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雨苗修提升后,自然想试试身手。
不过偌大的山谷算上她也只有三个人,切磋的对手自然而然的成了刘秋丽。
虽然刘秋丽由于神魂的原因,天生对真气的操控比较粗糙,但长春功胜在气息绵长,应付初入四境的张雨苗,倒是足够了。
王六闲来无事,见二人摆开架势,便寻了块青石坐下,权当看个热闹。
场中,张雨苗身形一动,便如飞燕掠水,不断闪转腾挪。
同时,她指掌翻飞间,一道道真气破空而出,化作数十条晶亮的水线,劈头盖脸地向刘秋丽攻去。
攻势细密连绵,竟隐隐有骤雨倾盆之势。
刘秋丽却不慌不忙,并未祭出之前用过的那件折扇法宝。
只见她双足稳立,双掌在身前不疾不徐地划动,每一掌推出,便有一层绵软厚重的真气如云墙般铺展开来。
水线撞入其中,便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圈圈气旋,便消散于无形。
一攻一守之间,两人僵持了起来。
又是数十个回合过去,张雨苗渐渐气力不继,终于香汗淋漓地停了下来,双手撑着膝盖直喘,嘴里忍不住叫道:“师姐,你太赖皮了,只守不攻。长春功本就擅长消耗,我哪耗得过你!”
话虽这么说,语气里却也没什么真正的恼意,更多是技穷之后的小小不甘。
其实她自己心里清楚,这次本是想借刘秋丽操控真气不够精微的弱点讨个巧,仗着自己刚突破的修为,速战速决。
哪知道师姐如今真气内敛沉稳,守得滴水不漏,竟和从前判若两人了。
从前和师姐切磋,她真气衔接之间找到些许缝隙。
可今天这一场打下来,张雨苗只觉得自己像是在跟一堵棉花做的墙较劲,软绵绵的不受力,却偏偏一寸也推进不了。
这点小心思她自然不会说出口,只是悄悄吐了下舌头,把这疑惑咽了回去。
至于师姐这阵子的变化怎么如此之大,她虽满腹好奇,话到嘴边滚了几滚,终究还是没好意思追问。
毕竟输了就是输了,输了还要追着人家问东问西,未免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
一旁看着的王六见两人分出了胜负,也就不再注意她们,低头开始沉思自己的事来。
仙缘客栈那档子事,表面上算是过去了。
师尊收了补偿,张雨苗和刘秋丽也只当是路上遇到了一桩意外。
可是那些细节,王六却记得清清楚楚,每一个画面都像是刻在了脑子里,怎么也抹不掉。
那个神秘的黑衣人,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阴沉的眼睛。在动手袭击自己之前,那人分明清清楚楚地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可问题是,自己从前不过是在李家做家仆的一个寻常人,身份低微。这样一个人,放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哪里会结识那种浑身杀气的修士?
更何况那人还提到了机缘,多半又是和自己身上的欲灵根有关了。
想到这,王六苦笑着揉了揉脑袋,自己也不是没有和师尊旁敲侧击的问过,可她也不知道,那自己又该去哪寻找答案呢?
千万条杂念在脑中盘绕,最终也只化作一口沉甸甸的闷气,从王六的胸腔深处缓缓吐了出来。
只希望以后不会因为这个欲灵根又惹上什么麻烦吧。
“怎么了,师弟,有什么事吗?”一道靓丽的身影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前。
只是那声音清冷至极,虽是在询问,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关心的意味,倒像是例行公事般的一句客套。
王六微微一怔,抬起头来,目光顺着那高挑的身躯向上,正对上刘秋丽垂落的视线。
“没事,师姐。”他摇了摇头,心里却悄悄泛起一丝微妙的感觉:师姐的声音还是那样冷冰冰的,脸上的表情也依旧有些僵硬。
但如果是之前的话,她肯定不会主动和自己搭话的,更不会说出这种关心的话语,看来师姐真的和她说的一样,神魂已经在慢慢恢复了。
“是吗,那就好。”刘秋丽主动坐在了王六的身边,一股淡淡的清香倾入他的鼻腔:“有事的话记得找我。”
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语气,可这句话里的温度,却让王六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
而就在这时,天边一股白光由远及近,朝着黎山飞驰而来。
王六的目光被那道光吸引,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
还没等他有所动作,一道熟悉的声音便已传入耳中:“来找我一趟。”
正是他师尊刘思雨的声音。
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沉稳,不带什么多余的情绪,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传音入耳,显然师尊并不想惊动旁人。
师尊回来了!
王六心头一凛,师尊外出已有好几日了,临行前只说是去办些琐事,并未交代具体归期。
如今突然回来,头一件事便是召他过去,莫不是有什么和自己有关的事?
这些念头在王六脑海中一闪而过,却来不及细想。他朝刘秋丽点了点头,便转身朝着师尊平日起居的那座竹屋快步走去。
“已经进入一境了?根基稳固....天灵根果然名不虚传。”等到王六赶到,刘思雨已经端坐在椅子上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王六,颇为满意的点点头:“修练的还算刻苦,倒是比张雨苗好上不少。”
原来二师姐在师尊心目中的形象是这样的吗?
