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黑衣人终现

不多时,厚重的帘栊微动,北冥刚大步迈入内堂,冲着正在雕花小榻上低声闲聊的金晓芬母女躬身抱拳,满脸堆笑道:

“大哥,后厨的酒水菜肴皆已齐备,咱们可以移步花厅用膳了。”

话音方落,便见堂外鱼贯走入一整队低眉顺眼的婢女仆役。

银盘翻飞,玉箸错落,各式各样做工极其繁复的名贵珍馐如流水般铺满了整张八仙大桌。

炙烤得金黄流油的乳鸽、色泽鲜亮剔透的龙井虾仁、浓白醇厚的清炖鹿筋……当真是色香味俱全,热气腾腾,香气直往人鼻孔里钻,教人忍不住垂涎三尺。

金晓芬蹙起英挺的秀眉,冷眼扫过桌上那一道道造价不菲的奢靡大菜,眸中未见半分食欲,反倒浮现出一抹极深的不悦与失望,淡淡开口道:

“三弟,我与二弟不在总坛这几日,你的日子倒是过得舒坦滋润得很嘛。”

北冥刚闻言,肥硕的身躯微不可察地颤了一颤,额角渗出一抹虚汗。

他深知皇甫浩天平日治军律己极严,衣食住行皆崇尚朴素清苦,绝不许麾下堂主舵主铺张浪费,当下忙堆起一副委屈憨厚的嘴脸,连连作揖道:

“大哥平日里的谆谆教诲,三弟时刻铭记五内,断不敢忘!只是……只是三弟思及大哥远赴前线征讨沈家,浴血搏杀,一路风尘仆仆,吃尽了苦头,这才特意吩咐大厨精心张罗了这桌硬菜,权当是给大哥接风洗尘、去去晦气嘛!”

言罢,他格外殷勤地拉开红木座椅,双手虚引,连声招呼我和金氏母女入座动筷。

皇甫浩天看着他那副做作的殷切模样,心头暗自叹息了一声,念在多年兄弟情分,终究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当面拂了他的脸面,拂袖落座。

席间,北冥刚的表现可谓是一反常态。

往日里他因觊觎大权,见了我这个外人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今日却格外殷勤周到,执着酒壶满脸堆笑,频频起身向我敬酒夹菜,嘴里一口一个“风老弟辛苦”,劝酒之势热情得教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浓郁的酒意在厅堂间弥漫开来。

北冥刚原本假装醉眼惺忪的模样渐渐变了质,那双布满血丝的浑浊牛眼,不再掩饰,如饿狼般直勾勾地黏在了一旁静坐的金玉芳身上。

今日的金玉芳并未着重妆,仅穿了一袭剪裁得体的淡绿薄绸长裙。

那薄如蝉翼的布料在烛火映照下,将她那副熟透了的娇躯勾勒得惊心动魄:胸前两座巍峨沉甸的饱满雪峰随着细微的呼吸起伏颤动,几乎要破襟而出;不堪一握的蜂腰之下,丰硕浑圆的成熟肥臀在椅面上压出一道惊心动魄的饱满弧度;那张眉目如画的国色天香容颜,在昏黄光晕的晕染下,更是透出一股让男人骨髓发酥的少妇韵味。

看着这具令他魂牵梦绕了不知多少个日夜的熟美胴体,北冥刚体内的欲火彻底化作了赤裸裸的凶光!

借着所谓的酒劲,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伸出一双油腻粗黑的大手,竟径直朝着金玉芳那光洁白腻的修长香肩抚摸探去,嘴里喷着刺鼻的酒气:

“大嫂……这些天大哥不在,想必深闺寂寞得很吧……小叔子来好生疼疼你……”

端坐主位的皇甫浩天再也按捺不住,啪的一声将手中玉箸拍在桌上,拍案而起,怒目圆睁厉喝道:

“三弟!你喝马尿灌了猪油蒙了心吗?!你在做什么?!”

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底的贪婪与野心,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撕碎了所有伪装。

北冥刚非但没有缩回手,反倒放肆地仰天怪笑数声,满脸横肉疯狂抖动,神态乖张到了极点:

“老子在做什么?哈哈哈哈!老子要做的,就是把这个四处卖弄骚姿的贱货扒光了按在床上,尽情地淫辱蹂躏!”

皇甫浩天脸色瞬间铁青,眼底寒光凛冽,杀意暴涌:

“大胆狂徒!她可是你的大嫂!”

