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坐在办公桌前，盯着萤幕上的文件，却迟迟没有按下滑鼠。
她又想起霍廷深的笑容。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话，却让她反复回想。
尤其是他问她，为什么觉得他与平常不同。
她竟然回答，他笑起来比较亲切。
想到这里，林知夏忍不住用手背碰了碰脸颊。
“我到底在说什么呀……”
她小声嘀咕。
“知夏？”
唐予晴忽然从旁边探出头。
“你在跟谁说话？”
“没有！”
林知夏连忙坐直。
唐予晴眨了眨眼。
“我又没问什么，你这么紧张干嘛？”
“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件事。”
“什么事？”
林知夏犹豫片刻。
“如果一个平常很严肃的人，突然对你笑，你会觉得奇怪吗？”
唐予晴想了想。
“要看是谁呀。”
“如果是主管呢？”
“主管？”
唐予晴望着她，忽然露出笑容。
“你该不会在说霍总吧？”
林知夏的耳尖瞬间红了。
“我没有说是他。”
“可是你也没有否认。”
“予晴！”
唐予晴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好啦，不逗你了。”
林知夏低头整理文件，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
只是她没有发现，自己的心跳比平常快了不少。
……
霍廷深正在审阅报告。
程叙白站在桌前，向他说明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下午的资料已经确认完成，林特助也将需要追踪的事项整理好了。”
“嗯。”
“另外，海外业务的附件还需要重新核对。”
霍廷深翻开文件。
“交给林知夏。”
程叙白微微一怔。
“霍总，这部分原本由我负责。”
“她不是已经熟悉流程了？”
“是。”
“那就让她处理。”
程叙白点头。
“明白。”
他正准备离开，霍廷深忽然开口。
“等等。”
“霍总？”
“她今天工作情况如何？”
程叙白停顿片刻。
“林特助表现稳定，没有出现问题。”
“嗯。”
“您还有其他事情要交代吗？”
霍廷深看着文件。
“没有。”
程叙白离开后，男人缓缓放下钢笔。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问起林知夏。
明明她的工作能力已经得到证明。
可他似乎开始习惯，从程叙白口中听见她的名字。
这种习惯，不太符合他的作风。
霍廷深微微皱眉，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工作。
……
林知夏收到新的工作安排时，立刻开始核对海外业务资料。
她仔细确认附件内容，遇到不清楚的部分便记录下来。
直到其中一项数据需要进一步确认，她才拿着文件走向总裁办公室。
敲门后，里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进来。”
林知夏推门而入。
“霍总，关于海外业务的资料，我有一个地方想向您确认。”
霍廷深抬头。
“过来。”
她走到办公桌前，将文件摊开。
“这里的数据与附件说明不完全一致，我想确认应该以哪个版本为准。”
男人看了一眼。
“你认为呢？”
林知夏抿了抿唇。
又来了。
霍总似乎真的很喜欢问她这句话。
她认真回答：
“我认为应该先确认原始资料，不能直接选择其中一个。”
霍廷深眉梢微挑。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来问我？”
“因为这部分涉及您先前核准的内容，我想先确认是否有后续调整。”
男人看着她。
“理由充分。”
林知夏松了口气。
“谢谢霍总。”
“林知夏。”
“是？”
“你是不是每次见到我，都要先紧张一下？”
她微微一怔。
“没有呀。”
“真的？”
“真的。”
霍廷深将文件放下。
“那你为什么一直抓着文件？”
林知夏低头一看。
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将文件夹的边缘握得紧紧的。
她连忙放松手指。
“可能是习惯。”
男人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浮现一丝笑意。
“什么习惯？”
“就是……”
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霍廷深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望着她。
偏偏这样的注视，反而让她更加紧张。
林知夏终于忍不住抬头。
“霍总，您能不能不要一直看着我？”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
办公室瞬间安静。
霍廷深缓缓挑眉。
“为什么？”
林知夏的脸颊慢慢发烫。
“因为……我会忘记自己要说什么。”
男人望着她。
片刻后，他低低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
她更加不好意思。
“霍总，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有说你是什么意思？”
林知夏彻底说不出话。
霍廷深看着她窘迫的模样，终于收起笑意。
“好了，说正事。”
她连忙点头。
两人重新确认资料。
