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大少吃完年夜饭,走到了秦采儿以前住的院子。她搬走以后,便维持着原样。
明明是大房正妻,院子却是偏,房间物事,少得有如雪洞一般。
他犹记着她躺病的身影,却不记得她在这儿生活的模样。
秦采儿搬到绸缎铺后,过得自然辛苦,却一点也没有后悔。
如今,她跟谁吃的年夜饭?
…………
他走到街上,看绸缎铺楼上的灯暗着,猜秦采儿应是不在。
其实,秦采儿在里头睡觉。
好不容易忙完,她睡了一整天。陈双也不知道上哪儿去赌了。
秦采儿睡得渴了,想倒杯水喝,摸黑伸手。一个不小心,“匡当”一声,杯子打得粉碎。
卓大少听到这声动静,马上进屋了。
这本来是他的铺子,门户暗榫在哪,他一清二楚,轻而易举地打开了。他怕是小偷,查看了一遍,不动声色地上了二楼。
秦采儿看到人影,尖叫起来,“啊~”
“是我!”卓大少摀住她的嘴。
秦采儿总算看清楚来人,示意他放开手。
“相公你干嘛啊?!”
“还知道我是你相公!陈七呢?那个盐帮的呢?你一个人在这?”
“大过年的都去玩了。我一个人怎么了,你这样想吓死谁?”
秦采儿气得要命,想去摸另一个杯子。卓大少替她点了灯。
“你没吃饭?脸这么白。”
“我熬了几天,现在只想睡觉,明白吗?谁不让我睡,我就杀谁。”
秦采儿不理他,喝了口水,身子一缩,躲到角落继续睡。
…………
不知睡了多久,她又醒来,听到楼下有些声响。
“陈双?”她走下楼。
“你醒了。”是卓大少。
“你在这儿干嘛?都半夜了。”
“我弄了粥。”
“你别吓我,出什么事了?”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给人弄饭。过来吃。”
“卓老板,回去吧。大过年的,家里两个母的等你。”
“你吃完,我就走。”
秦采儿没办法,端起碗来吃。
“真难吃。”
“你就嫌吧。”
秦采儿朝他灿然一笑。
卓大少突然觉得,有个钻子往下掉,直钻进他心里。
…………
大年初二,秦采儿趁空整理库房。
陈双突然走了进来,表情不太对劲。
“采儿…”
“怎么了?”
“采儿…”陈双低下头,一个大男人,竟然像是要哭了。
“嗯,少帮主?”他高上秦采儿许多,看他的可怜样,秦采儿用手捧着他双颊。
“绿园有了,我得娶她。”
秦采儿愣了半晌,才说,“…啊,你要当爹了!”
“采儿,采儿…”陈双不知该说什么,表情很低落。
“生个又白又胖的娃,好吗?你做爹一定很棒的…”秦采儿说。
她的眼底,都是泪水。她有伤心,也有替陈双高兴的。毕竟,自己说不定真不能生孩子。
“我对不起你。”
“没有。傻的,你对我多好啊。以后,酒别喝这么多了…白让人担心。”秦采儿哭着说。
她流着泪,深深地吻了他,一个既缠绵又决断的吻。她曾想一直守着他,就像他守着她那样。
陈双拥着她,把她印在心上。
秦采儿哭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