渗入,令人精神一振。
楼道四壁,每隔数丈便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柔和的光晕将整条通道照得亮如白昼,珠光照在墙壁悬挂的历代再家先祖猎杀海兽的图腾画卷上,平添了几分铁血森然的意味。
一路行至顶楼,那侍卫在一扇厚重的紫檀木门前停下了脚步。
这扇门高逾一丈,门上雕刻着繁复的云海蛟龙图,门缝间隐隐有淡金色的灵光流转,显然附着了极为高明的隔绝阵法。
便是江惟这等神识修为,将感知悄然外放,竟也被那层金光轻轻弹开,无法探知内中虚实。
“道友,这便是议事厅了。”那侍卫压低声音,恭敬地道,“在下身份低微,不便入内,只送您到此处。你自己进去便是。”
江惟点了点头,朝着那侍卫抱了抱拳:“有劳了。”
那侍卫回了一礼,转身便快步下楼去了,仿佛这顶楼之地,多待一息都会让他浑身不自在。
江惟立于门前,整理了一下衣袍。
他此刻一身玄色劲装,因在雾中疾飞而沾了不少水汽,发梢微湿,却丝毫无损他眉眼间那股子凌厉的英气。
他抬起手,指节叩在紫檀木门上,发出三声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笃、笃、笃。”
“是谁?”门内立刻传来一道浑厚的男声,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正是再天下。
江惟朗声道:“在下江惟,有要事禀报。冒昧打扰诸位家主商议大事,实因此事关乎各船安危,刻不容缓。”
门内静默了一瞬。
随即,再天下的声音再度传来,语气里竟带上了几分热络:“是江贤侄?快快请进!”
“吱呀——”
江惟推门而入。
一股混合着陈年烈酒与淡淡墨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顶楼阁楼极为宽敞,方圆足有数十丈,穹顶高悬,绘有漫天星斗的壁画,中央位置是一幅巨大的“乱星天海全图”,以灵墨绘制,隐隐有灵光在海域纹路间流淌。
正对着大门的最深处,是一座以玄墨灵玉雕琢而成的宽大高座。
再天下端坐于那高座之上。
他面如冠玉,鬓角却已有几缕霜白,为他平添了几分沧桑与威仪。
他身着一袭暗金色的团龙锦袍,袍角以银丝绣着九条翻江倒海的墨蛟,腰间束着一条盘龙玉带,玉带上悬着一枚巴掌大小的玄色令牌,正是再家家主的信物。
他面容方正,身材魁梧,剑眉入鬓,一双眼眸深邃如海,开合之间精光内敛,赫然是婴灵境中期巅峰的修为,距离那婴灵后期的大修士,怕也只是一步之遥。
而在他面前,横亘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案。
那案子极宽极大,上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羊皮海图、玉简卷轴、阵盘残片,甚至还有几枚散发着幽光的妖兽内丹被随意地搁置在角落。
整张桌案杂乱无章,却又透着一股忙碌的张力,桌沿垂落的玄色绸缎桌布,一直拖到地面,将再天下腰腹以下的区域遮了个严严实实。
高座之下,分列两排,坐着八位气息渊深如海的身影。
左手边第一位,是一名须发皆白的男子,身着灰布长袍,袍袖上绣着一朵赤色火纹,正是罗家的家主罗焚,婴灵境初期修为,此刻正捏着一枚玉简闭目沉思。
他下首坐着一位面容阴鸷的中年文士,指尖把玩着一柄折扇,扇骨上隐有雷光跳动。
再往下,有身着宫装的美妇,有身披袈裟却满头血发的怪僧,有浑身覆盖着细密鳞甲的魁梧大汉……总共八人,八位家主,每一人都是这乱星天海跺跺脚便能掀起滔天巨浪的存在。
而再天下一旁,那右手边的一把椅子上,坐着的却是一名年轻人。
那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与再天下有三四分相似,却更显阴柔俊俏。
他同样身着华贵的锦袍,只是颜色更为暗沉,近乎墨黑。
他斜倚在椅背上,一只手里拎着一只酒杯,杯中琥珀色的灵酒晃荡,他却半天未尝一口。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色——那是一种近乎铁青的阴沉,眼眶微微下陷,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目光时不时便飘向再天下身前那张巨大的桌案,眼神复杂得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正是再家少主,再从龙。
江惟的目光在厅内一扫,心中暗想。
他那位姨娘沈清澜,竟不在此处。
前日里沈清澜在灵堂之上明明说过,要赴再家之约,商议遗迹之事。
可如今这厅内八位家主济济一堂,却独独不见她那袭媚影。
“江贤侄!”再天下见到江惟,脸上露出一丝爽朗的笑容,抬手虚引,“来得正好!快快,赐座……哦,不必了,江贤侄乃是伤府高足,又与再某有过并肩之缘,便自己寻个座位坐下便是。来人,加椅!”