他心里暗暗替张雨苗汗颜了一把,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方才张雨苗香汗淋漓、撑着膝盖直喘的模样。
那样子虽说不上有多勤勉刻苦,但也不算懒吧?
至少今天还主动找师姐切磋来着。
不过这些话他当然不敢说出口,只能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听到的模样。
“对了,”刘思雨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微微前倾了一点,语气随意的转移了话题,“刘秋丽怎么样?上次让你带的东西给她,她用了吗?”
王六微微一怔,抬起头来看向师尊的脸,沉吟片刻,还是开口说道:“师姐已经用了,而且师姐也告诉我她神魂有损的情况了。她说,用过药之后,她的神魂已经恢复很多了.....”
“什么??”刘思雨猛地一怔,整个人站了起来,身上的气息不受控制的四溢,如山岳倾颓,恐怖的威压让王六忍不住的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不对,不对....”刘思雨却浑然不觉,她来回踱着步,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养魂丹的效果应该不至于.........难道是........”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她的脚步猛地顿住,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然一缩。
也就在这时,她才终于注意到王六的状况,少年正跪伏在地,双手死死撑着地面,肩膀不住地微微颤抖,整个人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喘不过气来。
她顿时回过神来,暗叫一声不好,连忙将四溢的气息尽数收敛。
王六只觉得如山岳般笼罩自己的气息骤然一松,整个人不由自主的松了下来。还没等他缓过气,一双手将他拦腰抱起。
那双手修长有力,却带着惊人的柔软与温度,直接从他腰侧探入,隔着薄薄的道袍牢牢扣住他的腰肢。
下一瞬,王六整个人就被刘思雨抱了起来,胸膛紧紧贴上她丰满柔软的前胸。
刘思雨饱满柔软的胸部隔着薄薄的道袍,沉甸甸地压在他胸前,那两团丰盈在两人之间被轻轻挤压变形,每一次她的呼吸都化作一波绵软的起伏,隔着衣料传递在王六的胸膛上。
不过还没等王六多享受片刻,刘思雨就把王六放在了一张椅子上,一股真气渡进他的体内。
王六只觉的浑身一轻,威压带来的不适顿时烟消云散。
“是我失态了,没伤到你吧”刘思雨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
王六摇摇头:“没什么大碍,倒是师尊怎么会这么激动?”
刘思雨斟酌了一下,这才开口说道:“刘秋丽神魂恢复,估计是和你有关系。应该是之前的仙仙缘客栈的事情成了契机,才让她神魂恢复。”
接着她声音又低了一些,像是在自言自语:“难怪师姐会让她们两个人去找你,估计早就算到有这么一劫。化劫为福,倒是她擅长的手段。补全神魂易,唤醒神魂难,这么些年,总算是有了眉目了.......”
王六听的云里雾里,看着刘思雨又要陷入沉思中,急忙开口问道:“那师姐神魂复苏,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虽带着几分想在师尊面前表现一下、增加好感的小心思,却也是实实在在发自内心的。
毕竟,他也是真心希望刘秋丽能恢复正常的。
刘思雨闻言,微微怔了怔。
那张清冷的面孔上,难得地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她伸手在王六的头顶轻轻拍了拍:“无妨,顺其自然就行。这种事,急不来的。你有这份心就够了。”
她说完这番话,便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站着。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将那清冷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王六抿了抿嘴唇,把满腹的疑问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他也安静地站在那里,陪着师尊一道望向窗外。
远处山峦如黛,浮云袅袅,只有山谷里隐约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不过师姐你到底和师尊是什么关系?”
王六见师尊意兴阑珊,也没再打扰,自觉的告退了。
回来后,他便迫不及待的来到了师姐的屋子,大致讲了一下和师尊聊天的过程后,好奇的询问起师姐。
刘秋丽微微蹙眉:“我也不清楚。不过现在仔细想来,师姑她极少见我,仿佛.....故意对我不理不睬一样。”
“是吗?”王六若有所思的反问了一句,接着分析道:“仙缘客栈的时候全力出手,又让我把养魂丹带给你,对你如此上心,却又不想让你知道。看起来倒是像是对你.....有愧?”
话说出口,王六又觉得有些好笑,一个六境仙人对自己的后辈有愧?除非.....是因为师尊的某些原因才导致师姐神魂有失!!
这念头如惊雷般劈入脑中,霎时间将他满腹的疑惑照得通明。是了,若真是如此,一切便都说的通了!
他赶紧将这个猜想告诉师姐,只可惜师姐对以前的记忆还是有些模糊,并未想起什么有用的信息。
不过王六原本也没指望师姐能告诉自己真相。
他侧躺在刘秋丽丰腴的大腿上,嗅着她身上的清香,问起了另一件事情:“师姐,最近我打算出去一趟,你能不能跟我一起?”
