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门边,二十七岁的克洛伊正站在那里。
黑白两色的小洋装收得极细的腰身,胸前的布料被撑得微微紧绷。
亚麻色卷发蓬松柔软,略大的爱心形嘴唇——天生的微笑唇,浮现热情洋溢的浅笑。
“塞西莉亚夫人,上午好!”
塞西莉亚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听到她的热情礼貌的招呼,点头致意。
奈杰尔·贝文顿紧跟着在女儿身后亮相。
五十岁出头,深灰色三件套西装,金边眼镜,典型的公务员长相——体面,平庸,善于隐藏真实想法。
他是平等与人权委员会的高级政策顾问,塞西莉亚的直接下属。
今天本该只带数据过来,但出门前,休假一天的女儿闲不住,说想正式认识“罗翰少爷”,他便顺理成章地带上了她。
“又错了。”
海伦娜的声音从餐厅传来。
“甜点勺在主菜刀右侧,不是左侧。叉尖朝上,不是朝下。再来。”
罗翰垂下眼,把勺挪了个位置。
他手腕在抖。
克洛伊看见正在餐厅里的罗翰,略大的爱心形嘴唇微微张开,上薄下厚。
她眨眨眼,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奈杰尔的手按在她肩上,无声地制止。
克洛伊回头,父亲对她轻轻摇头——别多事。
克洛伊瘪瘪嘴,跟着父亲去往塞西莉亚夫人身边。
餐厅里,海伦娜继续指导。
“坐姿。背挺直……刀叉角度呈四十五度……大概的角度,放松不要那么僵硬,记住不能全部切完再吃。”
她绕到罗翰身侧,俯下身,手指轻轻托起他的下巴:
“头低太多。视线平齐,但下巴微收。用餐时,眼睛看对面人的领带结高度,不能看盘子,也不能看对方的眼睛。”
罗翰被迫仰起脸,对上她的视线。
海伦娜的绿眼睛冷得像冰,但皮肤很近。
她四十五岁,眼角有细微的纹路,鹰钩鼻增加古典威严感。
她今天穿着深灰色的收腰制服裙——和平时在庄园的装束一样,常年没什么变化。
那个姿势——她俯身,他仰头——眼神接触一触即逝。
罗翰因为昨天早上的事心虚的低下头。
同时,他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不是香水,是熨斗烫过的棉布、旧书、和一点点樟木的气息。
干净,冷冽,像打开一个放了很久的衣柜。
海伦娜好像没有任何察觉,松开手,直起身:
“保持注意力集中,记住这个角度。现在,继续练习。”
她走回他身后,裙摆擦过他的椅背。
罗翰余光看见那双黑丝小腿,笔直地并拢,脚上是一双低跟的黑皮鞋,鞋面锃亮,鞋底边缘有细微的磨损——那是常年站立留下的痕迹。
“刀。”海伦娜的声音又响起,“切。”
罗翰拿起刀。
又错了。
“小指。”海伦娜说,“小指不能翘。”
罗翰深吸一口气,把小指收回去。
客厅里,塞西莉亚看着这一幕,收回了眼神:
“奈杰尔。”
“夫人。”奈杰尔停下与梅兰妮的交流。
“数据核对要多久?”
“大概两小时。”
塞西莉亚点点头:“晚上留下用餐。小乔也上桌,就坐罗翰旁边吧。”
奈杰尔顿了一下。
塞西莉亚的私人宴会,从来都是身份尊贵的成年人的场合。
克洛伊虽然是庄园女仆,但从没上过主桌。
塞西莉亚端起凉透的红茶,抿了一口,解释:
“小乔这几天就对罗翰很好奇。我知道她喜欢交朋友,我猜,她今天以客人身份来,是想认识一下罗翰。”
克洛伊在旁边听着,眼睛瞬间亮起来。
“当然,夫人,我就是想跟罗翰认识一下~”没有少爷。
“克洛伊,注意你的身份。”奈杰尔严肃道,不希望女儿冒犯到塞西莉亚。
“没关系,今天小乔是客人。”塞西莉亚淡淡道。
“爸爸,这可是夫人说的,实际上我一直希望有个弟弟,今晚我会照顾好罗翰!”
