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不清这习惯是什么时候养成的。
等我意识到的时候,身体已经先于思考行动了。像是某种刻在骨子里的程序,每到周五晚上十点,就会自动启动。
又是一个周五的夜晚,十点整。
从公司回到租住的小区,我把自己摔进那张单人床里。
陈默。
我把印着这个名字的工牌扔在床头柜上。
照片上穿着白衬衫、笑得一脸青涩的家伙,看着像个陌生人——那是刚毕业入职时拍的,已经过去三年了。
我盯着天花板发呆,让疲惫的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硬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
仰躺着吃糖其实挺危险。
有几次糖块滑进喉咙,呛得我直咳嗽。
可我就是改不掉这个习惯。
舌头搅动着糖块,感受它在口腔里慢慢化开,那一刻脑子里什么都不用想,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等糖块彻底融化,我的手就会像设定好的程序那样,伸向床头柜上的手机。
这个动作已经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我划开屏幕,点开通讯录,手指悬在那个名字上方。
林晚。我的前女友。
我试过把这个号码删掉,试过把它改成乱码,甚至改成陌生人的名字。
可最后总是会改回来——仿佛删掉这个名字,心里就会空掉一块,整晚都坐立不安。
我知道不该打这个电话。
我知道这段关系不正常,对谁都不好。尤其是对我现在的女朋友苏晴,这不公平。苏晴没什么不好,有问题的是我。
可手指还是按了下去。就像每周五晚上一样,心里那个声音在说:“就这一次,就今晚。”
手机屏幕亮起“正在呼叫 林晚”的字样。
拨号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理智告诉我:她别接才好。可心底又有个声音在喊:快接啊。
如果她直接挂断,如果她明确拒绝,也许这个循环就能打破。
可她从来没有。
我不知道她怎么想,但她从未真正拒绝过——这成了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心跳随着“嘟——嘟——”声起起落落。
哪怕打过这么多次,每次等待接通的这几秒钟,那种混合着紧张、愧疚和隐隐期待的感觉,还是会让我手心冒汗。
第五声响到一半,电话接通了。
“……喂?”
是林晚的声音。听了三年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比平时低一些,带着点沙哑。这个声音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身体里的某个开关。
“是我。”我清了清嗓子,“现在能过来吗?”
老套的开场白。
可每次都是这句话先蹦出来。
我的声音刻意压低,故作轻松,好像她来我这儿是天经地义的事——只有我自己知道,握着手机的手心里全是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她总是这样,总要停顿那么一会儿。
我不知道她是真的在犹豫,还是只是习惯性地等我多说两句。
背景里传来隐约的电视声,大概是哪个综艺节目。
“嗯……现在啊?”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为难。
但我听得出来,那是装的。听了三年,我能分辨她语气里每一丝细微的变化。这种欲拒还迎的把戏,成了我们之间固定流程的一部分。
“来吧,你周五晚上能有什么事。”我语气轻松。
“谁说我没事的?”她声音里带着嗔怪,“我也有自己的安排好吧。”
“行了别装了。”我换了个说法,“你上次说想看的那部电影,我正好有资源,古罗马题材那个。一起看?”
“真的?那部片子啊……”
“就看个电影。总比一个人在家强吧?”
