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霍格沃茨,大雪封了通往霍格莫德的路,城堡里却暖得反常——到处都飘着圣诞节的味道:松针、肉桂,和费尔奇严禁但屡禁不止的黄油啤酒香。
布告栏前挤满了人,德拉科·马尔福站在人群外围,抱着胳膊,听着里面传出来的议论。
“听说了吗?圣诞舞会,勇士要领开场舞!”
“克鲁姆肯定带赫敏·格兰杰去,我看见他们在图书馆——”
“波特呢?波特找谁?”
德拉科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石板上,笃、笃、笃。
“德拉科!”潘西小跑着追上来,“你舞伴找好了吗?扎比尼问了我三次了,烦死了。你呢?”
“我?”德拉科目不斜视,“没找。”
“没找?!”潘西夸张地叫起来,“大小姐,离舞会不到两周了!斯莱特林一半的男生都在等你点头——”
“那就让他们等着。”德拉科淡淡地说,“一群连领带都系不好的小鬼,也配当马尔福家的舞伴?”
话说得漂亮,可回到宿舍,她把自己摔进四柱床里,盯着帐顶看了很久。
没人主动当她的舞伴。
不是没人想——是那些男生看她的眼神里,敬畏多过爱慕,谁也不敢第一个开口。
而她,也拉不下脸主动去问。
这就是马尔福家大小姐的困境:站在高处,风景独好,也孤独得要命。
“不去也罢。”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舞会而已,幼稚。”
枕头底下,压着一张舞会通知的剪报,边角都被她捏毛了。
与此同时,格兰芬多塔楼,哈利·波特正被罗恩和赫敏围攻。
“你还没找舞伴?!”罗恩叫道,“勇士要领开场舞的,兄弟!你总不能一个人上去转圈吧!”
“我知道,我知道。”哈利烦躁地抓着头发,“帕瓦蒂……我本来想问帕瓦蒂的,但是——”
“但是什么?”赫敏放下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哈利没说话。
他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长袍店里那双冰魄石似的眼睛,包厢里近在咫尺的蔷薇色唇瓣,魁地奇球场上她被风吹乱的长发,医疗翼门口她转身时翻飞的斗篷……
“哈利。”赫敏忽然说,“你为什么不去邀请德拉科?”
“噗——”罗恩嘴里的南瓜汁喷了出来,“赫敏!你疯了?!马尔福?!那个毒舌的——”
“她怎么了?”赫敏平静地说,“医疗翼那次,她站在门口的样子,你忘了?她看哈利的眼神,可不像看'对手'。”
哈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去吧。”赫敏把书合上,“有些话,圣诞节不说,就没机会了。”
当天下午,哈利在图书馆堵到了德拉科。她正坐在老位置上写论文,羽毛笔走得飞快。
“马尔福。”他在她对面坐下,深吸一口气,“圣诞舞会,你有舞伴了吗?”
德拉科的笔尖一顿,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眯起来:“怎么,波特,你要给我介绍?扎比尼还是高尔?”
“不。”哈利的耳根有点红,但他没躲,“我想邀请你。当我的舞伴。”
安静。
德拉科放下羽毛笔,身体后仰,抱起胳膊,用一种看巨怪的眼神看着他:“哈?你邀请我?波特,你没发烧吧?还是摄魂怪把你的脑子亲坏了?”
“我是认真的。”哈利说,“勇士要领开场舞,我需要一个舞伴。而你——”他顿了顿,“你没有舞伴,对吧?”