门外立刻有侍从应声而入,手脚麻利地在下座靠近再从龙的位置,为江惟添了一张铺着软垫的梨木椅。
江惟也不矫情,抱拳道:“多谢再门主。”随即大步上前,安然落座。
他这一坐下,才发现这厅内的阵法禁制确实精妙。
整个房间的地面都铺着一层淡淡的金色纹路,那是“隔音锁神阵”的阵纹,不仅能隔绝内外音波,更能压制神识的探查。
便是以他丹府后期的神识强度,若强行外放,恐怕也窥不破这阵法的阻隔,反倒会惹得主人家不悦。
“江贤侄方才说有要事禀报,不知是何事?”再天下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案之上,那宽大的桌案将他的下半身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上半身魁梧威严的胸膛。
江惟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回再门主,方才伤家大盛乘阳号航行至浓雾深处,四周突然涌出一种诡异的瘴雾。那雾极为古怪,不仅能侵蚀船体灵木与法阵,更能直接吞噬修士体内灵力真元,便是丹府期初期修士,若被那雾气缠上,修为也会急速退转。且这雾似乎能扰乱方位,伤家船上的诸多罗盘法器尽数失灵,更可怕的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八位家主,沉声道:“再家、伤家、慕容家三家本应是并舸而行,可如今浓雾一起,我等在乘阳号上以神识探查,发现再家的镇海龙阙已偏至左前方二十里处,而慕容家的楼船更是踪影全无。三家船只,已然分散!”
“竟有此事?”左手边那位罗家家主罗焚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两道赤色精芒。
再天下闻言,面色微微一凝,随即伸出右手,轻轻敲击着桌案上的一张海图,沉吟道:“这瘴雾……不同寻常。老夫早年研读归墟秘典,其上曾有记载,归墟之眼现世之前,其边缘会先涌出‘吞灵瘴雾’,此瘴生于虚空裂缝之中,专以修士灵力为食。想必那归墟之眼,怕是就在眼前了。”
他话音一落,厅内顿时响起一片低沉的议论声。
“若是归墟之眼已开,那这雾便不是天灾,而是那处遗迹的禁制外溢!”那阴鸷文士“唰”地一声展开折扇,扇面上绘着一幅血海尸山的图案,此刻被他以真元催动,竟隐隐有鬼哭之声传出。
“不错。”再天下点了点头,面色愈发红润,不知是不是因为谈及这遗迹而激动所致。
他右手抬起,似要挥斥方遒,可那手抬到一半,竟微微一顿,随即化作握拳,抵在唇边,压抑地轻咳了两声。
“咳咳。”
那咳嗽声极轻,像是被强行压在了喉咙深处,可在这寂静的议事厅内,依旧清晰可闻。
江惟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坐在侧方,从这个角度望去,再天下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案几乎将对方整个人从中截断。
他只能看见再天下挺拔的上半身,那暗金色的锦袍在灯光下流转着华贵的光泽,再天下的面容也确实是红光满面,甚至连眼底都泛着一丝异样的神采,仿佛……仿佛刚刚痛饮了一场大胜的酒,又或者,刚刚经历了某种极致的舒爽。
只是那偶尔压抑的轻咳,以及桌案下似乎有些不太自然的坐姿,让江惟心头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不过此刻显然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再天下咳完之后,立刻恢复了那副渊渟岳峙的威严模样,朗声道:“传令下去!调集船上所有丹府期以上的高阶修士,即刻结‘九龙镇海护船大阵’,将瘴雾暂且逼退。另外——”
他目光转向左手边第一位:“罗家主,劳烦您辛苦一趟,带几位好手去船舵处,以您罗家的‘赤阳真火’定住船首方位,现在立刻掉头,循着江贤侄来时的方向,与伤家、慕容家的船只汇合!此时万不可各自为战,必须三家合兵一处,方能共探归墟!”