“话是这么说……”
我不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说:“现在过来还能赶上地铁末班车。要是晚了,我打车送你回去。”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
“……好吧。”她的声音软了下来,“那我现在过去。”
“嗯,等你。”我顿了顿,补充道,“……我很高兴。”
挂断电话,看了眼时间:十点零五分。
从林晚住的地方到我这儿,地铁加步行差不多要一个小时。现在出发,肯定赶不上末班车了——她心里应该清楚。每周五都是这样,她都知道。
可她还是每周都来。
挂了电话,胸口那股闷着的气好像一下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躁动。我在房间里坐不住,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出了门。
得去楼下便利店买点东西。
啤酒、零食,还有她爱吃的薯片。
另外还得去小区门口的影碟店借那张电影——虽然刚才说是“正好有”,其实根本没有。
走出楼道,夜晚的凉风让我清醒了一瞬。可脚步还是朝着便利店的方向去了。
***
半小时后,我提着两大袋东西回到家里。
把借来的影碟放在茶几上,零食分门别类摆好。
然后开始收拾房间——其实我平时就爱干净,但林晚的挑剔我是领教过的。
同居那会儿,她能因为洗手台上一根头发跟我较半天劲。
正擦着茶几,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嗒、嗒、嗒。
是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节奏很熟悉。是林晚。
心跳又开始加速。我抓起桌上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猛灌几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那份躁动。
脚步声在我门前停住了。
但门铃没有响。
她在犹豫。这很符合她的性格——明明已经走到门口,却还要在最后关头迟疑几秒。我拿起手机,正准备打过去催,门铃终于响了。
“来了。”我对着对讲机说。
“是我。”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轻轻的。
“嗯,开门了。”
正要走向门口,余光瞥见了电视柜上的相框。
相框里是我和苏晴的合照。上个月去海边时拍的,两个人笑得没心没肺,阳光洒了满身。我盯着照片看了两秒,伸手把它扣倒在柜面上。
胸口像被针扎了一下。我深吸口气,转身去开门。
门锁转动,咔哒一声。
楼道里的声控灯刚好亮起,光线下站着林晚。
她穿着牛仔短裙和白色针织衫,外面套了件同色系的牛仔外套。
及肩的黑发打理得很柔顺,额前的刘海梳向一边,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熟悉的眼睛。
明明说是临时起意叫她过来,可她这身打扮,怎么看都不像仓促出门的样子。妆化得精致,连指甲都是新做的裸粉色。
她手里提着便利店的塑料袋,见我开门,把袋子往我面前一递,眼睛却不看我,微微噘着嘴。
又是这副表情。
每次来都这样——摆出一副“是你非要叫我来的”不情愿模样,可精心打扮的样子又出卖了她。
这种表里不一的别扭劲儿,反而让人觉得……有点可爱。
“不用每次都带东西。”我说。
“……我自己想吃。”她别过脸。
“谢了。”我接过袋子。
手指碰到她的指尖,温热的触感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似乎也僵了一下,迅速收回手。
我们都装作没察觉。
“进来吧,外面冷。”我侧身让出空间。
“嗯。”
她低头走进来,身上带着夜风的凉气和淡淡的香水味。是那种花果香调,我们在一起时她常用的那款。
我关上门,反锁,又挂上门链。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门锁落下的那一刻,这个不到六十平米的空间里,就只剩下我和她了。
我越过正在玄关换鞋的林晚,从冰箱里取出酒。给她倒了半杯她喜欢的梅酒,又把刚买的零食和她带来的那袋一起拆开铺在茶几上。
好家伙,全是巧克力。
我特意选了平时她不会买的零食,结果还是撞了款——她带来的那袋里,同款巧克力赫然在列。
林晚走进客厅,熟门熟路地在沙发右侧坐下。
那个黑色布艺沙发的右半边,就像她的专属座位。
看她自然而然地落座,有种拼图归位的妥帖感,好像这个位置就是专门为她留的。
我在她旁边坐下,保持着朋友般的距离——肩与肩之间隔着一拳。
林晚慢慢环视房间。
目光掠过电视柜上倒扣的相框时,她的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但很快移开了视线。
以前那个相框里,放的是我和她的合照。
那是同居时她非要买的,在商场里她一眼相中那个贵得离谱的款式。
我说太奢侈,她却固执地要买,最后我们各出了一半钱。
她现在应该猜得到里面换了谁的照片。
我看见她的脸颊微微放松,露出一个笑容——但那种笑容我太熟悉了,是她硬挤出来的。
心底的情绪在告诉她:这时候该笑。
“房间收拾得挺干净嘛。”她说。
“还行吧,正常水平。”
“你一直都有点洁癖。”她拿起梅酒抿了一口。
“不然睡不着。”我把DVD推进播放器,“看电影?”
