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见家人的理由

这天星期二中午,刘曼宁正在公司茶水间冲咖啡,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看到来电显示时她愣了一下。周孟谦很少在上班时间打来。她走到走廊角落才接起来。

“怎么了?”

“我妈前两天在家里跌倒,扭到脚,现在行动不太方便。”他的声音比平常低,带着明显的疲惫,“我这周末必须回去一趟。问题是……前几天跟家里视讯的时候,我阿姨一直问我有没有对象。我一时慌了,就说有。”

她靠在流理台上,没有立刻说话。

“我知道这样很突然,也很厚脸皮。”周孟谦继续说,语气小心到几乎有点僵硬,“可是如果我一个人回去,他们一定会追问到底是谁、为什么不带回来。我想拜托你陪我回去一趟,就两天。演一下就好。如果你不方便,或觉得太超过,我再想办法圆。”

茶水间的门被推开又关上,有人经过。刘曼宁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沉默了几秒。

“什么时候走?”她问。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周孟谦似乎没料到她会先问时间,而不是拒绝。

“星期六早上。我开车,来回大概四个小时。星期天傍晚可以回。”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真的很谢谢你愿意考虑。”

“好。”刘曼宁说。

挂掉电话后她在走廊又站了一会儿,才回到座位。整个下午她都有点心不在焉,报告看了三遍还是同一个段落。她知道自己答应得太干脆了。也知道这趟回去,意味着两人要在他家人面前维持一个比“练习对象”更靠近的关系。可是当他用那种小心翼翼的语气开口时,她还是说了好。

星期六早上七点半,周孟谦准时出现在她家楼下。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针织衫,头发整理过,看起来比平常更正式一点。后座放了一个不大的旅行袋,副驾上则有一盒她之前提过喜欢的蛋卷,还有一瓶没开封的水。刘曼宁上车后,他先确认她安全带系好,才发动车子。

上了高速公路之后,车内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广播开得很轻,几乎听不清内容。刘曼宁看着窗外不断往后退的隔音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瓶的瓶身。

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周孟谦才开口。

“到了之后,我妈可能会问很多。她人其实不坏,只是比较直接。如果你觉得哪里不舒服,就跟我说,我们可以找理由提早回。”

“嗯。”

他又沉默了一阵,才继续说:“我没有跟他们讲太多。只说……有一个人,认识很久,关系还不错。当然,没有提练习的事,也没有说其他的。如果你被问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看我,我来接。”

刘曼宁转头看了他一眼。他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有点用力,侧脸的线条比平常更紧。她能感觉到他也很紧张,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我知道。放心吧,长辈间的应对方式我还是做得到的。”她说。

车里又安静下来。收费站的灯一盏盏往后退,引擎的声音稳定而低沉。刘曼宁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闭上眼睛。她知道自己现在心里很乱。既觉得这件事超出了原本的界线,又没有办法在他开口的时候拒绝。更麻烦的是,她发现自己并不是完全不愿意去。

周孟谦没有再说话。只是在下一个休息站前,很轻地开了口:“……谢谢你愿意来。”

刘曼宁没有回答。她只是把身体往座椅里靠了靠,听着轮胎压过路面的声音,和自己还没有完全平静下来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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