她说着扯了扯父亲的袖口,声调是独有的又高又甜,充满感染力。
微笑唇抿成一条线,笑意从眼角洋溢。
梅兰妮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真是个活力满满的姑娘……不,女人。克洛伊只是看上去很年轻,说她是大学生不违和,说她是高中生依然不违和。
不是单纯的童颜,是甜美、娇媚。
梅兰妮收敛笑意,心下也知道夫人的用意。
之所以让罗翰也在会客厅,塞西莉亚大概在用这种方式,让罗翰旁观成年人如何工作、如何交谈、如何在体面中交换利益——把他浸泡进这个世界。
没错,潜移默化的影响、熏陶。
海伦娜的礼仪课是灌输规则,纪律和服从。
而今晚,餐桌将是第一场实战演练。
但罗翰接得住吗?
梅兰妮不自觉往餐厅看了一眼。
那个瘦小的男孩正被严苛的海伦娜纠正错误,整个人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
她忽然又想起上周在二楼浴室里看到的那具躯体——诗瓦妮那冷白,丰腴的胴体,腿间一片狼藉。
还有,她从诗瓦妮阴道里抠挖出来的那些浓稠精液,一团接一团,无穷无尽……
那是这个此刻神经紧绷、被规训男孩反差感巨大的原始征服现场。
梅兰妮垂下眼,把那个画面按回记忆深处,暗啐自己肯定是憋得生理太压抑了,好像排卵期激素上脑……
餐厅里,海伦娜终于停止教导。
“休息十分钟。”
她退后一步,鞋跟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一声。
罗翰放下刀叉,手垂在身侧,指节泛白。
克洛伊从拱门边走过来,端着一杯温水,放在他手边。
动作很轻,杯底触到桌面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罗翰抬头看她。
克洛伊对他眨眨眼,略大的嘴唇弯起来,露出那排整齐的贝齿。
那个笑容甜得发亮,像夏天的阳光从乌云缝隙里漏下来。
“喝水。”她声音很轻,“我第一次学的时候,差点把叉子戳到自己脸上。”
罗翰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动了动——不是笑,但比刚才的表情松了一点。
海伦娜站在几步外,看着这一幕,没说话。
客厅里,塞西莉亚的目光从罗翰脸上移开,落回梅兰妮身上。
她随意道,“下午三点,维奥莱特会到家。”
“卡文迪什夫人去了大概半个月?”
“如果不是因为罗翰,她可能还要一周才回来。”
梅兰妮点头。
“晚宴需要我留下吗?”
“不用。”
塞西莉亚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所有人,“你的工作很忙,不需要围着我转。”
她站在阳光里,金发髻一丝不苟,背影挺直如尺子量过。
窗外,庭院的草坪刚修剪过,空气中飘着新鲜的草腥气。
仅仅是如此短暂的几句家常,对于塞西莉亚而言也非常罕见。
而对梅兰妮而言,那是信任,是一分小小的殊荣。
……
下午一点,罗翰穿过走廊,往书房方向走。
海伦娜刚从那里出来,手里抱着一叠烫过的床单。
两人在转角处相遇。
罗翰顿了一下,然后站定,微微欠身——这是海伦娜上午刚教过的,在走廊里遇见长辈时的礼节。
海伦娜的绿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回以仪态完美的欠身。
“少爷,有什么吩咐?”
罗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他想起昨天早上从自己房间里传出去的声音。小姨高潮时的尖叫,那么响,那么毫无保留。
海伦娜肯定听见了。
她在庄园二十年,什么动静能逃过她的耳朵?
罗翰垂下眼,试探地开口:“昨天早上……您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海伦娜看着他,表情不变。
“没有。”
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庄园的隔音很好,少爷不用担心。”
罗翰愣了一下。
然后海伦娜又开口,像忽然想起什么:
“伊芙琳小姐年轻时也是同性恋,后来才和诺拉小姐在一起的。这是夫人告诉我的,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她顿了顿,绿眼睛里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自嘲。
“我总是迟钝,只关心庄园内务。”
罗翰看着面前这个四十五岁的苏格兰女人——酒红发髻一丝不苟,鹰钩鼻,眼角有细纹,但身姿永远笔直雍容,像一棵移植到室内的白桦。
他忽然觉得她没那么可怕了。
或者说,她依然是可怕的,但那可怕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罗翰觉得海伦娜知道,而她表现的是最后一个知道——也许就是这件事让小姨笃定她会保守秘密。
“莫里斯女士。”
罗翰开口,声音比平时轻。
海伦娜看着他,等他继续。
“我能称呼您海伦娜女士吗?”