“这事我去办。”罗焚站起身来,那灰布长袍无风自动,周身散发出一股灼热的气息。
他朝着再天下点了点头,又瞥了江惟一眼,淡淡地道:“伤府的小子,谢你来报信。若真如你所说这雾能乱人方位,那我等怕是都被那归墟之眼牵引了船路。”
说完,他快步地走出厅门,门外立刻传来他低沉的喝令声:“罗家的儿郎们,随老夫来!”
江惟见再天下已经安排妥当,心中稍安,便起身抱拳道:“既然再门主已得知此事,并有了应对之策,那在下便是放心了。乘阳号上尚有同门等候,江某也该告辞,回去复命了。”
他说着,转身便要离去。
“江贤侄且留步!”
再天下却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江惟脚步一顿,回过身来,只见再天下脸上的笑容愈发和煦,甚至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热络:“江贤侄能从那危险的迷雾之中孤身前来报信,此等胆识与情义,再某感激不尽。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不如留下来,与在座的诸位家主一同商议这常世遗迹之事。毕竟伤家乃是归墟旧守,江贤侄又是伤府外甥,对于那常世之国的诸多秘辛,想必比我等知晓得更多。”
说完,他也不等江惟开口推辞,直接扬声道:“来人,给江贤侄看茶!”
“再门主,这……”江惟面露迟疑。
“坐坐坐!”再天下哈哈一笑,大手一挥,“莫非是嫌老夫这粗茶淡饭,入不了江贤侄的法眼?”
话都说到这份上,江惟若再推辞,反倒显得矫情。
他心中虽有急切,但也明白此刻不宜拂了再天下的面子,只得重新坐回那把梨木椅上,苦笑道:“那……在下便叨扰了。”
“这才对嘛。”再天下笑得意味深长,那交叠在桌案上的双手微微动了动,十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富有节奏的轻响。
江惟入座之后,厅内的讨论声便再次响起。
只是这一次,话题明显变得松散了许多,不再是什么紧急军情,反倒成了各家对那常世之国遗迹的畅想与猜测。
那位面容阴鸷的文士轻轻摇着折扇,慢条斯理地道:“再门主,依在下之见,那归墟之眼既然已经浮现,恐怕三日之内便会彻底开启。听闻那常世之国之中,藏有某种传承,更有一件可镇压整片乱星天海气运的通天灵宝。若是我等能先入其中……”
“赵家主想得未免太美。”那身披袈裟的血发怪僧怪笑一声,声音沙哑如磨砂,“那常世之国沉寂深海数千年,其内禁制重重,据说光是外围的‘千绝水阵’,便曾绞杀过数位婴灵境期的前辈。凭我等这点微末道行,能捡几件上古修士遗落的法宝,便已是天大的造化,还妄谈什么传承?”
“血禅师此言差矣。”那宫装美妇掩嘴轻笑,“机缘一事,向来是富贵险中求。若连想都不敢想,还修什么仙,求什么道?再门主,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再天下端坐高座,听着下方众人的议论,时不时地点头,嘴角挂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他的双手始终放在桌案之上,手指轻轻摩挲着一卷泛黄的古籍,看上去全神贯注,可若是细细观察,便能发现他眼底深处似乎总有一丝游离,仿佛他的注意力,并不完全在这议事之上。
江惟坐在椅子上,表面上做出一副倾听的模样,实则神识内敛,只在周身三尺范围内流转,心思却已飘远。
他在想沈清澜。
他那姨娘,前日里在灵堂之上哭得梨花带雨,口口声声说要为亡夫守节,却又在言语间暗示与再家有旧约。
可如今,再天下在此商议遗迹之事,她既不在座,也不在侧,难道是在舱房休息?
还是说……她根本就没上这艘镇海龙阙?
