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大花、李雨也管不上何书幸同不同意让她们跟随做小妹,就牛皮糖般黏在她身后,也就上午要去学堂上课没跟着。
要是翘掉了学堂讲课,是会被家中的大人给扒了层皮。
而这时由于土壤都翻好,何书幸一早起床,向村口处租借了辆牛车,花了她1圆,掏出皱巴巴的纸币给了人家。
趋牛往着镇上去,这次开销大了些,要去买点种子来用,顺便看看镇上有什么生意可以讨来做。
乡间小路上,黄牛车慢悠悠地走着,远离都市生活后,心灵深处得到了一丝平静来,时不时看着路上的一花一树,感受风中微微地轻抚,来这个世界,没有漠不关心的父母,有了照顾她吃饱穿暖的奶奶,没有只在乎她的成绩是否优异,只在乎她是否快乐的家人,不自觉地哼起了小调。
“轰隆隆--”对向一台汽车驶来,对她来说算是辆古董车,那车后座车窗被人摇下,一个眉清目秀的姑娘摇下车窗探头望,脸上带着浅笑,顺手将被风吹散的发丝整理到耳后。
风有些大,那姑娘的手帕不小心被风吹出车外。
“啊!我的手帕!”可前排的司机没听清姑娘的话,没将车停下来,何书幸停了牛车,转头看车子已经驶远,如黑乌乌的小点,她捡起手帕拍掉上面的土尘。
又过了半个钟头才来到镇上,迎进了西方文化,这里有的人穿着袍子,也有人身穿着西式制服或是裙子,路上还有电车行驶,也有电话亭,简而来说比她们村先进的多。
她走了几条街,恰巧听了个老板正与人争吵,老板家是开厂房的,而吵的人是位大学生,穿着中式袍子,脸上带着圆框眼镜,头发梳成单辫在脑后,讲的是西式话,时不时带着点英格利许出来溜,听的她有些好笑。
坐在一旁点了几毛钱的凉水,偷听了回。
“你这尊大佛赶紧走罢,小厂请不起你!”
“我可是国外大学海归而来,知道吗?不就多加了点工资,给点cash和offer怎么了?不就一个月15圆,这价格还低了呢!”
“是是是!海归你了不起,可我只是要个简单会计,最多也只开10圆钱,你不要拉到!总有人要的。”
两人谈不拢,最后那大学生气的脸红脖子粗,她虽然靠了家族,拿到了学历,可这几个月下来,求职四处碰壁,老板都不愿意给她开高的工职,可她心中那高傲,怎能让她屈于这点钱呢?
她的工资就该跟身份对得起!
她从最初的35圆已经下降到不能再下啦!
何书幸喝完凉水,将几毛钱放了桌上,走去那厂房老板前问话。
“老板您好,贵厂可缺人?”
“缺个会计,怎?别跟我也说啥什么名牌大学出身,就狮子大开口要高工资,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现在工厂营生都不容易!谁有钱去请大佛供着,请那名牌我工厂也不会赚多少钱,没亏钱就不错了,真晦气!”
“不不不!这你可误会了,我从村里出来的,没上过大学,也来讨份营生,也不多收工资,要个8圆钱也管够。”
老板见这何书幸挺好说话的,工资也要的比她愿意给的低,可这没上过大学,对镇上人来说,有些多少不信她能胜任管帐的项目,怕不是个骗子。
“会作帐吗?想我请你也行,拿了几个不太重要的帐给你算算,过了这关,从明日起来我这上班吧。”
于是拿了几本帐册,何书幸来到后面办公室,对着开好的单据算起了帐目。
旁边有个小计算机,跟现代用的没太大差异,计算机在她手中劈啪响,有些不对劲的帐会被她额外划记,重算一遍。
大致算完后,也不过花了她二十多分钟,毕竟给的帐册也不厚,作为小试牛刀,那工厂老板看了也挺满意。
“我工厂已经有个会计负责盘存和出收纳,你作为新来的就负责先对对帐,等之后工作上手,再给你增加项目,你看如何?”
“行,那我什么时后来上班?”
“每日的下午三点至四点,帐目多的话要留到六点多,可以吗?”
何书幸想了下,她早上可以先忙完土地的事情,若是之后有了收成,还能顺带着蔬果来卖,除此之外砍柴、洗衣服这些本来的家务她也能在下午一时内完成,然后赶着牛车,大约有下午三时能到工厂。
“好,那我能向老板先拿这个月的薪水吗?”
