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落定,余下三日光阴,温柔铺展在玉剑宗漫天喜气里。
整座仙门彻底焕新。
千峰覆霞,万阶铺锦,悬空云海台悬起层层叠叠的琉璃灵灯,昼映流光,夜落星河。
各峰弟子往来忙碌,排布礼台、清点宴礼、规整席位,处处人声欢悦,瑞气升腾。
九宗贺礼陆续启程,四海仙宾整装待发,整座仙山都在静静酝酿一场旷古盛世。
唯有倾剑阁,隔绝了外界喧腾,守着一方慢悠悠、暖融融的温柔时光。
大婚在即,无需避嫌,无需藏心。
这三日,是陆岑桓、玉挽凝、沈潇三人,独属于彼此的、安稳缱绻的朝夕。
嫁衣初成,双姝试妆。
宗门御用仙师携满堂云罗珠玉入内,精工细作的两袭大婚嫁衣,终是完完整整展露人前。
玉挽凝一身月白山海嫁裙。
冰蚕软纱为底,素净如雪,银线暗绣千里山河流云纹,不张扬、不艳俗,恰好承她数百年清冷端庄的风骨。
往日常年素衣剑影的疏离尽数褪去,嫁衣上身,月华缠身,清贵中藏着温婉,淡漠里含着柔情。
镜前,她垂眸静立,长睫轻颤。
指尖轻轻抚过细腻衣纹,心底是从未有过的羞怯与踏实。
漫长隐忍的心意终于见光,咫尺佳期,近在眼前,每一寸针脚,都像是在慢慢缝合她多年的等待。
沈潇一身绯霞连理仙裙。
流霞锦缎层层晕染,粉绯相融,似朝露落枝、初阳铺雪。
裙身双蝶连理纹栩栩如生,金线细碎点缀,明媚清甜,端庄又娇软,将她温顺明媚的性子衬得淋漓尽致。
穿上嫁衣的那一刻,少女眼底瞬间亮起点点星光,藏不住的欢喜从眉眼间漫出来,浅浅笑意始终不散。
一素一绯,一清冷一明媚,双姝并立镜前,风姿各异,却同样惊艳绝尘。
陆岑桓静静立在身后,望着镜中两人,眸光温柔深沉,万般心绪皆落于眼底。
待仙师细致整理妥当、悄然退下,殿内只剩三人相对。
沈潇羞怯回头,攥着裙摆轻声问他好不好看,眉眼弯弯,满是待嫁的娇憨。
玉挽凝亦抬眸相望,眼底敛尽清冷,只剩脉脉温柔。
陆岑桓上前,抬手替二人拂去鬓边碎发、落英微尘,语气珍重而笃定:“世间繁花万千,皆不及你们半分。”
简单一语,落得满心滚烫。
一旁的仙师目睹三人发自内心的欣喜,稍稍松口气,缓步上前呈上为陆岑桓专属织造的玄月天道圣子婚袍。
“陆圣子,这是您的婚袍,不妨也试试看?”
陆岑桓愣了愣,光顾着欣赏身侧两位佳人的嫁衣,却忘了自己也该有一身像样的服饰了。
他颔首微笑:“那就谢过仙师了。”
那仙师忙应道:“圣子言重了,此乃我等荣幸才是。”
陆岑桓笑笑,不再多言,指尖摩挲着布料,嘴角的喜悦难以抑制。
这还是他横穿两世,第一次有一身如此精美的衣裳。
陆岑桓本欲自行换上圣子婚袍,指尖刚触衣襟,身侧两道轻柔身影便一同上前。
仙师识趣地退下。
沈潇眉眼弯弯,带着未散的羞怯温柔,轻轻按住他的手背,声音软软糯糯:“岑桓,我们来服侍你更衣,如何?”
一旁的玉挽凝亦是轻轻颔首,眸底漾着浅浅温柔笑意,褪去了平日所有清冷疏离,音色轻缓妥帖:“成婚之日在即,也该提前适应一下婚后的日常。”
一人明媚娇甜,一人温婉端庄。
陆岑桓看着眼前两人眼底纯粹的欢喜与珍视,心头一软,顺势松开手,低眸浅笑:“好。”
他身姿挺拔静立,任由两女为他更衣理袍。
玉挽凝身姿清雅,站在他身后,指尖轻而稳,替他褪去外衫,细致展平那件玄青深空婚袍。
微凉锦缎铺开,流光暗纹隐现,她抬手轻轻替他披覆肩头,动作端庄细腻,每一处边角都理得一丝不苟。
她指尖纤细微凉,偶尔拂过他肩颈肌肤,轻浅触感温柔细碎。
素来持重沉静的人,此刻眉眼垂落,眼底盛满独属于他的温柔缱绻,认认真真,一寸一寸,为她等待数年的心上人,整理这身盛世婚衣。
沈潇则站在身前,眉眼亮晶晶的,专注又认真。
她踮起脚尖,小手轻轻替他拢好月白广袖披衫,理顺衣襟叠缝,指尖小心翼翼避开金线纹路,生怕碰乱分毫。
少女掌心温软,气息清甜,近近仰望着他盛装渐成的模样,眼底星光满溢,藏不住满心欢喜与爱慕。
“岑桓真好看……”
她忍不住轻声呢喃一句,说完又耳尖发红,微微垂眸,害羞却舍不得退开。
玉挽凝在身后,轻轻束上鎏金腰封。
窄边金边贴合腰身,暗藏的连理细纹在暖光下若隐若现,她指尖轻轻抚过那象征同心良缘的纹路,动作极轻、极柔,带着无声的期许与笃定。
“端正、风华,不负圣子,不负佳期。”
她轻声一语,似赞衣袍,更赞眼前人。
前后相依,双姝伴身。
身前是少女明媚温顺的爱慕,身后是佳人隐忍数年的深情。
两人一左一右、一前一后,细细替他整领、理袖、束腰、抚平褶皱,动作默契温柔,没有半分仓促。
不多时,一身完整的玄月天道圣子婚袍稳稳加身。
沈潇仰着头,甜甜笑着,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胸口的天道金线纹:“届时你穿着它,站在拜天台,一定是整个天下最耀眼的人。”
玉挽凝抬眸望向镜中,看着三人盛装同框的模样——
他玄青如月渊沉,自己月白如山雪静,她绯霞如春暖。
他抬手,同时揽住身前身后两人,婚袍广袖轻轻垂落,恰好温柔罩住两道娇软身影,将三人尽数拢在一方温存天地里。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陆岑桓轻声调笑道,在二女的脸上分别落下一吻。
“还没成亲呢。”沈潇笑眯眯的挽住他的手,嘴上这么说着,脸上却没有一丝不情愿。
“哦?”陆岑桓挑了挑眉,“那又如何?你说是吧,挽凝?”