江惟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厅内众人,最后落在了再从龙身上。
这一看,他心头那股古怪之感愈发浓烈。
再从龙自他进门以来,便始终保持着那个斜倚的姿势,手里拎着那只羊脂玉杯,杯中灵酒早已不再晃荡。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再天下身前那张巨大的紫檀木案,准确地说,是盯着桌案下方那片被玄色桌布完全遮蔽的阴影区域。
他的脸色阴沉,握着酒杯的五指微微颤抖,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仿佛那桌布之下藏着什么让他恨之入骨的物事。
他偶尔会猛地抬起酒杯,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可那酒入喉之后,他非但没有半分享受之色,反而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翻涌的情绪。
就在这时,再天下忽然又轻咳了一声。
“咳咳……”
这一次的咳嗽声比先前更轻,却更绵长,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间,再天下以拳抵唇,微微侧首,那威严的面容上竟浮现出一抹极淡的、近乎满足的红晕。
与此同时,江惟的耳朵微微一动。
他的神识虽被阵法压制,无法外放太远,但他的五感经过焚炎诀的淬炼,远比同阶修士敏锐。
就在再天下咳嗽的那一瞬间,他似乎捕捉到了一声极其轻微、极其短促的异样的声响。
那声响像是……一声被捂在丝绸里的轻哼?
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湿润的腔体中滑动的黏腻之声?
江惟眉头微蹙,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再天下身前的桌案。
那桌案极大,下方垂落的玄色桌布厚重而密实,将桌底遮得严严实实,连一丝风都透不进去。
“许是错觉吧。”江惟心中暗道。这厅内有隔绝神识的大阵,桌案之下,想必是什么都没有的。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那宽大桌案的正下方,在那层层叠叠的玄色绸缎遮蔽而成的阴影之中,此刻正跪着一位美妇。
这位前日里还在灵堂之上痛不欲生、扬言要为亡夫守寡的伤家主母,此刻却身着一袭薄如蝉翼的黑色纱裙,跪伏在再天下双腿之间。
她的双膝跪在一块柔软的蒲团之上,那蒲团显然是临时垫就的,以防她跪疼。
她那双平日里养尊处优、只会抚琴执卷的玉手,此刻正一边一只,轻柔而急切地捧扶着再天下那已经褪到脚踝处的锦袍下摆。
而她那张妩媚妖艳、足以令乱星天海任何男人疯狂的绝美脸庞,此刻正深深地埋在再天下的胯间。
再天下的肉根,正被她含在口中。
那物事极为雄壮,青筋盘结,通体呈现出一种饱经灵力滋养后的暗红玉色,尺寸之大,便是沈清澜这般饱满樱唇,也只能勉强含住前端的一半。
她的香舌如同一条灵巧的水蛇,在那滚烫的柱身之上来回舔舐,从狰狞的龟头一路蜿蜒而下,舔过每一根暴起的青筋,最后柔柔地裹住下方那两颗沉甸甸、饱满如鹅卵的卵蛋,舌尖轻点,贝齿微磨,发出细微到只有再天下才能听清的“啾啾”水声。
“唔……”再天下放在桌案上的双手猛地一紧,交叠的手指几乎要嵌进掌肉里。
他强撑着面上那副威严沉稳的模样,对着下方那位正在高谈阔论的美妇微微颔首,口中附和道:“韩夫人说得不错,机缘险中求,我辈修士,岂能畏难而退……”
可他桌下的左手,却已悄然探入那片阴影,重重地按在了沈清澜那挽得一丝不苟的髻发上,五指插入她浓密乌黑的发丝之中,将她那张绝美的脸蛋往自己胯间更深处按去。
沈清澜被他按得闷哼一声,那声音从她紧贴着再天下肉根的喉咙深处传来,化作一阵细微的震颤,反倒让再天下爽得浑身为之一麻。
“你这骚婆娘……”再天下嘴唇微动,却未发出丝毫声音,而是以婴灵境的修为,将一道传音精准地送入沈清澜的耳中,“刚才在老夫书房里,还装出一副委曲求全、为亡夫殉情的贞洁模样,怎么这会儿到了这议事厅,当着这么多家主的面,反而这般卖力?莫非……是因为你那好外甥江惟进来了,你想在他眼皮子底下,躲在老夫的胯下,让老夫好好疼爱你一番?”