“……嗯。”
按下播放键,片头音乐响起。
灯光调暗,拆开零食,梅酒的甜香在空气里弥漫。又是这样一个周五夜晚。
每次和林晚一起看电影,我们都会关掉主灯。
只留电视屏幕的光在房间里跳动,把她的侧脸染上各种颜色。
这种昏暗营造出一种脱离日常的私密感,却又莫名熟悉——恋爱同居那会儿,我们也常常这样窝在沙发里,度过一个又一个夜晚。
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吃着零食。
林晚好像特别偏爱巧克力,吃得小心翼翼,每次只拿一小块。吃完还把糖纸仔细叠好,叠得方方正正,像是想掩饰自己吃了多少。
气氛渐渐松弛下来。
最初的尴尬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旧日重现的错觉。
黑暗、巧克力的甜腻、梅酒带来的微醺,像温水般融化了我们之间的隔阂和伪装。
她在我身边时的这种舒适感很特别——不像恋人那样炽热,也不像朋友那般疏离,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刚刚好的状态。
林晚用欲言又止的眼神看了我几次。
我假装没看见,但她频频侧目,我终于忍不住开口:“怎么了?”
“……你和苏晴,”她顿了顿,“最近怎么样?”
苏晴。我现任女友的名字。
那个倒扣的相框里的女孩,这个名字从林晚嘴里说出来,像是被梅酒泡软了防线,终于脱口而出。
她的声音里混杂着太多情绪,撞在我心上,钝钝地疼。
“就那样,老样子。”我拿起啤酒。
“你们在交往吧?”她盯着电视屏幕,声音很轻,“这样……真的好吗?”
“一起看个电影而已。”我故作轻松,“不然你也不会来,对吧?”
“话是这么说……”林晚的表情黯淡下来。
她大概也觉得这样不对。
可如果真觉得不对,她就不会每周都来了。
问出口,或许只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个“没关系”的许可——好像这样就能减轻她的负罪感。
我自己又何尝不是。
“苏晴的事我会处理好。”我说,“就像以前和你在一起时,我也认真对待过你。”
“……我知道。”她低下头,“可是……”
她的眼神里藏着不安,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也有罪恶感,但不能表现出来——现在说破对谁都没好处,只会让她更难受。
我不想看她难过的样子。
“苏晴不是你朋友吗?”我说,“所以我会对她好。而且,当初不是你把她介绍给我的?”
“嗯……可是,我就是想知道你们现在……”她声音越来越小,“毕竟是朋友嘛。”
“还成。她不是经常跟你聊我吗?这种事,女生一般不会跟男朋友说实话吧。”
“苏晴她……”林晚咬了咬嘴唇,“看起来挺开心的。”
“那不就行了。”
“……也是。”
“别聊苏晴了。”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本人不在场说这些不合适。难得就我们俩……来。”
她的发丝比记忆中更柔软。我从她后颈轻轻向上捋,指尖穿过发间。
“哎呀,别闹。”她嘴上抗拒,身体却没躲。
或许她心里还有道墙,还有那份“这样不对”的罪恶感。
“怎么了,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这样?”我继续揉着她的头发,“而且你的头发真的软,摸过的人里就数你最舒服。让我摸摸怎么了?”