玉挽凝挽住他的另一只手,和他十指相扣,娇声应道:“反正我们两个都被你“轻薄”过了,想怎么叫...还不是顺你心意。”
此话一出,方才热闹的殿内忽然静了下来,三人的脸上同时闪过绯色。
陆岑桓挠挠头,瞥了一眼紧贴在身边的两女正想说什么,却发现她们的目光正灼灼地盯着自己。
“呃...”陆岑桓赔笑道,“凝儿,潇潇,怎么这样盯着我看?”
“登徒子!”沈潇娇喝一声,身体却在他怀里挨得更近了,嘟着嘴在他胸口蹭了蹭。
玉挽凝掩嘴轻笑,在他的侧脸轻吻一口,眼里尽是动情。
“其实,我们婚后的日常,应该还有其他的环节,对吧...?”陆岑桓装作不经意地开口道,把她们搂的更紧,双手若即若离地覆在她们婚裙下的臀瓣上。
两人如同触电般轻颤一下,眸底同时闪过异色,连看向陆岑桓的眼神都带上了些许暧昧。
本就和陆岑桓欢好过的两人此刻也难免有些悸动,毕竟她们都只是浅尝辄止,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要说不想和陆岑桓再翻云覆雨一遭,那指定是不可能的。
可是当真要当着她的面......
殿内一时静得温柔又缱绻,偏偏带着一丝浅浅凝滞的尴尬。
两女垂眸敛神,耳根通红,气息微乱,谁都没有主动上前,谁都带着几分克制的僵硬。
陆岑桓静静立在二人身前,将她们眼底所有羞怯、矜持、为难、顾虑尽收眼底。
他何其通透,怎会不懂她们心思。
他太清楚这两人的心结。
玉挽凝放不下百年师尊端庄傲骨,羞于在徒儿面前破戒失态。
沈潇放不下自幼敬慕的师尊滤镜,怯于在师尊面前肆意情动。
礼法易破,名分易消,可根植心底百年的矜持与习惯,最难剥离。
陆岑桓眸底盛着温润的笑意,没有催促,没有逼迫,只缓步上前,身姿挺拔温柔,稳稳站在两女中央,轻轻抬手,分别握住两人微凉的柔荑。
掌心温热,稳稳包裹住两份羞怯不安。
烛火摇曳,光影温柔。
他声音低沉磁性,温柔缱绻,轻轻破开殿内凝滞的僵局,字字妥帖,安抚两份心事:
“我知晓你们在想什么。”
“凝儿自持百年,羞于破了端庄。潇潇敬畏师尊,怯于失了拘谨。”
“你们怕在彼此眼底,露出沉沦情动的模样,怕失态、怕难堪、怕打破彼此心中素来的模样。”
一语道破所有隐秘心事。
两女心头微颤,同时抬眸,眼波含羞,尽数被看穿心事的窘迫。
陆岑桓拇指轻轻摩挲着两人细腻的手背,目光温柔得能化开月华,继续轻声缓语,彻底解开她们心底最后的桎梏:
“可今夜之后,无师无徒,无尊无卑。”
“只有相伴余生的姐妹,只有相守一生的爱人。”
“你们在我眼中,皆是心头挚爱、余生唯一。在彼此眼中,亦是同渡红尘、共赴白首的至亲。”
“无需矜持,无需拘谨,无需故作端庄,无需顾虑脸面。”
“情爱本无卑贱,倾心从无难堪。”
他微微俯身,目光一一落进两女含水含情的眼眸里,温柔笃定,温柔破局:
“在我面前,在彼此面前,你们可以尽情柔软、尽情沉溺、尽情做最真实的自己。”
“今日,由我破尽所有礼法桎梏、所有矜持隔阂。”
话音落尽,温柔如风,吹散两人心底最后一缕难堪与羞怯。
是啊。
大婚将至,三生将契。
从此师徒礼法作古,尊卑名分消散。
她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师尊、谨守礼数的徒弟。
只是一同爱他、被他所爱,并肩余生、共赴朝夕的枕边人。
心结一瞬尽散。
玉挽凝眼底最后一缕矜持缓缓消融,长睫轻颤,染上浓浓情软,微微抬首,看向身前少年,眼底再无半分疏离端庄,只剩全然交付的温柔。
沈潇心头所有羞怯尽数化开,眉眼弯弯,漾开清甜动情的笑意,轻轻依偎上前,卸去所有拘谨不安。
陆岑桓揽着一双佳人,广袖轻落,拥尽满室温柔月色。
夜渐深,情渐浓。
所有隔阂皆破,所有矜持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