“行吧!你待会找那位黄姐拿8圆钱,以后就称我王老板阿,那你怎么称呼。”
“王老板好,我叫何书幸,怎么叫我都行。”
“那小何吧!对了!工厂外有给员工通勤的车,我们这有些工人也是从些小村来的,体谅她们不容易,有给员工通勤的脚踏车,你选辆合眼缘的,锁车钥匙一样和黄姐拿。”
谈妥后,王老板回办公室接电话了,领了8圆和钥匙,就先去附近市集买种子,花了快3圆,将脚踏车绑在牛车上,而那麻布袋装的种子,被她抱在怀中,趋牛回村了。
回到村中也是近黄昏,路上吃了个干馒头和水,才刚到村口,肚子饿的发慌,返家后发现家中的衣服洗好晒着,柴禾也被劈好堆着,她奶奶居然和那两跟班打好了关系,一个给她揉肩,一个帮她泡脚捶腿,愉快聊天,不知情还以为这三人间是祖孙呢?
合著她才是外人。
“幸仔回来啦!”
“大姐!”
“这是怎么回事?”困惑地皱着眉头看那小跑后站在她身前的张大花和李雨。
“大姐,我们想你太晚还没回来,就帮您劈了柴还洗了衣服给晒啦!”那李雨率先发声,张大花跟着点头,两人都带着等候夸奖的表情。
“是啊!大花和小李也是好孩子,她们之前不懂事,跟着那浑球乱混,现在改邪归正,跟你当了朋友,奶奶真高兴。”
嗯…她不知道该从哪处开始吐槽了,嘴角抽了抽。
“…吃饭吧,我饿了。”今晚何家饭桌多了两附碗筷。
“幸仔这次去镇上做什么啦?”奶奶给她碗中添了菜,慈眉善目地看着她。
那张大花和李雨也停下吃饭动作,张大花嘴中甚至还有菜没吞下,都瞪大眼望着她。
“去了工厂拿了个会计工作。”
“天哪!咱们大姐就是厉害,一等一的,牛哇!”那张大花说着,口中的饭喷出来,还竖着大拇指。
“啧!你卫生点!”李雨远了远张大花,又转过来向何书幸道喜。
“大姐真有出息,等我从学堂学完,也要去镇上发展,唉!我就跟我那母亲说过了,不过是谋生,哪有非要读书的,咱们年轻人有的是身体,撞的头破血流也不怕,能挣钱就该挣钱,我敬你!”李雨将桌上的开水当酒一般,一口气饮下。
说到学习,何书幸还真有点心虚,作为带着现代人智慧过来,算是开了点小挂了,没读过书还识字,在这时代说出去吓死人。
“李雨啊,这书还是要读点的,我想你母亲也是出于好意,脑袋有点东西,也才不会让人欺负。”拍了拍李雨的背,她默默喝了一口水,她哪好意思,叫人别读书,要是学堂先生知道,可能都想来打她,怪她教坏学生。
晚饭吃完,何书幸也不让她们再帮忙,洗好了碗送走了张大花和李雨,就去洗漱一番,铺好床等待明日到来。
她早上就是播种、施肥、浇水,接着洗衣劈柴,晒衣服现在被奶奶给包去弄了 ,为了让奶奶不太劳累,她做了个小装置,类似像升旗一样,一道杆子上挂着衣架,靠着粗绳和跟向他人要的轮子用,衣架先固在中间高度,等奶奶把衣服挂上后,将固定轴松开,拉动绳子,将杆子往上升,到一定高度,再固定住,使杆子不滑落。
这样的设计也引来了其他家的人兴趣,纷纷拿着工具跟一堆钱或物资请她帮忙制作,晚上她就借着月光或是烛光制作这玩意儿,能帮助邻里还能赚点外快。
这天何书幸在田里日常干着活,脑袋还想着晚点要去镇上对帐的事儿,顺便到镇上给奶奶买点好吃的回来,就听到两个叹气声,这两道声音她认得出来,也不看人,继续弯腰做事,时不时擦着汗。
“大姐你不问问我们为什么在这吗?”李雨蹲在田边,一旁是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张大花。
“翘课?”何书幸挑眉问,这才站直了身体,顺便捶了捶腰,毕竟人不是铁打的,这腰弯着总会痛。
“非也非也!”张大花摆了摆手。
“学堂给我们放了假。”
“喔!那很好阿!不过你们看起来愁眉苦脸的,怎么回事?”