海伦娜顿了顿。
然后她微微欠身,那个动作优雅得像绅士在行礼:
“一直都是少爷您选择如何称呼我。”
罗翰嘴角动了一下,是笑,很浅,但不再拘谨、抵触。
“海伦娜女士。”
他叫了一声。
海伦娜的绿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快,抓不住。
“少爷。”
她应道。
罗翰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背挺直,下巴微收,视线平齐她的领带结高度。
“继续教我。”他说,“我想一周内完全掌握这些……餐桌的礼仪。”
海伦娜看着他。
“当然。”
然后她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罗翰从她身边走过去,往书房的方向走。
……
维奥莱特·卡文迪什·汉密尔顿下午三点十分到家。
黑色宾利无声地滑进车库。
司机打开车门,她踩着踏板下来,手里拎着一个旅行袋——不是行李箱,只是袋,轻便得像只出门了两天。
她在国外待了半个月。
艺术基金会年度巡展,从巴黎到柏林到维也纳,最后在威尼斯收尾。
她本可以再待一周,但塞西莉亚的邮件只有一行字:诗瓦妮入院。罗翰在庄园。
她订了最早一班飞机。
穿过花园侧门时,她放慢脚步,招来一个路过的女仆。
知道罗翰的位置后,她抬头看。
东翼那扇窗开着——她记得那是客房,朝南,阳光最好。
她没走正厅,直接上楼。
东翼走廊铺着深玫瑰红的地毯,吸掉所有脚步声。
她在客房门口停下。
门虚掩,里面没有声音。
她轻轻推开。
窗边的扶手椅里,蜷着一个人。
罗翰膝盖抵着胸口,下巴埋进膝盖间,双臂环抱小腿,整个人缩成最小的一团。
维奥莱特在门口站了两秒。
然后她轻轻推开门,走进去,把旅行袋放在门边。
她在小圆桌上放下手里的东西——从厨房顺来的茶具,自己沏的伯爵茶,加了蜂蜜和佛手柑。
瓷器与木器轻触,两秒后声音消失。
她在窗边另一张扶手椅里落座。
罗翰没动。他甚至没抬头。
维奥莱特从圆桌下层抽出一本书——她早就放在这里的,简·奥斯汀的《劝导》,旧版,书脊有细微的裂痕。
她翻开,拇指抚过书页边缘,开始读。
阳光从她右侧的窗格斜切进来,照亮她短发中几缕银丝。
金棕色的,像黄昏时分渐暗的光线。
她四十九岁,金色短发,绿色眼眸沉静睿智。
骨架是英国女性特有的宽阔,被岁月和久坐磨损成某种松软的弧度——肩胛不再锋利,腰际的线条柔和地下滑,但坐在那里的姿态依然是挺拔的,像一棵活力旺盛,根扎极深的树。
她穿着烟灰色羊绒开衫,内搭白色亚麻衬衫,领口松垮,露出一小片锁骨区域的皮肤。
皮肤是久居室内的苍白,锁骨上面有几颗淡淡的雀斑。
她的体质比较怕冷。
下身是深灰色羊毛过膝裙,腿上是深灰色的厚裤袜——不是丝袜,是秋冬穿的羊毛混纺,厚实,不透明,把小腿严严实实地裹住。
只有脚踝处露出一截,被低跟的棕色乐福鞋遮住大半。
翻页很慢。
呼吸也很慢。
罗翰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蜷在那个姿势里,意识悬浮。
礼仪课让他心力憔悴,需要记忆的东西太多。显然下午主动约了‘一节课’是错误的,他高估了自己的学习能力。
此刻,房间里只有翻页的声音。
罗翰忽然意识到这个让他昏昏欲睡的背景音,慢慢抬起眼。
维奥莱特坐在光里。
她没在看他。她低头读着书,拇指缓缓抚过书页边缘。
阳光照亮她侧脸的线条——不再是年轻时的锋利,而是被岁月磨圆的温柔轮廓。
眼角的细纹,唇边的纹路,一切都在光里坦然呈现。
她脚踝很细,裹在厚裤袜里看不出形状,只有踝骨处微微凸起,把布料撑出一点弧度。
罗翰看着那双脚。
不是欲望。
是别的什么——她脚上的旧鞋,磨白的鞋底,还有那双朴素的厚裤袜,都在告诉他一件事:这个人在汉密尔顿庄园里与众不同。
比小姨还要与众不同。实际上,小姨精致华丽的外表与庄园是气质相合的,那种类似中世纪名媛的高贵气质。
维奥莱特没有那种遗传英伦第一美人的逼人美艳,给人亲和温厚的感觉。
“……维奥莱特祖母,抱歉我,刚才……”
罗翰打了个机灵,如梦初醒。
维奥莱特抬起眼,目光从书页上移过来。
她对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得像春天的阳光,然后继续低头阅读。
罗翰愣住。
他等了很久——也许十秒,也许二十秒——她什么也没说。
“您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终于问,“为什么在这里?”
