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季欢欢左右张望着,看着那道屏障蔓延,甚至把原本坐在位置上的白权和林绍都给赶走了。

对于白权,季欢欢根本不鸟,就是对林绍有些不好意思。

她略带歉意的朝林绍点点头,林绍没有责怪她的意思,拿起自己的书本换了个更远处的桌子。

何辽这个技能也耗光了他的鬼力,但至少能支撑整个午休时间了。

何辽并非实力最强,只是他这一下出乎意料,其余人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所以只能顶着幽怨的眼神站在屏障外。

季欢欢也不想当无情之人,但这个当鹌鹑的机会她不会错过的,非常适合逃避。

她对着司马玉讪讪一笑,无视了一旁哭天喊地的于雪亭,还有阴沉着一张脸的薄允之。

她被何辽带着坐了下来。

此时屏障外的一众诡异皆气急败坏,特别是于雪亭,他张牙舞爪的怪叫,趴在屏障上又哭又骂。

于雪亭:“呜呜呜!我好不容易才见季同学一面啊!何辽你个贱人!还我宝宝,呜呜呜。”

“欢欢回家,欢欢回家QAQ。”

季欢欢:“……”

这鬼的穿透力还是太强了,声音响彻食堂。

季欢欢坐在何辽对面,在打开屏障后,何辽带她坐下后就自然地松开手坐在了对面。

季欢欢:“谢谢了哈。”

何辽这人目前不清楚什么性子,季欢欢虽感激但也没完全放下防备,毕竟她之前就被薄允之阴到了,这次决不会再重蹈覆辙。

何辽眉眼弯弯:“客气。”

后续的聊天中,季欢欢知道了何辽这个屏障能维持午休时间,所以她没了回宿舍的打算。

既然剩下的时间都能安心待着,欢欢也不再准备随便吃点东西打发可怜的胃,而是去窗口打了满满一盘,有肉有菜,看起来也美味可口。

至于为什么不动那个鬼宿管给的便当,在季欢欢看来,虽然打架受伤不可能掏出来吃饭所以基本上没什么用,但这种有功能的道具纯当食物填饱肚子也有点太奢侈了,可以挂在商城里卖给其他玩家。

季欢欢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问道:“我能问问你为什么帮我吗?”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想确认一下。

何辽神情不变,非常自然的解释:“没什么原因,看到学生被老师们咄咄逼人地包围着,身为老师自然要给学生解围不是吗?”

“这样啊……哈哈,那应该,应该没什么需要学生回报的吧?”季欢欢不确定的打着哈哈,手上麻利地用筷子夹了一块肉,然后猛地塞进嘴里。

她的抗拒很明显,吃了饭就不许亲她了哦。

何辽:“自然,这都是老师自愿做的。”

何辽被季欢欢的模样可爱到,似乎是为了让她能真正轻松,也起身去窗口打了一份餐食回来,然后慢条斯理地学着她的动作吃饭。

季欢欢能看出何辽虽然动作优雅但略显生疏,估计早已忘了如何像人一样进食,但为了让她不感到危机感,还是有模有样的吃着。

感受到了何辽笨拙的善意,季欢欢狼吞虎咽的动作也慢了下来,有心思品尝这个鬼副本里的饭了,昨天只夹了一个面包,囫囵吞下像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不知道什么味道。

现如今细细品尝,没想到还蛮好吃的!

季欢欢腮帮子嚼嚼嚼,想起刚刚打饭时和蔼可亲的食堂阿姨。

食堂阿姨见她个子矮,使劲给她打肉打菜,生怕她饿着了,虽然她们都没有开口说话,但季欢欢心里还是暖暖的,所以现在吃起来也格外幸福。

也算是扫清了一些在副本艰难挣扎的疲惫吧。

或许这就是不知情的幸福吧。

何辽吃了几口就没再动筷,他取下自己手上的戒指放在桌上,冰冷的桌面倒映着戒指的另一端,使戒指本身也染上寒光。

那枚戒指款式简单,整体银色,像白色荆棘交错,随着何辽的手尖操纵漂浮在空中,随即一缕金丝化作黑绳穿过。

何辽:“这是老师给学生的礼物,收下吧,可以当做一个简单的护盾,时间没有多久,但可以暂且躲避在里面。”

季欢欢只觉受宠若惊,看着那枚戒指像衔着风般翩然飘来,带着微凉的温度稳稳落进她的掌心。

季欢欢:“谢谢何辽老师,您太客气了……”无功不受禄,但季欢欢也不会傻到拒绝。

她改了口,也不知这样称呼他对不对,但干巴巴的喊老师好像有点说不过去,至少喊名字显得她领情点。

见她收下了这份礼物,何辽嘴角的笑意如春日融冰,带着如沐春风般的柔情,“你不用感到负担,因为这只是我单方面的喜欢,你能收下就很好了。”

居然这么直球吗?!这算告白吗?

