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峰街的午后总是带着一种慵懒而温柔的节奏,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间筛落,在复古红砖与洗石子墙面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空气里混着现磨咖啡的焦香、老唱片行飘出的爵士乐,还有巷口那间选物店新进的线香味道。
林语昕背着帆布托特包,里头塞着还没画完的分镜草稿与沾满颜料的平板,漫无目的地在二手市集的摊位间穿梭。
她已经连续三周没有接到让自己心动的案子,社群上的点赞数像是潮汐一样退去,母亲在电话那头的催婚声也越来越频繁,让她这个二十八岁的自由接案插画家,只想把自己埋进这些带着时间痕迹的老物件里,暂时逃离现实的焦躁。
就是在那个转角最不起眼的摊位上,她看见了他。
摊位的主人是个许久不见的欧洲面孔老先生,桌上铺着深绒布,摆满了从维也纳辗转来台的瓷器与怀表。
而在最角落,一座约莫六十公分高的瓷制人偶静静坐着。
他的五官精致得不像人手所能雕琢,铂金色的微卷短发在日光下泛着柔光,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以及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即使是冰冷的瓷质,却像是含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直直地望进人心底。
身上是一套十九世纪末的贵族礼服,墨黑色的燕尾服扣子是真正的古铜,领口系着暗红丝巾,整体散发出一种没落贵族特有的颓废与矜贵。
林语昕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指尖不自觉地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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