“放假当然开心,可这放假的原因可就不太好了。”张大花点着头,等李雨下一句话。
“家•庭•访•问!天哪?我们以前上学堂哪整这种么蛾子,就那新来的,说先生改叫老师,给我们堂长灌了什么迷汤药,说什么西式教育,不仅是教书育人,还要关怀学生家庭情况并让家长更了解学生学习状况。”说着说着两人脸色俱都发白。
“家庭访问,这有什么?”在她过去上学的印象中,家庭访问对她来说有跟没有一样,也就只是安静听着老师对她爸爸阿谀奉承的话,一点都不是关心她上学情况过。
对她来说,家庭访问不过是学校在意她爸能不能多投点钱给学校资助。
“唉!大姐你不懂我们的苦。”两人眼中含泪,驼着背走了,一想到先生会跟家长告状,她们这类学习不好的“坏学生”,免不了一顿毒打。
不过说也好笑,听到先生要来,张大花的母亲和娘亲甚至停卖一天猪肉,就怕身上味道不好,还穿了舍不得穿的贵衣服出来,前几天还杀了全猪,打算准备全猪宴招待先生,而李雨家更是不同了,她母亲从外买了些洋食物,红酒、牛排要来招待老师,甚至还准备了下午茶,平时对孩子都还没那么精细。
这位开启学堂新制度的老师,就叫做林婉清,大学毕业,主修语文学系,学生时期曾参加过学运,也出了不少作品,主打着新时代女性运动,也发表不少相关于内女不应只为当生孩子的附庸等文章,受到广大推崇,在文学界、出版社等有一定的地位和影响力。
这时的她没有束起头发,头顶上带着发箍,脸上是淡妆显得气色,穿着淑女裙,脚踩着短跟鞋,一整天下来都只是关心学习状况,家长招待的食物,也是简单客气浅尝几口。
人客气有礼貌,还长的漂亮,别说学堂有些孩子暗恋她,村中还没成婚的中青年人都对她有意思。
最后来到了村长家,村长家有个小女儿就在学堂读书。
“林老师请坐!自打你来我们村后,这村里的年轻人腹中都有不少洋墨水啦!我代表全村感谢您,也为孩子们的未来有希望有出息感谢您。”
“教书育人,这就是我身为老师的职责,也是要谢谢那些孩子肯学习,孩子就是未来,因此孩子们的学习是很重要的,这也是我来这教书的原因,镇上的孩子比村中的孩子多了很多读书资源,许多老师为了履历漂亮也不愿来村中上课,因此我认为提高村中教育资源,缩短城乡差距是必要的。”虽然只有她一位受过现代教育的老师,但她相信那怕只有她,也能让这些孩子有能去大城市发展的机会,等以后发达,也不忘了提拔她的故乡。
“是是是,说的太好啦!你来这确实屈材,我们不会亏待你的。”
又跟村长聊会儿她女儿的学习状况,看了眼腕表,时候也不早,她该走了,道别村长家,刚到院口,见村长老婆使用了那晾衣器收衣服,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眼,她好奇是谁发明的,仔细回想,刚刚几家人也有人家使用晾衣器。
“您好!”
“老师好,不多坐坐吗?我待会晚饭就要出来了,留下来吃顿饭吧!”村长老婆将衣服收在桶子里抱着她们家有五口人,衣服多的很。
“谢谢,我还要回去写报告呢~不过这晾衣服的是谁做的?真有意思,我看好几户家也有这东西。”林婉清好奇凑近打量,看那绳子还能拉动底下的滚轮,挺像大学那种升旗装置。
乡下人家一般都是用个叉顶的棍子,将衣服挂上去晒,有些身高矮的还要踮起脚尖用,还算是不太方便,而何书幸这设计倒是造福不少人。
“这个阿?是村东那何家阿幸做出来的,这阿幸现在可真有出息,自从落水后变正常,帮着她奶奶干活,听说最近还在镇上找到了营生,现在可是村中未成亲内女眼中的香饽饽呢~”说起何书幸,村长老婆也不禁为她奶奶感到骄傲,苦那么久总算是可以回甘了。
“是不是对阿幸感兴趣啦!可惜你住村西,和她家反方向,如果你要找她可能要上午了她就在她家田干活,或是她傍晚从镇上回来经过的小道上,正巧那有个岔口一个村东一个村西,那交汇处幸许能碰见。”
林婉清确实对“阿幸”感到兴趣。
从村长家出去,走在乡道上,脚后跟有点发疼,小腿也酸胀着,后头似乎有单车轮转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