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日来得比预想中快。
那日午后,苏月痕换了身干净衣裳,由孙妈陪着,坐了轿子往柳家去。临出门前她在廊下回过身来,替萧钰理了理衣襟,道:“银匠铺子那边取了镯子,早些回来,别在外头耽搁。”
“晓得了。”萧钰应得极爽利。
轿子出了巷口,拐上大街,渐渐远了。萧钰立在门边,看那顶轿子的影子消尽,这才转回身来,脸上那点闲散的神情一并收了。他把院门从里头插好,又去后墙底下转了一圈。那堵墙是旧年砌的,墙根处有几块砖被雨水泡松了,脚踩上去能借力。他蹲下来,拿手按了按,果然松散。若有人要翻,多半挑这处落脚。
他把那几块松砖一一抽出,换上几块厚实的,又拿泥抹了缝,从外头看,反倒比原先是光整了。
日头偏西之前,他还要去一趟银匠铺子。铺子这三日都是沈青梧在看着,老银匠身子才好些,还卧在里屋。萧钰进门时,沈青梧正伏在案上给一只银锁描花样,抬眼见他,把笔搁了,从抽屉里取出个旧布包推过来。
“好了。”她道,“比原先宽了两分,你试试。”
镯子熔过重打,边上添了道细细的兰花錾刻,不像铺子里卖的那些圆润的花样,这枝兰花叶尖带点钩,倒有几分清瘦的意思,是她的手法。萧钰拿起来在腕上比了比,正好。
“戴得上了。”他把镯子褪下来,仍旧用布包好揣进怀里,“多谢。”
沈青梧嗯了一声,又低头去描她的花样。她描东西时极专注,笔尖在纸上一笔一笔地走,走得很慢,像要把那点线条刻进去似的。铺子里静得很,窗外街面上偶尔有吆喝声传来,反倒衬得室内愈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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