她用手轻轻推了推我的胸口,力道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像是一种形式上的抵抗,做给谁看似的。
大概是她心里那份罪恶感在作祟,还有她骨子里那点倔强。
我没停手。
“摸着你的头发,我心就静了。”
“……真是的。”
她像是放弃了抵抗,微微低下头,身体蜷缩起来。
虽然嘴上说着不要,却悄悄调整姿势让我更方便动作。
脸颊微微发红,大概是有点害羞,但表情明显放松了下来。
我一边揉着她的头发,一边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她没有抗拒。我们的肩膀靠在了一起,她身上淡淡的甜香钻进我的鼻子。那香味让指尖的触感更加清晰,每一根发丝都显得格外可爱。
她身上那件牛仔外套的硬质布料,硌着我的肩膀。
“你还是喜欢穿这种风格。”我说,“酷酷的,硬朗的。为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她声音闷闷的,“就是习惯了。”
“但很适合你。”我说,“能把这种风格穿得这么好看的,除了你我还没见过第二个。”
“……哪有那么夸张。”她嘴上否认,嘴角却翘了起来。
“穿着不累吗?这种料子。”
“还好,穿着自在。”
她说着随意的回答,脸颊却明显柔和下来。嘴角放松,整张脸都有了光彩。
我一边揉着她的头发,一边看着她的表情,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表面看起来强势独立,骨子里却藏着孩子气的一面。
她这种坦率的喜悦,总能戳中我心里最软的地方。
看着她这样,我就想抱紧她,光是摸头发已经不够了。
但我把这份冲动压了下去。再想也得忍着,现在不是时候。
“林晚。”我轻声说,“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可爱。特别……特别可爱。”
她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我坐在她侧后方,看不见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她身体瞬间绷紧了。
“林晚。”我又叫了她一声,“这么可爱,怎么一直不找男朋友?你这样的,应该很容易吧。”
是啊,分手后她好像一直单身。
这是苏晴告诉我的。苏晴很担心她,这个善良过头的姑娘总是为朋友操心。她在我面前提过好几次林晚的事,还让我帮忙留意有没有合适的人。
每次我都敷衍过去。林晚自己找男朋友是一回事,但让我给她介绍——光是想想就觉得别扭。
“……现在不想。”她声音很轻,“一个人挺好的。”
“也是,一个人自在。”我说。
确实自在。
不用操心对方,更不用被束缚。
经历过恋爱的人,才更懂单身的轻松。
那种自由一旦尝过,就容易上瘾。
有了伴侣,自由势必会打折。
“……嗯。”
“不过这样坐着,总想起以前。”我手指轻轻卷着她的发梢,“你以前就很可爱。”
心里暖洋洋的,某种躁动在腹中积聚。我像是要释放这种情绪似的,用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拇指和中指夹着那块软肉,轻轻揉搓。
林晚微微缩了缩脖子,却露出了更深的酒窝。
“别老说这些……”她小声抗议。
“但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你也很开心吧?虽然也有过不愉快。”
我用手指把玩着她的耳垂。
那柔软的触感、有弹性的肌肤,勾起我心里某种难以言喻的冲动。
指尖的动作让我产生一种错觉——再继续下去,就能触碰到什么,得到什么。
“……是开心过。”她声音低下去,“但现在……”
“林晚。”我打断她,“就今晚,像以前那样,假装我们还是恋人,好不好?”
“可是……”
“就今晚,就这个房间里。”我把她搂得更紧些,“你不愿意的事我绝对不做。只是看着这么可爱的你,我心里静不下来。”
“陈默,那苏晴……”
“今晚都忘掉吧。就今晚,就现在。”我凑近她耳边,“你工作上也有不顺心的事吧?看脸色就猜得到。毕竟我们在一起那么久。我不想看你强撑的样子,好吗?”