季欢欢有些别扭,也有些害羞,心跳加快了几个节拍,也不是心动,最主要还是感到不好意思。

她想埋怨自己的不争气,但面对这样一位美人的主动讨好,还是可耻的感到了受用。

不同于司马玉的沉稳,于雪亭的痴迷,薄允之的狂热,白权的疯狂,何辽的喜欢带着熟悉的感觉,就像李逸思那样,认真又坚定的心意。

想到李逸思,季欢欢没了心旌摇曳的慌乱,她虽已经决定从这个副本出去就跟他分手,但那也是为了不耽误李逸思,所以同样的,她也给不了任何人或鬼的回应。

季欢欢握着戒指,神情却变得落寞。

何辽看着季欢欢皱起的眉峰,不知为何心口胀痛。

他起身,再没了之前的优雅,脚步甚至有些凌乱,“我有事先走,就不陪你了。”

季欢欢没有注意到何辽的失态,她刚刚专注于端详戒指的样式,见何辽说要走,刚准备开口,抬首就见屏障内已空无一人,哪还有什么何辽。

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啊。

季欢欢思忖片刻,还是将戒指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她继续享用盘子里的饭菜,毕竟不能浪费粮食,季欢欢可不希望阿姨辛辛苦苦做出来的饭被倒掉。

……

吃饱喝足,看着屏障外依旧守着的几鬼,这时的季欢欢才记起刚刚深陷修罗场然后一个也没选直接龟缩的事。

一眼望去,竟是一个也没走,连林绍都是,他还在不远处看自己的书,不过在注意到季欢欢的视线后,也抬头望向了她。

季欢欢做贼似地别过脸,然后再看向其余几鬼。

于雪亭可怜巴巴的蹲在屏障边,哭得梨花带雨,微红的眼眸带着痴怨,瞧得季欢欢居然有些心虚生愧,但何辽走了,声音禁制却没有解除。

于雪亭说了什么,季欢欢完全听不见,她抬手示意,于雪亭懂了她的意思,宛如天塌了一般绝望地垮着一张脸。

薄允之和司马玉都没有说话,一个靠在墙边,一个仿佛雕塑一般从未挪动过,保持着之前的站姿幽深的盯着她。

或许是所有人都在的缘故,除了于雪亭,其他人的情绪都收敛着,季欢欢看不出什么端倪,也琢磨不透他们到底什么态度。

如果白权下午也打算继续纠缠的话,显然不能让司马玉出场了,毕竟明天还有课程呢,还是得让他休息一下。

虽然何辽看起来态度温和人也很好,但保不准会发疯,以防万一还是拐一只其他鬼帮她比较好。

季欢欢毫无内疚,就是如此翻脸不认人,就算何辽刚送了她礼物又如何,她感谢是感谢,但还是要努力保护好自己的**!

对于这个人选,于雪亭已经被pass掉了,他之前就说过在上课期间是不能离开医务室的,所以帮不上忙。

白兆兴之前的发言她还记得一清二楚呢,周末还得应对那烦人的补课,也不行。

林绍她不太好意思麻烦,算来算去好像也只有薄允之了。

这么想着,季欢欢将目光落到了靠在墙上的身影上。

薄允之回望,勾起一抹笑,带着得意,也带着点黏腻的爱意。

这会儿他倒是不拿乔了,像踩着猫步一般轻巧地落在季欢欢的面前。

他伸出手掌贴了上去,然后在季欢欢的注视下划破自己的指尖,在屏障上留下由血液画成的爱心。

季欢欢槽多无口,只能用手比了个叉。

薄允之并不认为这是拒绝,因为刚刚她投过来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就这样静静待在门口。

午休时间过去,屏障也缓慢消散。

白权没什么表态,只是恋恋不舍的看了季欢欢一眼然后消失不见。

看白权那没有恢复过来的样子,季欢欢原本决定的是如果下午白权还要硬碰硬就让薄允之上,但最后却跟季欢欢想得不一样。

司马玉挡在薄允之前,抢先跟白权交上了手。

看着他摇晃的身影,季欢欢有些于心不忍,所幸白权缠斗没多久就放弃了,估计也知道这样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不如养好伤再来。