刘秋丽也没问是什么事,只是点点头答应了下来:“好。”
王六嘴角一弯,一个翻身,将刘秋丽压在身下,双手熟门熟路地攀上了她翘挺饱满的双峰,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轻揉捏。
“那在出发之前,”他凑到师姐耳边,压低声音,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我先好好奖励奖励师姐。”
隔天清晨,天边才刚泛起鱼肚白,山间的雾气还未散尽,王六便已站在了师尊的竹屋前。
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刘思雨的声音就已经传来:“进来吧。”
推门而入,刘思雨正盘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晨光从半开的窗外斜照进来,落在她素白的道袍上,衬得整个人如冰似玉,清冷出尘。
王六老老实实行了一礼,然后开门见山的说道:“师尊,弟子打算出去一趟。”
刘思雨缓缓睁开眼,那双平静的杏眸落在他脸上:“哦,何事?”
“弟子还有尘事未了,想着出去解决一下。”
刘思雨微微点了点头,语气一如既往地淡泊:“既然有事,那边去吧。不过,一境的修为,终究还是低了。在这黎山范围内自然无忧,可一旦出了山门,外头未必处处太平。”
王六心中早有计较,便顺势说道:“弟子打算叫上大师姐一起去。”
“她要去就去,不必和我说。”提到师姐,刘思雨并未像昨天那样失态:“不过一境的修为还是低了点.......”
话音未落,她手掌一翻,掌心忽然浮现出两团淡淡的光华。
一团灼灼如烈阳,呈淡金色,悬浮在右手掌心上方寸许,散发着温暖却不刺目的光芒,隐隐有风雷之声在其间低鸣。
另一团则幽邃如深潭,呈墨青色,悬于左手,气息冰凉而沉静,像是千年寒潭深处凝而不散的水雾。
“这是为师此番外出,顺便给你找来的。”刘思雨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难得的耐心,“阳者为乾元罡气,乃天地间至刚至阳的本源之气,采自万丈高峰之上、雷霆经年劈击之处,历经九道天雷淬炼方能凝结一缕。阴者为坤元溟气,乃至柔至阴的深海灵粹,取自万丈海渊之下、暗流千年冲刷之地,需以寒玉瓶承装,方能保持不散。虽然都只有一小丝,不过已经够你炼化的了。
王六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这两样东西,光是听着来头就知道珍贵异常,何来顺便一说?
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嘴上却只是恭敬地说道:“多谢师尊。”
刘思雨微微颔首,也不多言,只淡淡道:“坐好,凝神。我来助你吸收这两道灵气。过程可能会有些.........难受。”
王六依言盘腿坐下,闭上双眼,按照《阴阳合气功》的口诀调整呼吸,让体内的真气缓缓运转起来。
很快,他便感觉到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从师尊的掌心渡入自己体内。
乾元罡气如一条炽热的火龙,沿着经脉奔腾而上,所过之处炽烈如火,仿佛要将经脉烧穿,而坤元溟气则如一条冰凉的暗流,悄无声息地渗入四肢百骸,所到之处寒意浸骨。
一热一冷两股气流在他体内交织,像是两条蛟龙般在他丹田处翻涌争斗。
王六额头青筋暴起,牙关紧咬,拼命的炼化这两股截然不同的气。
每当他快坚持不住的时候,刘思雨便渡入一小股真气,帮他疏通经络。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两股狂暴的气息终于渐渐平息下来,如同两头被驯服的野兽,乖乖地沿着他体内的经脉游走,最终沉入丹田,与原有的真气融为一体。
王六只觉得浑身骤然一轻,连带着经络里的痛苦都消散了不少,片刻就恢复过来。
刘思雨见他恢复,便开口解释道:“有这两气为引,你真气质量会远胜同境之人,再配上阴阳合气功,估计你四境之前都不会有什么瓶颈了,只需按部就班修练就好。”
王六听的心里一惊,郑重地朝刘思雨磕了个头:“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不用那么拘束。”刘思雨挥了挥手,一股真气将王六托起:“走之前再来我这一趟,给你留个保命的法器。”
.......
盘坐在自己屋中,王六再次运功,细细感受体内的真气。往日稀薄的真气如今凝实了许多,随着吐纳的节奏,在经络中不断游走。
“真气凝实。而且这个量,自己应该算得上二境了吧?”睁开双眼,王六有些不可置信的自语,即使前三境之间主要是真气量的积累,但是自己的速度也难免太夸张了吧?
不过这个速度放在王六身上也算正常,天灵根本就是万里挑一的修练天赋,被改造成欲灵根后仍保留了这一点。
再加上双修版的阴阳合气功从刘秋丽体内吸收而来的真气,以及放在仙人之间都算少见的乾元,坤元二气,这才共同造就了王六非同寻常的修练速度。
次日清晨,王六先去了师尊的竹屋。
刘思雨依旧端坐在蒲团上,见他进来,也不多言,抬手便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剑形状的玉佩,轻轻推到他面前:“里面存了我的一丝剑气,催动之后便可伤敌,我再传你一套口诀配合着使用。”
“不过行事还是小心为妙,实在遇到难以处理的情况传讯给我就好。”刘思雨再度叮咛几句后,便挥手让他去了。
王六和刘秋丽悄然离开黎山。张雨苗正在巩固修为,未能送行,只在通讯符中留了一句“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