我把她整个搂进怀里。
从肩膀相靠,变成后背紧贴我的胸膛。我从后面环住她,双手在她身前交叠,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林晚没有推开我的手臂,但也没有回应。她身体僵硬,我能感觉到她在犹豫——那小小的、蜷缩的身体传递着这份迟疑。
“平时工作那么累,总该给自己点奖励吧。”我轻声说,“大家都有需要休息的时候。就今晚,把所有事都忘掉,好好放松一下。”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托住她的下巴,让她转过头来。
然后慢慢靠近她的嘴唇。
她看着我,深深地望进我的眼睛。
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轻轻闭上了眼。
这个信号,我收到了。
我吻上了她的唇。
我的唇贴上她的唇。
那一瞬间,电流般的冲击窜遍全身。
所有旧日的记忆和感觉汹涌回潮,大脑深处的某个开关“咔哒”一声被拨回原位。
她唇瓣的柔软、微凉的触感、还有记忆中那股淡淡的甜味——所有这些曾让我魂牵梦绕的细节,从皮肤记忆的深处苏醒。
我轻轻厮磨她的唇,左右缓缓移动,像在确认这份触感的真实性。
然后一次又一次地轻吻——这是当年我们之间最习惯的方式,几乎成了肌肉记忆。
林晚很快跟上我的节奏。她的唇也开始回应,我们像在跳一支默契的双人舞,唇与唇之间建立起某种私密的韵律。
这韵律将我们拽回过去。
她的存在在我心里迅速膨胀,像从前那样占据我的全部注意力。她的气息、唇的触感,让我不由自主地沉溺。
我伸出舌尖,轻轻舔过她的唇缘,然后轻轻叩击。
她顺从地开启双唇。
我的舌头探入她的口腔,立刻被她的舌迎接。
那种温热、湿润、充满生命力的触感包裹着我的舌,两条舌头自然而然地纠缠在一起。
我沉迷于这种触感,全神贯注于与她的交缠。
这是做过无数次的动作,却从未厌倦,永远渴求更多。
与她舌吻带来的充实感,让我的身体逐渐苏醒、发热。
她也在索取。
我能感觉到她的唇更用力地压向我,知道她也投入了进来。
我回应般地用手臂环住她的背,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哐”地一声,我们的胸口撞在一起。
我想拥抱她,想得发疯。想更近地感受这纤细柔软、既让我情动又让我心安的身体。
胸与胸相触。
她似乎被惊到了,身体一颤,想要后退。
但我用舌头缠住她的,这次是我主动加深这个吻,在她口腔里更激烈地探索。
她起初有些僵硬,但很快放松下来,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我松开她。
“啵”的一声轻响,我们分开的唇间牵出一条银丝。那丝线垂落在我们的衣服上,将我们短暂地连接在一起。
我近距离看着林晚——近到几乎鼻尖相触。她那双在亚洲人里少见的浅棕色眼眸正看着我,眉头微蹙,唇间呼出温热的气息。
“这样……还是不太好。”她声音很轻。
“没关系。”我用环在她背后的手轻轻摩挲她的背,“出了什么事我来担。你只要交给我就好。林晚,你没有任何错。”
她移开视线,低头看着我的胸口。
“而且你也投入了,我能感觉到。”我继续说,“都到这一步了。现在脑子里那些念头,很快就会忘掉的。把一切都先放一边吧。来。”
我用手指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让她转回来面对我。
她没有抗拒,只是顺从地随我的动作转头。
然后我再次吻了上去。
“啾、啾——”
暧昧的水声在房间里响起。
快感再次席卷大脑,某种滚烫的东西占据了我的意识,刺激着每一个细胞。下半身逐渐苏醒,欲望开始膨胀。
光是亲吻已经不够了。
我的右手滑进她牛仔外套内侧,隔着薄薄的针织衫握住她的胸。
柔软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大部分是文胸的质感,但也能隐约感受到她肌肤的温软。
这种隔靴搔痒的感觉反而更撩人。我轻轻揉捏,试图弥补那层阻隔带来的不满足。
“嗯♡”
她在接吻的间隙漏出一声轻吟。
那声音钻进耳朵,格外撩人。记忆中她无数次类似的喘息开始在脑海中回放。
这反应鼓舞了我。我加深这个吻,将更多唾液渡入她口中。她“咕咚”一声咽下,那真实的吞咽声让我更加兴奋。
右手那隔着一层的触感让我焦躁。我双手移到她牛仔外套的领口,一边继续吻她,一边开始帮她脱外套。
我熟练地将外套向两侧拉开——先褪下她右手的袖子,然后是左手。
整个过程流畅自然,没有任何卡顿。
我的动作与她的配合默契,既不会弄疼她,也不会扯坏衣服。
这是脱过无数次才能练就的熟练。想起最初我们笨手笨脚,经常卡住,然后互相看着对方“噗嗤”笑出来的样子。
我松开她的唇,将她拥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
“脱衣服技术进步了啊。以前不是老喊‘要扯坏了!’吗?”