北冥刚冷笑连连,下巴扬得老高,满脸讥诮不屑:

“大嫂?大嫂又如何!实话告诉你吧皇甫浩天,从老子第一眼见到这尤物踏进总坛大门起,心窝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把她弄到老子的床榻上,用尽老子浑身的力气,把她干得嗷嗷乱叫、服服帖帖!”

自以为胜券在握的狂徒,早已将世俗礼法与帮规戒律踩在了脚底,言语间污秽不堪,狂妄到了极点。

金玉芳一张雍容白皙的俏脸瞬间涨得通红,美眸中寒霜凝结,贝齿死死咬着下唇,厉叱出声:

“不知死活的畜生!”

话音未落,这位曾一手缔造出天鹰神话的金家主母手腕一翻,运起凌厉掌风,扬起一记耳光便要狠狠抽在北冥刚那张油腻可憎的脸上!

金玉芳身负金家绝学,底蕴深厚,这一掌本该快若奔雷,足以碎石断金。

然而匪夷所思的是,掌风方至半途,她手臂上的力道竟莫名其妙地溃散开来,整个人如被抽空了骨血般一阵虚软,原本凌厉的掌势化作了绵软无力的推搡。

“啪!”

北冥刚不闪不避,咧嘴狞笑,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轻而易举地在半空中一把扣住了金玉芳雪白柔嫩的手腕。

入手温润软滑如上等羊脂美玉,北冥刚浑身打了个激灵,眼底欲火暴涨,竟当着满堂众人的面,将那只纤细玉手死死拉扯至自己嘴边,撅起干瘪发臭的嘴唇,贪婪恶心地在滑腻的指尖与手背上疯狂吮吸亲吻起来!

“好香……真他娘的香啊!老子做梦都想尝这一口!”

一旁的金晓芬见生母受此奇耻大辱,气得睚眦欲裂,浑身真气暴涌,拍案大喝:

“放开她!畜生找死!”

北冥刚斜眼乜着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鹰会之主,嘴角咧开一道森白的狞笑,眼中毫无惧色:

“放开?皇甫浩天,以前看在公孙云那老东西的分上,老子或许还忌惮你三分。但此刻,整个鹰会尽在老子股掌之间,我凭什么还要听你的号令?!实话告诉你,你们这对孤儿寡母的小命此刻全捏在老子掌心里,识相的就给老子老老实实呆在一旁看着!”

“放肆!!”

金晓芬何曾受过这等悖逆折辱,娇叱一声,右掌猛然运起十成内劲,挟着凌厉劲风便要当头劈碎北冥刚的颅骨!

然而掌力才行至一半,她原本清明凌厉的双目骤然一黑,脑海深处猛地袭来一阵翻江倒海般的剧烈眩晕!

脚下发虚,浑身经络中的雄浑真气仿若雪融般诡异散尽,修长挺拔的身躯晃了两晃,“砰”的一声软软瘫倒在雕花座椅之中。

北冥刚见状,得意猖狂地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我的好大哥啊!滋味如何?现在是不是觉得天旋地转、四肢酸软乏力,半点内力都提不起来了?”

金晓芬单手扶着剧痛欲裂的额头,银牙死咬,从牙缝中挤出森寒的话语:

“你……你在饭菜中做了手脚?!”

北冥刚晃着脑袋,神色张狂不可一世:

“不错!老子不过是在那几道名贵大菜里,下了整整三钱西域奇毒‘软筋散’而已!”

我倚在桌旁,适时伸手撑住桌面,身躯微微摇晃,面上露出惊诧与骇然之色,叹息道:

“西域软筋散,无色无味,入喉即化,难怪以我等的灵觉竟也未能提前察觉半分……”

这头满脑子肥油的蠢驴,行事素来鲁莽暴躁,绝无这般深沉细致的下毒城府。

此事背后必有绝顶高手在暗中指点操盘!

以北冥刚的能耐与胆量,若无强硬靠山撑腰,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公然背叛皇甫浩天!

心念电转之间,我体内沉寂的龙阳神功悄然运转。

早在破境“阳极阴生”之后,我这具体魄经由至阳至柔两股真元反复淬炼,早已修成金刚不坏之体,百毒辟易。

区区软筋散甫一入腹,便被气海深处盘踞的龙阳真火烧成了虚无飞灰!

