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木巍然伫立,扶摇直上,隐入苍茫云雾之间。
几道身影急速掠过低枯的古木,末尾那人一身青衣染血,衣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一道灵气自他手中剑锋划出,带着破空锐响,斩向身后的追兵。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不眠不休三天居然还有灵力!”一个身着黑衣的魔族堪堪躲过,不由怒骂。
古木被击倒落地,惊起大片尘埃,众魔催动术法驱散烟尘,只是瞬息之间,那几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齐墨面上故作沉静,他拿出一个罗盘,注入一道纯精魔力,盘中玉制汤匙飞速旋转几圈,随后定在一处,指明那人逃匿的方向。
一众魔族循着那个方向再度追击,很快又是一道剑气向他们拦腰袭来,接连不断的怒骂声此起彼伏。
齐墨早已被折腾得心头火气翻涌,满肚子烦闷怨气无处发泄。
一旁的齐砚冷眼瞧着这一幕。
身边全是猪队友,而这头最蠢,可偏偏又是她的弟弟。
她睨了齐墨一眼,径直从他手中拿过追灵罗盘,指尖魔气微涌,罗盘一分为二。
她神色沉静,冷声吩咐:“这几人已是强弩之末,不过虚张声势,硬撑罢了。我们兵分两路,前后包抄,把人堵进禁地之中,断了他们所有退路。”
齐墨连忙接过罗盘,身位庶弟弟他从来不敢直视姐姐齐砚的眼睛,也不敢有半分异议,小心翼翼点头。
一众魔族闻言个个敛了脾气,当即领命,按着罗盘指引的方向分头疾驰而去。
众魔散去,几息之后,原地忽现一人。
那人站在几棵倒地的巨木旁,她轻轻抬手一道绿色灵气涌入巨木,周围被波及的草木恢复原样。
……
众人甩掉了魔族,此时也是精疲力竭,暂时寻了地方休整片刻。
“原地修整一刻钟再启程。”
萧执天开口,其他人没有异议,纷纷找地方坐下。
一旁的柳逐风与苏妤儿对视一眼,二人坐于同一棵古树下。
“禁地中只有一枚芥子空间最为特殊寻宝图所示,外围是一片药田。我与妤儿皆是医修,便不进入腹地了。”
柳逐风的声音响起,众人看过来,她继续道:“我们守在外围,若是有魔族情况,便通报在里面的人。”
话落,沉寂片刻。
又有一人开口:“我对这枚芥子空间不感兴趣,我也在外围寻找机缘。”
少有人进入过禁地腹地,他们对这个地方所知寥寥。
在三天三夜的追杀下,底牌消耗太多,眼下机缘再诱人,也不如性命重要。
大多时间,人还是喜欢求稳。
众人讨论了一番,最后只有萧执天一人坚持进入腹地。
“执天,腹地机缘难遇但也请以自身安全为重。”与萧执天相对熟悉的何邬说道。
萧执天点了点头,对此事没有异议。
这支小队的组建本就是意外加上各自为了利益,临了产生分歧,大家自然是寻找对自己最有利的方案。
他倚着参天古树缓缓坐下,闭目凝神调息。
体内灵气沿着周天流转,缓缓循着心脉游走,心口的灼烧感愈发明显。
尤其在他经过那片古林时。
思绪不由自主飘远,三天前,他胸口前凭空多出一枚五瓣红花印记。无法抹去,也探查不出有什么危害。
印记对他最大的影响,就是每当他休憩时,梦中总会浮现一道模糊的身影。
他拼命追寻那道身影,想要看清它的脸。可梦里,他总如河中弱鱼挣扎逆流向上,苦苦追寻,却连侧脸都瞧不真切。
直到方才途经那片古林,他的心口骤然发烫灼热。
只可惜当时正被魔族追兵紧逼,情势危急,他无暇留意周遭,只得匆忙留下一缕神魂用以监视。
待魔族退去数息后,那处林间只现身过一位陌生的女子,除此之外,再无半点异常。
离远了神魂不稳定,他只看清了个大概的身形轮廓。那样的身形,反而让他想起另一人。
脑海里浮现那人的脸庞,一张桃花脸配着一对淡色的眸子,似乎渐渐与梦中人影重叠。
不可能是她,萧执天否定自己的猜测,他们还有什么产生交集的可能呢?两年过去,初见时的一幕难以忘却,却早已没有了后续。
他能有幸拜入古云门派,得那人曾经一两次垂眸,已经是莫大荣幸了。
所以不可能会是她……
耳边忽地响起一声鹤鸣,是巡逻的灵兽发现了敌人的踪迹,几人不敢耽搁,起身往禁地方向而去。
……
禁地内。
萧执天执剑斩去拦路的藤蔓,晓霂秘境里的植物长势旺盛,植被一路延伸,高可遮天蔽日。他侧头躲过顶上的荆棘,继续向前。
两刻钟前,他与几名队友分别,此刻正在一个人深入禁地腹地的路上。
自踏入那无形屏障分隔开的内围区域,他心口的印记便发烫得异常,像是一种指引又像是催促。
听闻晓霂秘境是道祖飞升之前所留,存有无尽天材地宝,其中最为神秘且珍贵的,便是一枚芥子空间。
道祖当年还是普通修士时,曾以一日堪比三月的神速修行,飞升之际,特地留下这枚芥子空间赠与后辈。
芥子空间藏在秘境最深处的禁地核心,唯有得到指引之人,方能感知其存在。
此事不是秘闻,千百年来,修仙界人人皆知。无数修士争先恐后闯入晓霂秘境,皆是为它而来。
可千年过去,无一人真正将它收入囊中。
萧执天抚上心口,这印记会是道祖的指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