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此刻那只沾满血腥的脏手正死死攥着她的裙裾,绝望的触感顺着布料蔓延开来。
她强迫自己维持着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镇定,身上那件纯白如雪的连衣裙下,纤细笔直的双腿正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
她轻咬着泛白的下唇,清澈的眼眸里飞快地掠过一丝复杂的情愫。
原本洁白无瑕的裙裾不幸染上了刺目的猩红,周云深迈开修长矫健的双腿,带着极具压迫感的男性气息缓缓逼近,深邃的目光死死锁住她那张毫无血色却美得惊心动魄的小脸。
魏清禾的心跳骤然漏了半拍,本能地泛起一阵战栗。
“我允许你动了吗?”周云深的大手猛地收紧,力道比方才更加霸道凶狠,疼得徐明连半个字都哼不出来。
“魏小姐,这场戏看够了吗,你到底考虑得怎么样了?”
周云深显然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耐心,剑眉微蹙,毫不掩饰眼底那股令人窒息的侵略性。
“我……”
魏清禾无力地垂下浓密的羽睫,紧紧抿着唇瓣选择了沉默。
看来这对所谓的鸳鸯情深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
周云深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带血的军刀,刀锋在修长的指尖流转,眼底写满了漫不经心的轻蔑。
“美人,这会儿怎么跟个锯了嘴的葫芦似的哑巴了,你刚才不是还心疼得要死吗?”闻武在一旁慢条斯理地煽风点火,双手枕在脑后发出一声夸张的嗤笑。
很好,普天之下还从来没有人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底线。
寒光一闪,军刀几乎快成了一道模糊的残影,周云深手腕一翻,精准而狠厉地将刀锋再次没入徐明的肩膀。
“啊——!”
徐明整张脸因为极致的痛楚扭曲成一团,滚烫的剧痛如潮水般疯狂侵蚀着他的神经,每一寸骨骼都仿佛被无形的巨石狠狠碾碎,痛得他双眼一番几乎当场昏死过去。
“阿深,我看这废物倒挺适合当个活靶子,你瞧瞧这契合度,啧啧,绝配。”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那柄军刀仿佛和徐明残破的躯体产生了某种诡异的默契,贪婪地吮吸着鲜血,看上去妖异而瘆人。
陆文轩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优雅地颔首附和,“确实挑不出毛病。”
“求求你别再折磨他了,再这么下去他真的会没命的!”顺着水泥地蔓延开来的血迹缓缓逼近魏清禾脚下,纯白的鞋尖不幸沾染上了刺目的红,她浑身剧烈颤挛,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死死咬住了舌尖。
噗嗤一声轻响,周云深慢条斯理地将刀刃拔了出来,挑起眉梢朝她勾唇一笑,紧接着又毫不留情地二次捅了进去。
“啊!我错了!求你饶了我!”徐明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体面,痛得涕泗横流,骨子里的懦弱暴露无遗。
“禾儿!我求求你行行好,快答应周少爷吧!不就是俯身哄他开心一下吗,对你又不会少块肉,你快说句话啊!”
昔日里海誓山盟的恋人此刻彻底撕下了伪善的面具,那张因为贪生怕死而极度扭曲的脸上只剩下丑陋的哀求。
不,徐明怎么能说出如此无耻下作的话?
魏清禾唇瓣颤抖得厉害,嫌恶地挪开鞋尖,满眼都是不可置信的幻灭感。
周云深见状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轻笑,胸口翻涌的阴霾莫名消散了大半。
这女人虽然倔强得像头小驴,倒确实有几分让人上瘾的胆色。
他信步拉过一把皮质靠椅大马横刀地坐下,双腿随意敞开,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绝对掌控欲。
为了苟延残喘,徐明膝行着挪动身体,迫不及待地继续哀求:“禾儿……算我求你!看在我当年在台风里救过你一命的份上,你赶紧依了他吧,别让这位大少爷等急了!”
魏清禾的眼神彻底空洞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般呆立在原地。
她没有歇斯底里地哭喊,只是用一种极其平静近乎死寂的语气质问:“阿明,你到底听清他提的是什么下作条件了吗?你现在究竟算个什么东西?”
一旁看戏的陆文轩与闻武交换了个眼神,摆出一副坐收渔利的姿态。
他们甚至觉得,这对狗男女这时候不反目成仇才叫稀奇。
徐明早已被恐惧支配,满脸的不耐烦与自私彻底暴露无遗。
他毫无尊严地将血淋淋的伤口亮给魏清禾看,“禾儿,我也是被逼无奈啊!你要是再见死不救,我今天真的会交代在这里!我发誓,只要能活着走出这道门,以后我一定加倍对你好!”
