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心动

自从上次在公园撞见霍思临他们那个恶趣味的活动后,江予晚对他唯恐避之不及,而霍思临便在她的生活里无处不在,处处刷存在感。

她坐在海滩边画个画,抬头看见霍思临骑在游艇上冲浪;她去超市买个菜,排队结账的是他身边的小弟;就连偶尔逛一次画展,都能撞见他带着一帮西装人在消防栓面前托腮沉思欣赏艺术。

江予晚被他缠上了。

她都装作没看见擦肩而过。

对于他这种黑道上的人,折磨人的恶趣味手段最多了,况且自己还撞见他“行刑”的场景。

如今霍思临处处制造偶遇,不知道是报恩,还是杀人灭口来了。

她当然是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夜晚的天空零星散布着几颗亮闪闪的星星。

“看来我走后你还是没有提高安全意识啊,这个阳台谁都可以翻进来。”

霍思临身着香槟色西服,一枚酒红色西装夹,胸部将西服撑得饱满。

头发明显抓了发胶向后拢去,额前没有碎发遮挡,高挺的眉骨完整显露出来,笑得明媚。

他捧着一大束玫瑰花,靠在阳台的玻璃门侧,高壮的身躯压得房间十分狭小。

江予晚一脸震惊,嘴巴惊得都合不上,手中刚拿衣架撑好的湿内裤,哐当一下掉在地上。

“你……你怎么在这里。”

这场景的冲击力太强,她的脑子轰的一下炸开。

刚洗完衣服出来,就见霍思临捧着那么大一束玫瑰靠在那里对他笑,那表情就像是一直在那里等着她出来一样。

“好久不见,我过来看看你。”

霍思临将玫瑰花塞进江予晚怀里,她下意识张开双臂接过,被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摇摇晃晃。

“看我为什么要带这么大一束玫瑰花啊!”江予晚的声音埋进花束里,闷闷的。

传进霍思临耳朵里,像是小猫在撒娇。

他自然地走进屋内,弯腰捡起地上的内裤,纯棉布料,侧边绣着一只褐色小熊。

“欸!你不要看我的内裤!”江予晚腾出一只手,一把将内裤从他手里扯了过来。

霍思临嘴角扬起,眼底一股玩弄戏谑的笑。

“害得我一会还要再去洗一下。”

江予晚抱着玫瑰花放在客厅的桌子上,内裤攥在手心,双手背后,看见霍思临那副人模狗样,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家伙怎么又擅闯民宅啊,还有,这几天为什么一直在我身边刷存在感。”

霍思临自然地坐在他躺了两周的沙发上,眼神躲闪,“有吗?或许只是巧合吧。”

房间里的布局没有变化,只是墙角堆落的油画更加多了。

在清一色的高雅画作之间,混着几幅色彩混乱、视觉冲击强烈甚至有些许诡谲恐怖的画作。

霍思临不懂,又心存敬畏,或许这是她们这种天才画家的独特艺术。

江予晚洗完衣服出来晾好,又把客厅角落里散落的工具和颜料收起来,不忘抛出心中的疑问:“你来我这里是要干什么呀?”

来报恩了?

按理说,霍思临的伤养好之后,两个人就不会再有接触。

江予晚想不通,这个恩应该怎么报。他一个混黑道的人物,莫非是给他当保镖来了?

霍思临沉默片刻,试探性地开口:“今天是我的生日。”

他低垂着眼眸,纤细茂密的睫毛洒下一片阴影,右眼的疤痕在此刻竟然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江予晚心想,这是来找自己陪他过生日来了。

也是,他这种身份,再联系上次中弹的场景,估计已经是孤单一人,身边也没有交心的朋友。

哎呀呀,脆弱真的是男人最好的嫁妆啊。

霍思临松了松领带,随意地靠在沙发上。

今天当然不是他的生日,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两年的时间,他已经重新在家族里站稳脚跟,夺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切。

他行事狠厉,报复心极强,在那个浑浊的圈子里,他从未有过放松,更没有亲情的存在,从小就一直被麻木地推着走,他厌恶这种感觉。

在那次中弹逃亡后,他甚至想过死了一了百了。

可是偏偏让他遇到了江予晚。

霍思临对她有种莫名的好感,是喜欢吗?他觉得现在定性这种感觉还不够严谨。

他唯一能确认的是,这种好感让他不自觉地想要靠近江予晚,只要和她待在一起,他就能获得一种莫名的平静,心情也好了起来。

“既然是你的生日。”江予晚托着腮思考,眼珠一转便眯着眼笑了起来,“那我们一起来做生日蛋糕吧。”

“刚好我记得冰箱里面放的有一大块吐司,还有前几天刚买的奶油。”

江予晚从冰箱里取出材料,戴上手套便开始兴冲冲地准备制作蛋糕。

她取出冷藏过后的奶油,加入一点白糖,交给在旁边站着的霍思临。

“呐,家里没有电动的,打发奶油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霍思临猝不及防地接过她递过来的圆碗,有些无奈。

江予晚紧接着开始洗水果。

“要加点巧克力吗?”她的视线偷偷瞄向霍思临打发奶油时紧实饱满的小臂肌肉。

真是赏心悦目。

“可以,要加点在奶油里面吗?”霍思临把圆碗递到她面前,已经打发得差不多了。

江予晚凑上前去,食指沾起一抹雪白的奶油。

霍思临以为她要抹在自己脸上,弯了些腰。

江予晚把奶油含进嘴里,“嗯……非常好吃,美味!奶油还是保持原味的吧,到时候把巧克力融化了倒在表面上。”

她转头看了眼奶油的包装,启动永久标记。

这怎么和他想的标准剧情不一样?

江予晚把厚吐司修剪成圆形,奶油涂抹在表面,融化后的巧克力倒在最上面,沿着四周自由滴落。

最后在巧克力上围着摆了一圈草莓。

虽然没有抹平并不光滑,但是也别有一番风味。

“对了,这是你几岁的生日呀?”江予晚问。

霍思临愣住,他也记不清了,这么多年来,他很久都没有过过生日了,只能凭借的最近的记忆粗略的算了一下,“应该是29岁。”

“比我大了几岁呢。”江予晚倒不意外,反而故意夹着声音,甜甜地打趣道,“临哥哥生日快乐呀。”

霍思临老脸一红,这声哥哥叫得他身体里涌出一股邪气,往那个方向冲去。

幸好此时江予晚去关灯了,没有看到他红温的脸。

房间陷入黑暗,微凉的月光漫进屋内,静悄悄的,只有江予晚走路的声音,由远及近,在他对面停下。

呲啦一声,火光亮起,映在她的瞳孔里。

她点亮蛋糕中央的蜡烛,火光瞬间蔓延开来,为她的脸庞镀上一层温暖的薄纱,瞳孔里的火光更亮了。

他在那层火光里看到了自己的脸。

“怎么样,快点许愿吧。”

江予晚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笑。

瞳孔里的人影在放大,霍思临呼吸一滞,才惊觉两人已经对视许久。

他慌忙的闭上眼睛,心脏在扑通扑通的跳着,连着太阳穴的血管都在震。

他的掌心在出汗,呼吸乱了,皮肤在发烫。

脑子里全是江予晚的模样。

他猛地睁开眼,吹灭蜡烛。

世界再次陷入黑暗。

月光在给他的脸降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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