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分外忙碌。
小丫头绕过锅碗瓢盆,灶台上一瓮滚热冒泡的羊肉粥,厨子转身舀起银耳羹,汤里加了冰糖和鹿角胶,甜丝丝,黏糊糊,浑浑沌沌,胶黏在勺子底,拉出一根根乳白的细丝。
厨子笑说:“这怎么回事呢,一天天的,又是羊肉又是鹿角。”有个老成的仆人斜了他一眼,道:“缺什么补什么呗。”说罢,在懵懵懂懂的小丫头背心拍了一巴掌,嫌她手脚不干净,赶她出去。
小丫头从角落的竹篓里掏出一把核桃,鬼鬼祟祟抱着跑了,绕过后院的大盆,里头蓄满了清水,养着满满的海蛤,张着两扇蝴蝶般的壳,显摆着舌头似的鲜肉,肉红的是公的,肉白的是母的。
壳子翕张,蚌肉蠕动,吐出几粒细小的泡沫,仿佛在无声地摇唇鼓舌。
前头吵吵嚷嚷,后院鸦雀无声,偏生这些东西像是没牙的嘴鼓噪,小丫头看得生厌,悄悄吐了一口唾沫。
溜到前院桃树下砸核桃,听得吱呀吱呀的声响,小丫头呆呆的,心想,这里也和乡下一样,有木虫啃木头?
她摸到门外,核桃掉地,骨碌碌滚落,捡着捡着,小丫头往门缝里瞧,骇了一跳,夫人怎么长了尾巴?
三尺长的黑色毛发一抖一抖,呀,难道夫人是狐狸精转世?
“纱帐香飘兰麝,娥眉惯把箫吹。雪莹玉体透房帏,禁不住魂飞魄碎。玉腕款笼金钏,两情如醉如痴。才郎情动嘱奴知,慢慢多咂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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