白权交手几个来回就离开了,课程也随之结束。

不过季欢欢不知道的是,白权并非因为储存实力才离开,而是她。

她那明晃晃心疼司马玉却从不注视他的神情让他感到刺痛,指尖连带着心口都是蚀骨的痛楚。

白权咬破嘴唇,凄戚的,狼狈的注视着季欢欢。

是啊,他之前是那样认为的,认为打败司马玉便可以正大光明将她占为己有,食堂里季欢欢随波逐流的选择也是他想法的佐证,只要够强就可以得到她的青睐。

他以为只要自己能完全掌控季欢欢就足够,就跟他的本性一样,充斥着残暴掠夺。

可是为什么,那道怜悯的目光却从不会落在他的伤口上?明明他看起来更狼狈啊。

白权逃了,那如坠地狱的冰冷裹住全身,让死后的他也感受到了无法呼吸的痛。

那肆虐四肢骸骨的痛太过陌生,所以他逃跑了。

而这边一直观望的季欢欢看着维持不住身形的司马玉,主动上前搀扶住他。

司马玉喘着粗气,身躯抑制不住的发抖,实在是刚刚接下那一击太过勉强,他消耗的鬼力本就比白权更多,是以应对起来也格外艰难。

司马玉看着想搀扶他的季欢欢,第一次丢了冷静自持,他箍紧她手腕的力道有些大,僵硬的问:“你选别人了?”

季欢欢一愣,话是没错,但她也算是为了司马玉身体着想啊。

季欢欢张开口:“是这样没错,但是……”

“为什么?”司马玉声线发抖,直接打断了她,“不是允许我了吗,不是答应我了吗,为什么要选别人?难道我就那么弱,让你没有半分不舍得?”

对上司马玉破碎隐晦的双眸,季欢欢觉得大事不妙,连忙解释:“那是因为我怕你疼,我想让你好好休息。”

“是么……”

司马玉没再说话,他靠得愈发近,尾指勾起季欢欢的一缕发丝,“怕我疼……我可以理解为心疼我爱我吗?”

倒也不至于说爱……

季欢欢意识到司马玉似乎误会了,但她也确实无法坚定的回应他,氛围一下子凝固。

司马玉没有说话,这让季欢欢心里升起不妙的危机感。

……

司马玉压着季欢欢的双手,不停地追吻着,他含吮着她微张的舌尖,然后又吻住嘴唇。

发烫的水流拍打在两人身上,湿透了衣衫,也划过司马玉精致的下颚线,顺着滚动的喉结流入锁骨下。

“唔、司马玉、司马玉!够了……”季欢欢双手被举过头顶,被司马玉密不透风的压制着,偶尔泄露出呼喊他名字的声音。

狂乱的吻结束,司马玉却没有更进一步,他放下季欢欢的双手,整个人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一般,紧紧缠着她,脑袋整个埋进她的颈肩。

季欢欢喘息着,心中五味杂陈。

她明明不喜欢司马玉,可偏偏心软让他越过了两人之间隐隐存在的界限,事到如今只剩满心的怅然和道德滑坡的懊恼。

原先她不理解为何司马玉强撑着也要挡在她前面,哪怕身躯摇摇欲坠也依旧不肯离开半步,明明薄允之可以代替他。

季欢欢明白了,是了,代替,她清楚司马玉的心意,他能静静的跟在她身侧,是因为他是那个唯一,哪怕只有一点点可能,他也不想被别人代替,哪怕代价是鬼力枯竭,满身伤痕。

她这才发觉,原来司马玉也像其他人那样疯狂,不计后果。

她没有开口,司马玉则主动将她带到更衣室,这里还残留着微末的血腥气,他就那样吻了过来,动作带着强硬,眼神却那样悲伤。

季欢欢没有躲,司马玉吻了她,自己却自顾自落泪。

司马玉哭了。

季欢欢愣愣的看着他那不停滑落的眼泪,鬼使神差地伸手接住了。

原本浅尝辄止的司马玉呼吸一滞,他捧着她的脸有些绝望,他甚至有些怨恨季欢欢,恨她不爱他。

司马玉闭上眼睛,却是将吻落在了季欢欢额头,轻声呢喃:“别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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