男人的海誓山盟,廉价得连路边的泥土都不如。
魏清禾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看清了这个男人的骨血,为了自保,他竟然能毫无底线地将自己推向火坑。
她惨白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半分愧疚,取而代之的是蚀骨的失望与滔天的愤怒。
“我绝不可能答应。”
魏清禾语气决绝,徐明面色剧变,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一向顺从的女人会变得这般冷血无情。
“禾儿……”
魏清禾厌恶地蹙紧眉头,踩着细跟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
凭什么分明是徐明管不住自己做出了背叛的事,到头来却要她一个无辜的人来承担这般凌辱?
“你别忘了,当年要不是我冒死拉了你一把,你早就死在那个台风夜了!”
“够了!”魏清禾倔强地仰起清丽的小脸,眼眶泛红,声音带着颤抖,“我今天肯孤身犯险来到这里,不过是还了你当年那条救命的恩情!现在恩情两清,凭什么你犯下的烂账,要用我的尊严来买单?”
看着她强忍着泪水却死不屈服的倔强模样,周云深心底最隐秘的弦被狠狠拨动了几下。
提及出轨的丑事,徐明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懊悔,肠子都快悔青了,自己当初怎么瞎了眼去招惹谁不好,偏偏碰了周云深护犊子一样的女人。
眼下这位周大少爷摆明了对魏清禾起了不可告人的心思,这或许是他唯一能捡回一条狗命的投名状。
徐明强忍着大腿处撕裂般的剧痛,血水早已染透了前襟,他狼狈不堪地膝行上前,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哀求道:“求你……再拉我一把,就当是最后帮我一次……我知道是我禽兽不如,可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死……”
徐明哭得声泪俱下,颤抖的双手试图去触碰她的裙角,渴望重蹈覆辙换取一丝怜悯。
魏清禾狠下心肠,冷冷地将他的手一把甩开。
徐明却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死死不放:“禾儿……”
好一出声泪俱下的荒诞苦情戏。
周云深面无表情地抬起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鼓掌,太阳穴处暴起的青筋泄露了他濒临失控的暴戾。
“你们这对狗男女,是在联手挑战我的耐心吗?”
徐明立刻堆起谄媚讨好的笑脸:“周少爷息怒,只要您高抬贵手,我一定想方设法让禾儿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
闻武嫌恶地啐了一口,挑起眉梢冷笑道:“徐明,你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软骨头败类。”
徐明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可眼前这三个煞星无论哪一个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放手。”魏清禾心如死灰地垂下眼帘,发出冰冷的警告,“上一次的恩情我已经还清了,从今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再无半点瓜葛。”
倔强得像只浑身是刺的小白兔,哪怕连甩开对方的力气都显得那么单薄。
徐明被她决绝的力道狠狠掀翻在地,惊恐万状地瞪大双眼。
周云深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疯狂叫嚣,对这个女人的渴望达到了顶峰。
他慢条斯理地换了个交叠双腿的姿势,周身散发着极具压迫感的狂傲,“魏小姐,你要是再这么冥顽不灵,徐明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可真就是我一句话的事了。”
“我清楚得很。”魏清禾纤细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面若冰霜地吐出几个字,“他现在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好啊,这女人骨头倒是硬得很。
死一般的寂静瞬间笼罩了整个破败的厂房,连四周呼啸的风声都在这一刻悄然凝固,只剩下徐明倒在血泊中虚弱痛苦的呻吟。
周云深不耐烦地打了个手势,几个保镖立刻上前将徐明死死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双高定皮鞋无情地碾在他带伤的肩膀上,紧接着寒光一闪,军刀被残忍地拔了出来。
撕心裂肺的哀嚎再次刺破厂房穹顶。
“就算我当着你的面结果了他,你也可以做到无动于衷?”周云深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柄沾满血迹的凶器,居高临下地出言恐吓。
打又打不过,权势更是悬殊如天堑,但这绝不意味着她要像个任人践踏的玩物般一味隐忍。
魏清禾清丽的脸庞上再也压抑不住汹涌的怒火,想都没想便挺直脊背冷声回怼:“周云深,你是不是心理变态有毛病?背叛你的人分明是徐明又不是我,你凭什么把所有的疯魔都发泄在我头上?你到底有完没完!”
周围死寂了一瞬,闻武夸张地扬起眉梢,顺势收回长腿,用手肘狠狠捅了捅身旁的陆文轩。
“阿深,你瞧这小妮子性子这么烈,依我看今天怕是难逃一劫了。”闻武啧啧称奇地摸了摸下巴,语气里透着几分猫捉老鼠的玩味,“可惜了,这么一朵惹人怜爱的高岭之花。”
听他这架势,仿佛魏清禾今天注定要在劫难逃。
陆文轩斯文地轻笑一声,缓缓摇头道:“我倒觉得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