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的夜色比往常更浓,像一块浸透墨汁的天鹅绒,死死压在夜莺馆的尖顶之上。
雾气自沼泽深处漫上来,将通往约克镇的泥泞小径彻底吞没,整座洋楼如同被世界遗弃的孤舟,仅剩下墙内摇晃的烛火证明此地仍有人烟。
艾琳·沃克站在厨房拐角的阴影里,后背紧贴着冰凉的石墙,亚麻色的长发自低马尾中滑落几缕,黏在她因紧张而沁出薄汗的颈侧。
那扇被薇薇安·克雷文推开的黑色铁门并未完全阖上,留下一道仅容一掌宽的缝隙,一条纤细而笔直的金线自门缝漏出,在黑白格纹的地砖上切开一道温热的光痕,随着门内烛火的晃动而轻轻颤抖。
门内传来的低吟已经不再压抑。
那声音穿过厚重的铁与石,带着一种被刻意拉长的颤音,像是痛楚被蜜糖包裹后再从喉咙深处挤出,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皮革与肌肤摩擦的细微吱嘎,以及金属扣环轻轻碰撞的清脆声响。
艾琳的膝盖因为长时间维持同一个姿势而微微发麻,灰绿色的眼眸却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条金线,胸口的心跳擂鼓般撞击着浆洗发硬的制服领口。
阿嘉莎·莫尔的警告仍在耳膜内回荡,好奇心会害死猫,墙壁会吞掉耳朵太灵的女孩,可是另一道更为强烈的渴望正从她小腹深处往上窜升。
那是被那双冰蓝色眼眸凝视时残留的热度,是被那句你的身心自此属于我烙印后的余烬。
此刻那个以蜜糖语调宣告占有的女人,正赤足踏入被列为禁地的黑暗之中,而她被留在门外,像一只被拴在门柱上的羔羊,嗅到了祭坛上薰香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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