“我一直都很熟练好不好。”她小声反驳。
“是吗?”
“当然。是你以前太着急,动作太粗鲁才会卡住。”
“也许吧。”我轻笑,“那都是因为你太有魅力了——现在也是。”
我伸出舌头,轻轻舔过她的耳垂。
不知为什么就是想这么做。
“呀!痒……”她缩了缩脖子,“你干嘛……”
“耳朵明明是你的敏感点。”我再次吻上她的唇,“别说话,继续。”
我们唇舌交缠。
我的手隔着白色针织衫继续揉捏她的胸,看着布料随着我的动作起伏,勾勒出诱人的形状。
那件贴身针织衫的褶皱和凹陷,暗示着布料下丰满的曲线——林晚纤细的身材却有着与她身形不符的丰满。
我一边吻她一边观察这画面,这淫靡的景象让我更加兴奋,下半身已经完全勃起。
那硬挺的欲望抵在她的大腿上。虽然隔着两层裤子,但顶端敏感的神经已经清晰捕捉到她肌肤的柔软。
林晚似乎也察觉到了,大腿不安地动了动。那动作与其说是抗拒,不如说是在试探——甚至像是某种迎合。
我松开她的唇。
“啵”的一声。
“糟了,硬了。”我坦白。
“……我知道。”她脸颊绯红,目光游移。
无论经历过多少次,她还是容易害羞,对露骨的话和话题格外敏感。
我曾以为经验多了会改变,但看来这是她骨子里的性格。
不过这份羞怯反而让她更可爱,更让人想欺负——想听她发出更多声音,想看她失控的样子。
我右腿滑进她双腿之间,她顺从地放松了双腿。
她穿着短裙,大腿肌肤直接暴露在空气中。即使隔着裤子,我也能感受到那份温热。
我们就这样在沙发上相拥而坐。
我慢慢将她向后推倒,整个人覆在她身上。用双腿夹住她的右腿,勃起的欲望更紧密地抵住她的大腿——这次不仅是顶端,整根都贴了上去。
这亲密的接触让我心里闪过一丝羞耻,但很快被更强烈的欲望淹没。与触碰林晚带来的激情相比,那点羞耻根本不值一提。
她因为大腿内侧的触感而羞赧,腰肢轻微颤抖。
明明每周都会做,明明早已不是第一次,却还是像个未经人事的少女般羞怯。
这种矛盾的反应反而助长我的冲动。
我右手撑在沙发上,用单臂支撑身体重量。以我的体型,如果完全压在她身上会让她难受,所以我小心控制着,不把重量全交给她。
我低头看她。她眼神躲闪,睫毛轻颤。
此刻我的眼神大概像野兽一样灼热。
“都是你害我这样的。”我声音低哑,“你得负责。”
“……要做就快点。”她别过脸,语气生硬,“都硬成这样了。”
这句直白的话像是某种信号——她似乎已经放弃了挣扎。既然到了这一步,也许她决定不再犹豫。
她将脸转向一侧,柔顺的黑发在沙发靠垫上铺散开来。
我被那优美的发流吸引,几乎看呆了。
她精心打理的长发,从我们相识起就一直这么漂亮,随着岁月流逝反而愈发有光泽。
“好。”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