沈清澜闻言,那埋在再天下胯间的脸蛋微微一抬,露出那双妩媚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眸子。
她白了再天下一眼,那眼神嗔怪中带着媚意,随即她竟是一口松开了含着的肉根,朱唇轻启,贝齿在那滚烫的龟头之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嘶……”再天下倒吸一口凉气,放在桌上的右手猛地一颤,险些将面前那卷古籍扫落在地。
这一口咬得恰到好处,不疼,却带着一股让人灵魂出窍的酥麻。
紧接着,沈清澜的香舌便如同狂风暴雨般缠绕了上来,她不再满足于温柔的侍奉,而是发了狠一般,将那硕大的肉根往自己喉咙深处吞去。
她的口技早已臻至化境,喉咙深处的软肉竟能像女子下身的蜜穴一般,一松一紧地吸吮着柱身,香舌则死死缠住龟头下方的冠沟,来回刮蹭。
再天下只觉得一股极致的快感直冲天灵,他引以为傲的婴灵境定力在这一刻竟有些摇摇欲坠。
为了防止自己失态,他不得不强行运转真元,将那股快要溢出的舒爽感强行压在丹府深处。
可自身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那肉根在沈清澜的口中膨胀得愈发厉害,龟头前端开始渗出大量浓稠的精浆,那精浆呈现出淡淡的乳白色,每一滴都蕴含着磅礴的生机。
沈清澜察觉到了那股灼热,她的香舌更加急促,竟是将那些溢出的精浆尽数卷入仙口之中,喉头滚动,发出细微的“咕嘟”声,尽数吞下。
然而,再天下积攒了数日的元阳实在太过雄浑。
沈清澜虽然贪婪地吞咽,可那精浆涌出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多,她的仙口终究是有限的。
终于,在一次深喉到极致的吸吮之后,再天下猛地一挺腰,按着她玉首的左手骤然发力,将她死死钉在自己胯间。
“轰——!”
一股滚烫得如同熔岩般的精浆,猛地喷射而出!
那量极大,极猛,如同泄洪一般,直接灌入了沈清澜的咽喉深处。
沈清澜猝不及防,仙口之中瞬间被烫得满满当当,白色的精浆从她嘴角溢出,顺着她纤细的下巴往下流淌。
她连忙想要吞咽,可那股喷射的力道实在太强,她的仙口终究被撑得松开了些许。
“噗嗤——”
再天下的肉根从她唇间弹出,前端尚在大股大股地跳动着喷射剩余的精华。
那滚烫的乳白色浆液,如同喷泉般尽数射在了沈清澜那张妩媚妖艳的绝美玉脸之上!
“唔嗯——”
沈清澜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其轻柔、极其媚骨的娇哼。
那哼声细若游丝,带着被滚烫元阳浇灌后的满足与颤栗,在这寂静的议事厅内,竟如同一道惊雷般清晰可闻!
厅内那几位正争论不休的家主,声音齐齐一顿。
八道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了高座之上的再天下。
江惟也猛地抬起头,瞳孔微缩。他那敏锐的五感,在这一刻捕捉到了那声轻哼的来源——正是从再天下身前那张桌案之下传来的!
纵然沈清澜与再天下能做出这等惊世骇俗的淫事,可这躲在桌下的欢淫,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
那一声充满魅意的娇哼出口之后,沈清澜自己也意识到不妙,她慌忙伸出香舌,去舔舐脸上那些滚烫的精浆,试图掩盖声音,可她那被精液浇透的玉脸,已然泛起了一片动人的绯红。
再天下的反应极快。
他放在桌上的右手猛地抬起,握拳抵在唇边,发出一阵刻意的、沙哑的咳嗽声。
“咳咳……嗯……老夫这几日操劳过度,加之这船舱内水汽太重,嗓子有些不适,让诸位见笑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中传音给桌下的沈清澜:“骚货,险些被你害死!还不快些收拾干净!”
沈清澜在桌下一边用黑纱裙摆擦拭脸上的精浆,一边仰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媚眼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谁叫你存了那么多,差点没呛死我。
在座的八位家主,虽然都是修为高深之辈,但那桌案之下的空间被阵法与厚重的桌布双重遮蔽,他们倒也未曾用神识去探查再天下的胯下。
毕竟这等行径太过无礼,且再天下乃是此地修为最高者,没人会去触这个霉头。
听得再天下这般解释,那韩夫人掩嘴一笑:“再门主日理万机,可得保重贵体才是。这遗迹之事,还得靠您主持大局呢。”
“正是正是。”那阴鸷文士也点了点头,重新摇起了折扇。
然而,江惟的眼眸却微微眯了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再天下身上,又缓缓移向那张巨大的紫檀木案。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方才分明感觉到,再天下咳嗽的前一瞬,有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极其紊乱的灵气波动,从那桌案下方悄然逸散了一瞬。
那波动带着一丝甜腻的脂粉气,还有一丝……他极为熟悉的、属于沈清澜身上的味道!
