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把人拉到表皮之下,再带出来恐怕已受侵蚀,疯癫到无法交流了。如今他和米拉瓦靠的是神印锚定自身灵魂,神祇的意志就蕴含在他们一举一动中,贯穿他们的认知和理念。如此一来,才能缓解侵蚀和诅咒,换成法师,事情就很难说了。
塞萨尔决定用真身叫来塞希雅,让她在地下暗巷接应他们。此事值得双方配合,只要利用他们经过时留下的异兆引诱一个法师前往,令其落入笼中,就能解决很多麻烦和疑惑。
他们离开图书室,进入王宫更深处。从熔炉之眼窥探表皮之上,可见廊道逐渐开阔,穹顶却压抑地逼近。先前寻找异兆的法师跟着他们走了段路,很快就失去踪影,因为异兆实在太过微弱,只要穿过密道,从此处跨越到彼处,他们就会在刹那间消失不见。
王宫的长廊曲折繁复,看不到任何可供寻觅的线索,但在表皮之下,已有圣咏从周围廊道飘来,颂唱着痛苦、折磨和永恒的试炼。圣咏所过之处,墙壁都泛起柔光,带着利齿的轮廓,镌刻出献祭的图腾浮雕,其中一些古老得足以追溯到先民时代。
在表皮之下,浮雕的刻痕清晰锐利,在表皮之上亦有朦胧的阴影浮现。倘若有人从廊道走过,即使无法肉眼看到浮雕,亦真亦幻的阴影也会从他们的视野边缘渗入灵魂,在乱梦中不断浮现,扰乱其思维,困顿其心智。
塞萨尔可以预见这一切。
他再次仰望穹顶,发现穹顶已遍布渗血的铁铰链、尖锐的匕首和锈迹斑斑的烙铁。他惊异于人们已经在这些残忍的器具下承受了千年、万年的痛楚,历史不断循环往复,最终竟将其化作图腾,成为苦痛和折磨的象征。
这股惊异感如同河中小舟,载着他们逐步往前。圣咏持续不断,折磨的低语则逐渐变化,混入了淫邪残虐的画面。无数双手在堆积如山的残尸中伸展,无数遭受啃噬的人脸在其间呼吸,在痛苦和战栗中发出癫狂却真挚的微笑,引得他难以移开视线。这些人都在吟诵圣咏,一边吟诵,一边行疯狂之事……
这一切并非浮现在视线中,而是随着圣咏的音节直接融入记忆。他不是在见证,而是在自己的记忆中找出那些本不该有的记忆。
听见了吗?更多凄惨的尖叫。看到了吗?更多神圣的永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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