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年开春,大婚之日如期而至。
地点就在圣佩德罗修道院的露天古剧场。
整座山头的公路实施了为期两天的最高等级安保封控。停机坪上停满了从全球飞来的私人航机,宾客往来,络绎不绝。
……
大婚前夜,修道院顶层的露台之上。
盛妩和乔安两个人,并肩坐着,脚下悬空,晃荡着双腿。
【咔哒、哧——】乔安拉开两罐苦味黑啤酒,递给盛妩一罐。
【盛妩……你还记不记得大一那年,学校里都在传的那个笑话吗?】
盛妩神色微动,点了点头。
当年乔家老爷子为了拉拢欧洲资本,在五星级酒店包下整层宴会厅,逼着十九岁的乔安穿上束腰高定礼服,去跟一个四十岁、私生活糜烂的英国老牌银行家订婚。
【那天晚上,我剪了礼服,把我爸藏在开曼群岛偷税漏税的暗账,黑进了现场的主屏幕上循环播放。】乔安不禁笑出了声:
【我爸气得冻结了我名下所有的信托基金,说乔家没有我这种大逆不道的怪胎,扬言要把我饿死在街头。】
乔安转过头,眼眶泛起一抹泪水:
【所有人都以为我乔安离了家族就是个废物。那年冬天我住进大学宿舍,全校都在背后对我指指点点,说我是个被扫地出门的疯子、变态。】
【只有你——】
乔安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声音轻颤:
【那时候你明明自己也穷得叮当响,却拿你兼职攒下来的生活费,给我买了人生中第一台能避开乔家防火墙的二手高配服务器。那时候明明你自己也怂的要命,却敢在那些人堵在宿舍门口羞辱我的时候,抄起开水壶要跟他们拼命。】
乔安眼底全是泪光,嘴角却笑得肆意飞扬:
【他们以为我乔安是靠乔家活着的菟丝花。老头子不知道,我拿着你给我买的那台服务器,大二那年写出的加密反洗钱算法,就被硅谷的一家安全巨头以两千万美金全资买断了!】
【海城那帮满脑子联姻的蠢货,只觉得你是个土里土气的穷学生。可只有老娘知道——我的盛妩,是一块还没有开始放光芒的绝世和氏璧!】
乔安站起身,单手插在皮裤口袋里,将手中的啤酒罐重重举向漫天璀璨的银河:
【从那一年开始,我就暗暗发过誓——】
【我所有的智商、技术、资源,这辈子,都会是盛妩的底牌!】
【谁敢欺负你,我就黑了谁的系统、炸了谁的老巢!】
盛妩仰起头,眼泪决堤而出。
【盛总,明天昂首挺胸地走出去。】
乔安吸掉眼角的泪水,笑着撞了撞盛妩的肩膀,举起手上的易拉罐:
【敬自由,敬盛放。】
盛妩笑着与她重重碰杯。易拉罐在星空下撞出清脆的绝响。
……
第二天,上午十点,通往回廊的石板路上早已铺满了鲜花。
后院更衣室内,一早,化妆团队便已就位。
乔安一袭剪裁凌厉的纯黑女士吸烟装,内搭低领黑抹胸,露着锁骨处张扬的黑豹刺青。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酷妹,此刻正踩在小木凳上,小心翼翼地帮盛妩理顺那副长达四米的薄透长头纱。
盛妩站在整整一面墙的巨型落地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人,妆容精致,如墨的黑发被松散而慵懒地编成了古希腊女神般的鱼骨长辫,几缕带着微卷的碎发自然垂落在她冷白深陷的锁骨两侧,发辫之间,碎钻发藤与几朵新鲜晚香玉点缀其间,脖颈与耳畔上佩戴着一组与求婚戒指同源的极光帕拉伊巴碧玺水滴形吊坠与耳坠,35克拉的深邃霓虹电光碧蓝宝石,静静沉睡在她深V领口那冷白饱满的事业线深处,如同火山口的一汪圣湖,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冷光华。
此时身上一件耗时半年、全手工刺绣的【星海微澜·满天星】高定婚纱已在化妆组的协助下穿好,头纱被乔安理得平平整整,整个人透着肃穆华贵的气息……
婚纱外层是一种羽烟薄纱,工匠用极细的隐形银丝,在薄纱与真丝之间,手工缝嵌了成千上万颗极细的南非微型碎钻与碎普罗旺斯珍珠母贝,如同把整座银河的碎钻,密密麻麻、深浅不一地倾洒在了裙摆之上!
后背从蝴蝶骨一路大开到后腰窝,前方的深V高开领,在细碎璀璨的【满天星】钻光掩映下,勾勒出起伏胸线,腰线紧致,在浑圆挺翘的臀部骤然拓开,拖出一条缀满了星芒碎花的梦幻曳地长摆。
晨光洒下,裙子上的点点微光随着盛妩的呼吸微微起伏,散发着无尽的光晕,像落了满身的星花。
【盛总……这辈子没见过你这么招摇、这么好看的时候。】
乔安咬着嘴唇,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却恶狠狠地笑了一声:
【姓霍的要是敢对你有一丁点不好,老娘就算带人炸了他的矿,也把你接回来当女王!】
盛妩转过身,一把将乔安抱进怀里。
【安安,谢谢你。】
【少跟我肉麻,妆都要被你蹭花了!】
一束由新鲜满天星和高地白兰花扎成的手捧花被化妆组的工作人员捧上来,盛妩接过捧花束,深吸一口气。
乔安退后半步,帅气地曲起手臂,朝盛妩递出了臂弯:
【今天,我送你出嫁。】
盛妩仰头笑出了声,稳稳挽住了乔安的臂弯。
……
【轰————!!】
修道院高墙之上的铜钟与管风琴宏大的重音,在这一刻轰然相撞!