难道他的姨娘,沈清澜,竟然在这张桌子下面?!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劈过江惟的脑海,让他端着茶杯的手都在半空中僵了一瞬。
但他如今毕竟城府极深,面上丝毫不动声色,只是借着饮茶的动作,将眼底那一抹惊疑悄然掩去。
而此刻,坐在江惟对面不远处的再从龙,却猛地站起了身。
他的动作极大,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嘎”声。
他手中的羊脂玉杯被他重重地顿在案几之上,杯中残余的灵酒溅出几滴,洒在那张价值不菲的桌面上。
“诸位还在此高谈阔论,从龙佩服。”再从龙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裹着森然的寒意,“只是从龙身体不适,胸腹闷胀,恶心欲呕,怕是受不得这船舱内的浊气,便是先行告退了。”
他这话说得极为无礼,甚至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讥讽。
在座的几位家主纷纷皱眉,那血发怪僧冷哼一声:“再少主这是何意?莫非是嫌我等的话语污了少主的耳朵?”
再从龙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死死地盯着再天下,那双眼中的嫉妒、愤恨、屈辱与不甘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火焰喷薄而出。
他当然知道桌下是什么光景。
从他这个角度,虽然看不见桌布之下的细节,但方才沈清澜那一声被精液烫得发颤的魅哼,他听得清清楚楚。
那声音他太熟悉了,前几夜的鱼水之欢中,沈清澜在他身下承欢时,便是这般媚入骨髓的哼声。
而如今,这声音却从他父亲的胯下传出,那个先前还在他怀中娇喘吁吁的美妇,此刻正跪在他父亲的肉屌之下,吞精含屌,一脸淫靡。
这让再从龙如何不恨?如何不怒?
他恨不得当场掀了那张桌子,将那对狗男女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可他不能。
他是再家少主,再天下是他的父亲,更是再家的天。
他若是敢掀桌,明日这乱星天海,便再无他再从龙的立足之地。
所以,他只能走。
再天下看着自己的儿子,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耐,随即又化作了然的冷笑。
他自然知道再从龙为何如此失态。
“既然身体不适,那便下去休息吧。”再天下淡淡地挥了挥手,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好生调养,莫要耽误了正事。”
再从龙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是,父亲。”
他转身大步离去,墨色的锦袍下摆带起一阵阴冷的罡风,走到门口时,他猛地回头,最后深深地望了一眼再天下身前那张紫檀木案,那眼神复杂得仿佛要将桌布烧穿。
随即,他推门而出,身影消失在走廊的阴暗之中。
随着再从龙的离开,厅内的气氛再度松弛下来。
几位家主只当这再家少主是纨绔习性发作,也懒得计较,三三两两又凑在一起,继续讨论着那归墟遗迹之中可能存在的上古丹方与法宝残片,言语间满是贪婪与憧憬。
而江惟,却悄然将神识收敛到了极致。
他不能去探那张桌案。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偶尔被问到时,才淡淡地回应两句关于归墟外围水势的见解。
再天下在目送再从龙离去之后,重新将目光投向在座的众人,嘴角挂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他的双手再次放到了桌案之上,十指交叉,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诸位,言归正传。依老夫之见,那遗迹外围的‘千绝水阵’虽凶,却也并非无解。伤家历代镇守归墟,想必手中握有破阵的关窍……”
他侃侃而谈,声音沉稳而有力,仿佛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正在为小辈们指点迷津。
可没有人知道,在那张宽大桌案的正下方,在那被玄色绸缎与阵法双重隔绝的阴影里,一场更为淫靡的风暴正在悄然上演。
沈清澜已经将脸上的精浆擦拭干净。
那乳白色的元阳精华被她用黑纱裙摆细细拭去,可那股浓烈的雄性气息却依旧萦绕在她鼻尖,熏得她双颊绯红,眼波如醉。