“你调查我?”德拉科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我打听的。”哈利豁出去了,“潘西说你把所有邀请都拒了。德拉科,我知道你嘴上——”
“不许叫我德拉科!”她猛地站起来,又意识到声音太大,压低了些,耳尖通红,“……谁稀罕去你的舞会。勇士领舞,多少人盯着,我才不要陪你丢人现眼。”
“那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我——”德拉科别过脸,手指绞着斗篷的带子,“我只是不想看你一个人上去丢人现眼,丢的是霍格沃茨的脸。既然你求我——”
“我求你了。”哈利立刻说,眼睛亮起来。
“……好吧。”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恶狠狠地补充,“但是有一点,波特。开场舞你要是踩到我的裙子,你就死定了。”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哈利慢慢笑了。
圣诞节当晚,大礼堂。
当德拉科·马尔福出现在礼堂门口时,喧闹声像是被一只手按了一下,轻了一瞬。
她穿了一件深绿色的丝绒礼服,银线在裙摆上绣出蜿蜒的蛇纹,行走间波光流转。
礼服是露背的,从颈后到腰际,一整片雪白的背毫无遮掩,只有一条细细的银链垂在脊柱的凹陷处,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铂金色的长发高高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摇曳生姿。
她美得像一件淬了毒的艺术品,危险,又让人移不开眼。
哈利站在勇士专属的小高台边,穿着深色的礼服长袍,头发难得地梳整齐了——虽然还是翘着几缕。
他看见她,整个人都愣住了,手里的黄油啤酒差点洒出来。
“你看傻了,兄弟。”罗恩在他身后小声说,语气酸溜溜的,“早知道马尔福打扮起来是这样,我也——”
“闭嘴。”哈利说,眼睛没离开门口的身影。
德拉科提着裙摆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扬起下巴:“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
“见过。”哈利说,“但没见过这么美的。”
德拉科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她别过脸:“……油嘴滑舌。走吧,勇士先生,开场舞要开始了,别给我丢人。”
音乐响起,是华尔兹。
哈利的手轻轻放在她的腰上——隔着丝绒,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
她的手搭在他的肩上,另一只手被他握在掌心。
两人随着音乐旋转,裙摆荡开,像一朵盛开的深绿色花。
“别紧张。”哈利低声说,“跟着我就行。”
“我才没紧张。”德拉科嘴硬,但她的手心全是汗,“……你这一步是跟谁学的?弗立维教授吗?”
“罗恩教的,他踩了我二十脚。”
她没忍住,笑了一下。那一笑,像冰面裂开,春水涌出来。哈利看呆了,脚步一乱,差点踩到她的裙子。
“小心!”她瞪他,但眼里全是笑,“说了踩到我的裙子你就死定了!”
“谋杀亲夫可是重罪。”哈利脱口而出,说完自己先愣了。
德拉科也愣了。两秒后,她的脸红透了,恶狠狠地说:“谁是你亲夫!波特,你再胡说八道,我现在就把你扔下台去!”
“不敢了不敢了。”哈利笑着把她搂紧了些,“……你今天,真的很美,德拉科。”
音乐声中,她没有反驳'不许叫我德拉科',只是把头微微偏向一边,任由他握着她的手,在旋转中越靠越近。
她的发间有白茶的香气,他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头。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可他们谁也没听见。
雷鸣般的掌声中,两人退到了礼堂边缘。
宾客们很快散开,继续跳舞、聊天、取餐,没人注意角落里的他们。
乐队换了一首轻快的曲子,烛光在每个人的脸上跳动。
德拉科没有松开他的手。
“喂,波特。”她看着别处,不看他,耳尖通红。
“嗯?”
“……以后这种场合,不许找别人。”她说得很快,像怕自己后悔,“开场舞,圣诞舞会,都不许。听见没?”
哈利愣了一秒,随即笑了,绿眼睛弯起来:“听见了。那你呢?”
“我?”她猛地转头瞪他,色厉内荏,“我当然也不会找别人!你以为我是谁,德拉科·马尔福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吗!”
“不是。”哈利立刻说,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你是最专一的大小姐。”
“你还笑!”她被他笑得恼羞成怒,耳尖红得滴血——
然后她踮起脚,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仿佛要把他的笑意堵回去。
蜻蜓点水的一下,带着她唇上淡淡的蔷薇色和白茶的香气。
“不许笑了,听见没!”她恶狠狠地补充了一句,转身就跑,裙摆翻飞,银线绣的蛇纹在灯光下划出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人群里。
哈利站在原地,摸着脸颊,笑得像个傻子。
远处传来潘西的尖叫:“德拉科!你脸怎么这么红——刚才是谁亲了谁?!”
“闭嘴!潘西!什么都没发生!”
“……哦。”哈利轻声说,指尖按着脸颊上残留的温度,“什么都没发生。”
他抬头看了眼礼堂穹顶的星空。今晚的星星,好像比平时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