但为了揪出藏在幕后的真正黑手,我唯有做戏做全套,眉头紧锁,身形踉跄着顺势一歪,也跟着两眼一闭,“扑通”一声倒在地毯上佯装昏死过去。

见堂内实力最深不可测的我亦中招倒地,北冥刚心中最后的顾忌荡然无存。

他如同狂喜过望的野兽般搓着肥手,喘着粗重的腥臭热气,狞笑着步步逼向瘫在榻上面无血色的绝色美妇:

“哈哈哈哈!我美丽诱人的好大嫂!此刻再也没有人能妨碍咱们的好事了!公孙云那老不死的死在半道上,皇甫浩天自身难保,今天,就让小叔子好生宽慰宽慰你这具久旷的身子吧!”

言罢,他眼中凶光大冒,伸出两只毛茸茸的大手便要朝金玉芳胸前饱满欲裂的雪峰狠狠抓去!

金玉芳气得酥胸剧烈起伏,娇躯如风中落叶般不受控制地细细战栗,美眸含泪,满是屈辱与怨怒:

“你……你这狼心狗肺的畜生……”

眼看那双脏手距离胸前软肉不过半寸之遥,大厅外的幽深夜幕之中,忽然无声无息地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咳嗽。

“咳。”

那声咳嗽明明轻若游丝,却诡异地宛如春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激荡得整座迎贤楼的雕花门窗发出一阵细密的共振嗡鸣!

北冥刚如同被当头浇了一桶刺骨冰水,伸向美妇胸前的手硬生生僵死在半空,满脸的淫邪之色骤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惊惶与敬畏。

不知何时,大厅正门的台阶之上,已然悄无声息地伫立着一道被重重夜色裹挟的颀长黑影。

那人周身罩在一领宽大的墨黑长袍之内,脸上覆着一块严严实实的黑巾,唯露出一双深邃宛如古井寒潭般的眼眸。

他分明就站在三步之外的门槛处,但以神识感应而去,原地竟空空如也,仿佛整个人已彻底融入了这片天地夜色之中,与虚空浑然一体!

我趴伏在地毯的阴影深处,眼帘微掀,透过指缝偷偷向那黑衣人打量而去。

只看了一眼,我心头便轰然巨震!

那人气机之宏大、内敛、沉凝,当真到了不可思议的造化极境!

自踏足这方江湖以来,我身负盖世龙阳,所遇之敌无不摧枯拉朽。

然而新天大道上孟子浩然正气的贺先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邪儒孔非语,以及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黑袍人……他们的一身修为皆已妙参造化,近乎天人!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此前属实是坐井观天、太过托大了。

想及此处,我不由得对自己的武学修为产生了动摇。

只见向来横行霸道、目中无人的北冥刚,此刻竟如同一条见到了主人的摇尾野狗,噗通一声双膝跪地,诚惶诚恐地连连磕头拜伏道:

“小奴北冥刚……参见主人!”

黑衣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黑巾下的声音低沉沙哑,不辨男女老幼,淡淡地应了一声:

“嗯。如此看来,这鹰会之事,进展得倒还算顺利。”

北冥刚满脸谄媚逢迎,慌忙表功道:

“托主人的洪福!一切皆在主人的神机妙算之中!如今公孙云横死,皇甫浩天与风扬皆中奇毒瘫软如泥,整座鹰会总坛已全数被属下掌控!敢问主人,接下来咱们鹰会该有何等大动作?”

黑衣人目光淡漠地掠过大厅内横七竖八的身影,冷漠道:

“如今武林局势纷乱如麻,沈家裹挟天下之势欲图逐鹿江南,太史世家亦耐不住寂寞重现江湖。多方角逐,龙蛇起陆,如今尚不是我等亲自下场收割的时机。且由他们争去,我们坐山观虎斗便是。”

北冥刚连连点头称是,随即眼中凶芒一闪,抬手指着榻上昏厥的金晓芬与地上的我,试探着请示道:

“主人圣明!那……这皇甫浩天与那个碍事的南宫世家余孽,该当如何处置?主人尚未降临,属下不敢擅作主张。”

我伏在地上冷眼旁观,见这向来暴烈如火、脑后生反骨的人鹰在此人面前竟恭顺温驯到了这般奴颜婢膝的田地,心头暗自凛然,不得不佩服这黑衣人手段狠辣、御人有术。

黑衣人沉默了半晌,幽幽开口道:

“皇甫浩天执掌鹰会十数载,在江南绿林之中威名赫赫,影响力不可小觑,此人绝留他不得。”

北冥刚闻言大喜,霍然拔出腰间短刃,面露嗜血狞笑:

“那属下现在就上去割了他的脑袋,以绝后患!”