她跪在那蒲团之上,仰起头,看着再天下那张在桌缝间若隐若现的威严面容,朱唇微张,舌尖轻轻舔过唇角,将最后一丝残留的精浆卷入口中。
再天下一边口若悬河地分析着遗迹禁制,一边以传音冷冷地命令道:“转过去。”
沈清澜媚眼如丝,却不敢违逆。
她缓缓地、极尽妖娆地转过了身子。
那袭黑色的透明纱裙因她跪伏转身的动作而绷得极紧,将她那丰盈饱满的臀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的臀,堪称绝品——硕大、挺翘、圆润,如同两颗饱满至极的肉蚌,又似两团凝脂美玉,沉甸甸地坠在那纤细的腰肢之下。
黑纱之下,那两瓣臀肉白得晃眼,随着她的动作而微微颤动,漾起一层层令人目眩神迷的肉浪。
她背对着再天下,面向的,正是桌案前方那八位家主与江惟所在的方向。
当然,有桌布遮挡,她看不见外头,外头也看不见她。
可这种“面向众人”的羞耻姿势,却让她那颗本就放荡的心愈发躁动。
她像是一只发了情的母猫,缓缓地将那两瓣硕大的肉臀向后高高撅起,黑纱裙摆因这动作而滑落至腰际,露出大片大片雪白晃眼的媚肉。
再天下俯视着那两团近在咫尺的绝美臀浪,喉结滚动,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兽欲。
他双手依旧放在桌面上,维持着那副指点江山的姿态,可他的腰腹却悄然向前一顶。
“噗嗤——”
一声黏腻的水声在桌下响起。
再天下那刚刚发泄过一次、却依旧硬挺如铁的雄壮肉根,狠狠地从后方刺入了沈清澜那早已泥泞不堪的蜜穴之中!
“啊嗯……”沈清澜猛地咬住自己的下唇,将那声险些脱口而出的娇吟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她的蜜穴,在经历了方才那一番极致的口舌侍奉之后,早就湿得不成样子。
那浓稠的淫水将她腿根都打湿了,黑纱紧紧贴在淫靡之处,此刻被再天下那硕大的龟头猛地撑开,竟是毫不费力地尽根而入!
再天下双手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口中继续道:“……所以,老夫以为,进入归墟之后,当以三家修士为先锋,结成‘三才破障阵’,先试探那水阵的虚实,不可贸然深入……”
他的语气沉稳,条理清晰,仿佛正在专心致志地主持一场关乎乱星天海未来的大计。
可他的胯下,却正在疯狂地抽插着乱星天海第一艳妇的淫穴!
那肉根在沈清澜紧凑湿滑的蜜穴之中进出,每一次都直捣黄龙,狠狠撞击在她那娇嫩的花心之上。
沈清澜拼命地捂着自己的嘴,可那“噗嗤噗嗤”的水声,那肉臀与再天下腰腹撞击发出的“啪啪”轻响,在这狭小的桌下空间里,竟是那般清晰。
“再门主高见!”下方一位家主抚掌赞道。
“正是,有再门主统筹全局,我等心中便有底了。”另一位家主也笑着附和。
再天下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那笑容在他红润得过分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他一边享受着身下美妇那销魂蜜穴的包裹,一边故作深沉地问道:“江贤侄,依你之见,老夫这安排,可有疏漏之处?”
江惟此刻正端着那盏灵茶,茶盖轻轻拨弄着浮沫。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望向再天下。
从这个角度,他只能看见再天下那张威严沉稳的脸庞,以及对方放在桌面上那双手——那双手此刻正微微收紧,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江惟心中那股古怪之感已浓烈到了极致。
他放下茶杯,淡淡开口:“再门主深谋远虑,江某佩服。只是……这船舱之内,似乎有些闷热。再门主面色红润,可是这阵法运转过度,使得空气不畅?”
他这话一出,再天下桌下的动作猛地一滞。
沈清澜也吓得浑身一僵,那紧致的名器云雾九叩猛地一缩,竟是将再天下的肉根死死地绞在了其中,一股滚烫的蜜液浇淋在龟头上,爽得再天下差点当场失态。
“哈哈哈……江贤侄说笑了。”再天下朗声一笑,那笑声中竟听不出半分异样,“老夫这是想到遗迹即将开启,心中激荡,故而气血上涌。倒是江贤侄,年纪轻轻便如此沉稳,难怪你姨娘对你寄予厚望。”
他说着,桌下的腰腹猛地又是一记深顶!
“唔——!”沈清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记重击顶得眼前发白,她再也忍不住,松开了捂着嘴的手,转而死死抓住了再天下垂落在桌布边缘的锦袍衣角,将那昂贵的金线绣纹攥得扭曲变形。
她的娇躯剧烈颤抖,那两瓣硕大的肉臀死死夹着再天下的肉根,上下疯狂地研磨起来!
