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的水声把我从梦里薅出来的。
水管里哗啦一响,跟着猛地掐断,下水道咕咚咽了一口,门轴那头轻飘飘吱了一声。
我半睁着眼躺在薄被里,窗帘缝漏进来一条灰白的天光,贴在对面墙上。
外头客厅里,她的拖鞋底子带着水,一下一下拍在地砖上,啪嗒,啪嗒,黏糊糊的,比平日的步子沉,也比平日慢。
床头的手机亮了一下。六月二十五。封控第八十天。
我躺着没动,听她在客厅里走动的方位。
拖鞋声去了阳台,又回来,停在茶几附近,跟着是毛巾抖开的一声闷响。
隔壁一五零一的电视声隔着墙飘过来,赵大爷的早间新闻,调子嗡嗡的,词听不真。
楼上的水管又淌了一阵,谁家在冲厕所。
电视柜最底下那个抽屉里,前天放进去的两根白蜡烛还躺着,挨着红绒面相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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