紧接着,三百名身穿纯白长袍的原住民唱诗班,在两侧的古石阶上齐声吟唱起古老的卡奇克尔族祈福圣歌。
那空灵浩荡的和声,伴随着管风琴的轰鸣,如同一场盛大的海啸,响彻整座山谷!
通往露天剧场的厚重拱门徐徐拉开。
全场数百位拉美矿业寡头、政界军阀与部族长老,视线齐刷刷聚焦在了门口——
盛妩一袭【满天星】象牙白露背婚纱,挺拔的骨架在日光下流光溢彩,成千上万颗细碎的微钻随着她的步伐在空气中荡漾出星河般的碎芒;
而挽着她的乔安,一身纯黑利落的女式西装,短发狼尾,神情桀骜,冷戾如神女身侧的执剑护法!
一白一黑,一柔一刚。两人并肩走进了这片万众瞩目的日光之下!
山风拂过,漫山遍野的紫蓝色蓝花楹花瓣如同一场温柔的大雪,漫天飞舞着洒落在两人走过的深红地毯上。
石阶两侧,所有的宾客——无论是手握重兵的将军,还是掌控跨国资本的财阀,在此刻皆被这股神圣不可侵犯的美感所震慑,不约而同地肃然起立,脱帽致以最崇高的注目礼!
长廊尽头,古老的黑石喷泉旁。
霍聿川一身墨黑军式三件套礼服,肩章缀着狼首图腾,身形如铁塔般挺立。
男人在看见乔安挽着盛妩踏着星芒、顶着漫天花雨走来的瞬间,那双一贯冷酷杀伐的眼底,彻底化作了一汪深不见底的动容与敬意,眼底竟不由自主地动容……
走到霍聿川跟前,乔安停下了脚步,侧过头,深深看了一眼盛妩,眼底带着水汽,嘴角却笑得肆意飞扬,将她的手郑重地交到霍聿川手中。
随后,乔安上前一步,抬起下巴,毫不客气地戳了戳霍聿川坚硬的胸膛:
【姓霍的,人我给你全须全尾送到了。】
【她身上的每一寸皮肉有多金贵,你心里有数。要是敢让她受半点委屈,哪怕隔着一个太平洋,老娘也亲自开装甲车回来掀了你的黑石庄园!】
霍聿川没有生气。他在全场政要的注视下,朝着乔安微微颔首,声音沈稳得如同敲响的巨钟:
【乔小姐放心。霍氏全族在侧,大山为证。她少一根头发,拿我的命抵。】
乔安哼了一声,转过身大步退回第一排。身旁的严枭递上一块方巾,乔安一把抢过,狠狠擦了擦眼角,又在严枭结实的手臂上使劲掐了一把。
……
圣坛中央。
盛妩转过身,微笑着将手中的白兰花捧花向后轻轻一抛。
捧花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稳稳落在了台下乔安的怀里。
惹得乔安微微一愣,随即抱着花束,红着眼眶笑出了声。
……
圣坛中央,在老主教庄严的引导下,两人正式交换了水波纹戒指。
阳光穿透古石剧场的穹顶,洋洋洒洒地落在盛妩的头纱上,将她那张被轻纱笼罩的绝美面容,映衬得如梦似幻。
喷泉折射出的水雾在两人身后形成了一道淡淡的彩虹。
霍聿川高大巍峨的身躯微微俯下。
小心又带着一丝紧张,缓缓地撩起那层薄如蝉翼的羽烟头纱,掀过盛妩的发顶。
头纱落下的刹那,盛妩那张明艳至极的面庞,连同她胸前那颗璀璨的极光碧玺,完完全全地撞进了霍聿川的眼眸。
霍聿川激动得一把将女人揽过,稳稳托在她的后腰处,眼底翻涌着滚烫的深情与占有:
【盛小姐,今天很招摇。】霍聿川低声在她耳边说。
盛妩仰起头,双手自然地攀上男人的肩颈,眼底带着野性与明艳:
【怎么,霍老板不喜欢?】
【喜欢。只要是你,怎样都喜欢。】
霍聿川眼眶微红,眼底闪过一丝近乎信徒般的虔诚与宠溺。
随即在漫天飞舞的花瓣雨中,在万众瞩目与神明注视之下,深深地吻了下去!
全场掌声如雷动!欢呼声、管风琴的轰鸣与部族的铜铃声瞬间交织成一片,掀翻了整座修道院的穹顶!
阳光漫天,山花烂漫。
两个曾各自跋涉的灵魂,终于在这片宏大的盛世安宁里,深深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