她竟是在主动迎合!主动扭腰!
那肉臀夹裹着粗壮的肉根,如同磨盘般上下起落,时而将那肉根完全吞入,时而又只留龟头在内,再猛地坐下。
每一次研磨,都带起一阵令人牙酸的、黏腻至极的水声。
她的黑纱裙摆随着臀浪的翻飞而剧烈抖动,雪白的大腿根处,淫水蜜液已顺着腿侧流淌到了蒲团之上,将那蒲团浸染得湿透。
再天下被她磨得双眼微微泛红,他放在桌上的十指猛地张开,死死按住了桌面,才没让自己发出一丝异样的喘息。
“江贤侄。”再天下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还带上了一丝长辈对晚辈的慈爱,“你且说说,那乘阳号上的瘴雾,除了吞噬真元之外,可还有什么别的异状?比如……可曾听闻什么古怪的声响,或者见到什么幻象?”
江惟看着再天下那双看似平静、深处却仿佛有火焰在燃烧的眼眸,心中已然明镜一般。
他缓缓垂下眼帘,语气平淡地道:“回再门主,瘴雾之中,神识受阻,五感迷乱。江某只听得雾中有风啸如泣,其余倒是未曾注意。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再天下身前那微微晃动的桌布。
“不过什么?”再天下一边问,桌下的肉根一边在沈清澜那发狂研磨的肉臀中狠狠搅动了一下。
“不过江某觉得,这厅中似乎隐约有一丝异响。”江惟淡淡地道,“像是……水声?又像是某种兽类在低喘。再门主,这镇海龙阙船体庞大,莫不是还有什么护船海兽,被豢养在楼船夹层之中?”
再天下瞳孔猛地一缩!
桌下的沈清澜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她那疯狂扭动的腰肢瞬间僵住,蜜穴死死地咬着再天下的肉根,一动也不敢动了。
厅内的几位家主闻言,也纷纷侧耳倾听。
“异响?江贤侄莫不是听错了?”那韩夫人疑惑道,“这厅内有隔音锁神阵,外头的风浪声半点透不进来,何来水声?”
“许是在下神经过敏了。”江惟摇了摇头,重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毕竟方才在瘴雾之中穿行,耗费了不少心神,耳力有些恍惚,也是常理。”
“原来如此。”再天下点了点头,那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弛了半分,“江贤侄辛苦了,且饮此茶,安神定魂。”
他嘴上这般说着,桌下的左手却已摸到了沈清澜那颤抖的臀瓣上,五指狠狠陷入那柔软的臀肉之中,掐出几道深陷的指痕,既是惩罚她方才的失控,也是催促她继续。
沈清澜吃痛,却又不敢出声,只能再次轻轻扭动起来。
这一次她学乖了,动作放得极轻,极缓,只是用那湿热的蜜穴内壁,一松一紧地吸吮着再天下的肉根,如同无数张小嘴在同时吮吸,那滋味竟比激烈的抽插更为磨人。
再天下深吸一口气,重新将话题拉回了遗迹之上:“诸位,依老夫看,那归墟之眼既然已释放那雾瘴,说明镇海楼的禁制正在松动。三日之内,必有一次大潮汐,届时便是进入的最佳时机。我等需提前备好‘避水珠’、‘定风帆’,还有……”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桌案上的海图被他修长的手指点点画画,勾勒出一道道繁复的路线。
江惟坐在一旁,偶尔附和两句,目光却再也不去看那张桌案。
他只是静静地喝着茶,听着那几位家主对上古遗迹的美好畅想,感受着这议事厅内表面上严肃庄重、实则暗流涌动的诡异气氛。
而在那宽大的紫檀木案之下,沈清澜正背对着各位家主,死死捂着自己的朱唇,用她那两瓣丰硕至极的肉臀,夹着再天下那根雄壮得吓人的肉根,一点一点,极尽轻柔又极尽淫荡地研磨着。
她的黑纱早已被汗水与蜜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那曼妙动人的腰臀曲线。
那淫靡的水声,被隔绝在阵法与桌布之下,化作这庄严议事厅中最为隐秘、最为不堪的伴奏。
只有江惟,在放下茶杯的那一刻,指尖轻轻敲击着椅臂,发出一声与那桌下异响几乎重合的轻响。
他垂着眼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这乱星天海之行,果然非同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