维奥莱特翻过一页。
“我知道你在这里,而且这里安静。”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他,绿色的眼眸沉静睿智:
“我看你也需要安静,便没有打扰你。”
罗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点点头。
这么久没见,两人之间没有那种“好久不见我好想你”的热情寒暄。
但恰恰是这种平淡,让他觉得安全。
他怔怔点头,又蜷回椅子里。
维奥莱特继续看书。
阳光在房间里缓慢移动。
从窗格移到地板,从地板移到圆桌腿,从圆桌腿移到他脚边。
罗翰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只知道意识像水一样慢慢沉下去,沉进某个温暖的深处。梦里只有翻书的声音,很轻,像有人在远处翻动秋天的落叶。
醒来时,夕阳正从西窗照进来。
橘红色的光铺满整个房间,把维奥莱特的侧脸染成暖金色。
她还在读那本书——或者已经换了一本?他不确定。
她的姿势没变,坐姿依然挺拔。
罗翰动了动,发现自己蜷得更紧了。
膝盖抵着胸口,下巴埋进膝盖间,像一个子宫里过期的胎儿。
但这个姿势现在不难受了。
他抬起头。
维奥莱特的目光从书页上移过来,落在他脸上。
“休息好了?”
维奥莱合上书,放在膝头,然后静静看着他。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罗翰点点头,放松到有些恍惚,他不太好意思:
“半年多没见……见面却没跟您好好打招呼。”
维奥莱特微微摇头。
“不用道歉。”
她顿了顿,“想喝茶吗?凉了,但应该还能喝。”
罗翰愣了下,然后点点头。
维奥莱特倾身,拿起圆桌上的茶壶,往两个杯子里倒茶。
动作很慢,很稳,茶水倒进瓷杯的声音清晰而温柔。
她递给他一杯。
罗翰接过来,抿了一口。伯爵茶,蜂蜜和佛手柑的气息从舌尖化开。凉了,但还能喝。
“听克洛伊说,”他开口,嗓子还是略微沙哑的,“今晚的私人家宴有马库斯·拉瑟福德……那个电视上经常跟明星一起出现的人。”
“他真会来?”
维奥莱特想了下,点点头:
“我没问,但你提到了,他大概就会来。”
“他和塞西莉亚是多年的盟友,私交甚笃的保守党,上议院的议员。平时是很喜欢掺和娱乐圈的事。”
罗翰点点头。
前些年的《权利的游戏》剧集,是一部全球爆火多年的大尺度热播剧。当时校园里讨论度极高,哪怕十八禁,他们也有办法私下看。
罗翰则因为诗瓦妮的约束,几乎一点没看——只有偶尔上学时,他那位唯一的朋友会用手机分享一些片段。
后来,在电视里看到马库斯·拉瑟福德和艾米莉亚·克拉克结伴出席某个娱乐活动。
当时艾米莉亚已经凭借“龙妈”的角色全英闻名,罗翰也认出了她。
当然,还有爱玛·沃特森。《哈利波特》系列是罗翰小时候唯一被允许看过的系列。
马库斯有次带着他的童年女神“赫敏”在电视里出境——这才是他对马库斯印象深刻,将他误认为明星的原因。
当然,不提母亲的颜值丝毫不逊全球历史top10级别的绝色女明星,小姨和塞西莉亚同样不逊色与任何一位英国一线女明星。 1
罗翰收回思绪,看着眼前在一般人里也算公认美女的维奥莱特,问道:“小姨……今晚会回来参加晚宴吗?”
PS:后面隔靴搔痒、情感为主的暧昧剧情内容,我尝试减少肉戏细节,只集中于剧情、情感、心理的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