“慢着。”

黑衣人抬手微拂,制止了他的动作,语调平静无波:

“本座近来恰好在潜心研习一门极为玄奥的心法,尚需借用他的体魄与毕生功力一用。稍后将他封了穴道,本座自会亲自带走。”

言罢,黑衣人似乎仍有些不放心,目光转向北冥刚:

“总坛内部,清理得如何了?”

北冥刚拍着胸脯,狞笑森森道:

“主人尽管放宽心!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自属下掌权这几日,凡是对皇甫浩天那厮心存旧情、稍有迟疑不顺从者,已全数被属下斩草除根、沉尸飞鹰涧!此刻整座鹰会上下,只知有我北冥刚,再无二心!”

黑衣人微微颔首,赞许道:

“很好。你便留在此处好生整顿操演部众,待到大势将成,本座自会用到鹰会这柄利刃。”

北冥刚大喜过望,俯首叩拜:

“是!小奴谨遵主人法旨!!”

就在北冥刚这声“遵旨”尚在大厅梁柱间回荡之际,异变陡生!

“呼!”

一阵破空烈风骤然平地而起!

原本瘫在座椅上面色惨白、软弱无力的金晓芬,竟毫无预兆地霍然挺直了腰杆!

那一身宽大的黑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原本涣散的美眸之中瞬间爆发出两道骇人至极的夺目寒芒,英气逼人,朗声冷笑道:

“你们这两个跳梁小丑,未免也太小瞧我皇甫浩天了吧?!”

北冥刚如遭雷击,整个人吓得浑身肥肉剧烈一哆嗦,手脚并用地向后连滚带爬,满脸见鬼般的惊骇欲绝:

“你……你怎么可能没事?!你分明喝了掺着软筋散的酒菜!!”

皇甫浩天傲然而立,负手长笑,声震九霄:

“北冥刚!我皇甫浩天纵横江浙绿林数十载,自刀山火海中爬出来不知凡几,区区西域软筋散,岂能奈我何?!多年以来,你暗中在分舵克扣饷银、私自招兵买马蓄养死士,你真当本帮主是个瞎子聋子吗?!我不过是念在昔日桃园结义的兄弟手足之情,对你屡屡容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却不想你这狼子野心的畜生,今日竟敢勾结外贼背叛鹰会!”

天鹰威名,名动江湖数十年,威严赫赫。

然而立在门槛处的黑衣人却只是眼皮微微一抬,周身浩瀚气机并未起半分波澜,语调依旧森寒淡漠:

“皇甫浩天,任你如何狡诈多智,如今鹰会大权已落入本座彀中。公孙云已死,你一人独木难支,翻不起什么风浪,亦改变不了大局。”

“哦?是吗?”

一声戏谑低沉的轻笑,突兀地在大厅地面上悠悠响起。

“那……若是再加上我呢?!”

话音未落,我双手在地面轻轻一按,整个人如神龙破渊般拔地而起!

“轰!!”

体内压抑良久的龙阳真力如狂潮决堤,轰然自浑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穴狂暴喷薄而出!

刺目耀眼的纯阳金芒冲霄而起,如同一轮初升的骄阳烈日,将整座幽暗深沉的迎贤大厅照耀得亮如白昼!

浩瀚宏大的至阳至刚之气化作狂暴无匹的罡风气浪,呼啸横扫,瞬间将四周的桌椅杯盏尽数震成齑粉齑屑!

滔天霸气如山岳倾颓,浩浩荡荡倾泻而下,死死锁定了门前的黑袍之人!

那一瞬间,我能无比清晰地透过那方薄薄的黑巾,捕捉到那位深不可测的神秘宗师眼底闪过的一抹前所未有的惊骇与震动!

而这,正是我要的效果!

两强相遇,攻心为上!

这黑衣人自诩算无遗策,将整座鹰会玩弄于股掌之间。

然而皇甫浩天安然无恙,已然当头棒喝撕碎了他的全盘算计;更让他万万算不到的是,在这偏安一隅的鹰会总坛之内,竟还潜藏着我这样一位足以撼动乾坤的天榜级恐怖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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