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明山难得放晴,却是一种被水洗过后的惨白晴。
薄薄的天光透过藤堂邸北侧的气窗斜斜切进来,落在桧木地板上,像一层没有温度的粉。
沈映棠坐在卧房的书桌前,笔电还亮着,萤幕上是她昨夜一口气完稿的长篇结尾,字字锋利,剖开人性的腐肉,连她自己重读都感到陌生。
那是一种不属于她的聪明,太过精准,太过冷酷,像是有人借她的手指写出来的。
她试着在通讯录里找到那个名字,指尖停在一个标注为妈妈的号码上,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该怎么念。
那两个字在舌尖打转,随即化成一团潮湿的霉味,滑进喉咙深处。
她张了张嘴,发出一个无意义的气音,眼泪毫无预警地掉下来,砸在键盘上。
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空。
那个从小抱着她在阳明山旧宿舍后面摘野草莓的女人,那个会在她发烧时用冰凉手背贴她额头的女人,名字被整齐地挖走了,像墙体被凿开一个方形的洞,里面填满蠕动的暗绿色菌丝。
别想了,映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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