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没有停过。
搬进藤堂邸的第二日,台北的雨像是被山岚囚住,无法坠落也无法散去。
细密的雨丝在仰德大道蜿蜒的坡道上织成一张灰色的网,从天光的缝隙一路垂到薜荔爬满的红砖墙上。
沈映棠醒来的时候,天色依然是那种被薄纱滤过的冷白,分不清是清晨还是午后,窗外的竹林在雾气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除湿机在角落发出低沉的嗡鸣,水箱已经满了,却没有人去倒,潮湿自木造回廊的缝隙渗进来,让被单泛着一股阴凉的桧木腐味。
她没有睡好。或者说,她根本没有睡着。
第一夜墙内那阵潮湿的低语之后,沈映棠便落入一种浅眠的循环。
她躺在那张过大的木制双人床上,台灯不敢关,耳里反复捕捉着墙体深处的动静。
那不是幻听。
白日里,当她坐在书桌前试图打开笔电,雨声与除湿机的运转声会将那声音掩盖过去,可是一到夜深,湿度攀升,木头因吸饱水气而膨胀,发出细碎的爆裂声时,那低语就会重新变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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