只是这一次，林知夏始终不敢与他对视太久。
……
离开办公室后，林知夏快步回到座位。
她将文件放下，轻轻按住胸口。
心跳仍然很快。
她从来没有这样过。
即使面对严格的主管，或处理困难的工作，也不曾因为几句话就紧张成这样。
可是霍廷深不同。
他的声音、眼神，甚至只是唇角微微扬起，都会让她莫名在意。
林知夏闭了闭眼。
不对。
她不应该这样。
他是她的上司。
而且，她才刚进公司不久。
怎么能因为几句玩笑，就胡思乱想？
“知夏，你还好吗？”
唐予晴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知夏连忙放下手。
“很好呀。”
“可是你看起来很紧张。”
“可能是刚才讨论资料比较专心。”
唐予晴看着她。
“霍总又问你奇怪的问题？”
林知夏犹豫片刻。
“他问我，为什么每次见到他都会紧张。”
唐予晴眨了眨眼。
“那你怎么回答？”
“我说……”
她停顿片刻。
“我会忘记自己要说什么。”
唐予晴安静了两秒。
随后忍不住笑了。
“知夏，你这回答也太老实了吧！”
林知夏将脸埋进掌心。
“我现在也觉得。”
唐予晴笑了一会儿，才轻声安慰：
“没关系啦，霍总应该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责怪你。”
“我知道。”
林知夏抬起头。
她担心的，根本不是被责怪。
而是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
霍廷深坐在办公桌后，目光落在刚才那份文件上。
他想起林知夏说的那句话。
“您能不能不要一直看着我？”
男人唇角微微扬起。
她似乎真的很容易害羞。
偏偏越是害羞，就越努力保持镇定。
而他竟然开始觉得，这样的反应十分有趣。
敲门声响起。
“进来。”
程叙白走进办公室。
“霍总，海外业务的资料已经重新确认。”
“嗯。”
“林特助刚才提出的问题，确实需要调整。”
霍廷深点头。
“让她继续追踪。”
“好的。”
程叙白正准备离开，却忽然听见霍廷深问：
“她平常跟你说话，也会紧张？”
程叙白微微一怔。
“林特助？”
“嗯。”
“不会，她平常很自然。”
霍廷深握着钢笔的手停住。
“是吗？”
“是。她工作态度很好，也很愿意提出自己的想法。”
男人没有回答。
程叙白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等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霍廷深才缓缓靠向椅背。
原来，她不是对每个主管都那样。
这个发现，竟让他的心情莫名好了几分。
他很快察觉自己的反应。
随即微微皱眉。
没有必要。
不过是员工面对上司时的正常紧张。
他不该想得太多。
……
林知夏将最后一份资料整理完成，准备送交程叙白。
然而，内线电话再次响起。
“林特助。”
她立即坐直。
“霍总？”
“资料确认好了？”
“已经确认完成。”
“拿进来。”
“好的。”
她拿起文件，走向办公室。
这一次，她在门外停留片刻，才轻轻敲门。
“进来。”
霍廷深正站在落地窗前。
林知夏将文件放在桌上。
“霍总，资料已经全部确认完成。”
男人转过身。
“辛苦了。”
她微微一怔。
“不会，这是我应该做的。”
霍廷深走近办公桌。
“今天还紧张？”
林知夏抬头。
又是这个问题。
她想了想，决定诚实回答。
“有一点。”
男人眉梢微挑。
“为什么？”
她轻轻抿唇。
“因为您总是突然问我一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问题。”
霍廷深低低笑了。
“所以是我的问题？”
林知夏连忙摇头。
“我不是在责怪您。”
“那是在抱怨？”
“也不是。”
她有些无奈。
“霍总，您又在逗我。”
男人看着她。
“这次倒是很肯定。”
林知夏忍不住笑了。
“因为我开始了解您的说话方式了。”
霍廷深的目光微微一顿。
“了解我？”
“只有一点点。”
她伸出手指，比出一个很小的距离。
“真的只有一点点。”
男人看着她的动作，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平常更加自然。
林知夏怔怔望着他。
心口，毫无预警地重重跳了一下。
她连忙移开视线。
霍廷深察觉她的反应，却没有再追问。
“出去吧。”
“好的，霍总。”
林知夏转身离开。
直到回到座位，她才慢慢松开握紧的手指。
她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自己在霍廷深面前，确实变得有些奇怪。
只要他靠近，只要他看着她，甚至只是对她笑一下，她的心跳就会不受控制。
而她还不知道，这究竟代表什么。
办公室里，霍廷深望着关上的门，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他原本只是想试探她的反应。
却在看见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时，忽然有了另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那感觉很淡。
却足以让他分心。
霍廷深收回视线，低头看向文件。
他向来擅长掌控一切。
只是这一次，他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也正在慢慢失去某种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