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岬角是被一种纯粹的光叫醒的。
没有闹钟,没有讯号,也没有台北市那种被大楼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光。
这里的光是整片的,从三米高的落地窗毫无保留地灌进来,灰白里带着一点淡金,把木头的纹理、壁炉里残留的灰烬、还有散落在毛毯上的衣物全部照得一清二楚。
太平洋的潮声比昨夜更近,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屋子底下呼吸,一阵一阵,规律地撞在礁岩上,连地板都在微微震动。
林予曦醒来的时候,身上只盖着一条厚重的羊毛毯,毯子底下是全裸的身体,皮肤还残留着昨晚威士忌与壁炉烘出来的温度。
她有一瞬间分不清自己在哪里。
不是仁爱路那间有着米色沙发与柔和灯光的咨商所,也不是大安区那个永远保持整洁的家。
空气里是桧木、柴火、海盐与男人留下的汗味,没有任何属于好太太的香氛。
她的黑发散在枕头上,脸颊还带着宿醉般的红,眼下淡淡的倦色在晨光里反而显得更柔软。
她动了一下,发现腰被一条结实的手臂环住,陈劲宇就睡在她身后,胸膛贴着她的背,呼吸沉稳,胡渣轻轻扎着她的后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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