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亮从天的一头到了另外一头，屋子里的声音才慢慢歇下来。
总之这一晚艾诺最后几乎是被我抱着去洗的，腿软得站不起来，耳朵垂在浴桶边缘，闭着眼睛让伊莉丝帮她往绷带边缘擦身子。
第二天早上两个人都没能在早饭时间醒过来。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比她们都早。
窗外天刚蒙蒙亮，床上两个人还窝在被子里没动静。
我没叫她们，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饭。
面包烤到一半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艾诺站在厨房门口。
她自觉去洗了把脸，但绷带不能沾水所以只能拿湿毛巾擦了擦脖子和手臂，整个人比昨晚清醒了不少，只是跟我对视的时候耳朵还是红的。
“……早上好，雪辉先生。昨晚的事，我、我下次会注意不要笑出声的。”
“你下次注意别被我们发现就行了。”她耳朵又红了，低声说了句“我回房间整理床铺”就转身走了。
没过多久伊莉丝也推门进来，头发睡炸了，领巾歪到一边去，一边揉眼睛一边嘟囔着主啊原谅我今天早上懒得祈祷让我先吃饭，然后凑到灶台边上看了锅里的煎蛋之后对我说了句早上好就自己跑到桌边去了。
把早饭端上桌之后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下。
伊莉丝双手合十念了谢餐词，艾诺小声跟着念了句阿门，我直接开始吃。
“今天有两件事要跟你们说。”我把面包掰开泡进蔬菜汤里抬头看向她们，伊莉丝放下叉子摆出认真倾听的修女表情，艾诺也把耳朵转向我这边。
“第一件事。这屋子住两个人勉强够用，住三个人就挤了。以后如果你们的史莱姆继续分裂，人数还会再增加。所以得换个大点的房子。”
伊莉丝眨了眨眼。
“换房子要钱。我们现在的积蓄够吗。”
“不够。但可以找。梅尔克雷的房租整体不高，比这间多一个卧室的也就贵三四成。多接几个委托就有了。”
“主说，你们要先求他的国和他的义，这些东西都要加给你们了。不过我觉得先把委托接了报酬拿了再去租房比较实际一些，毕竟房东不会接受用圣经经文抵房租。”她说这话我嘴角抽了一下，艾诺在旁边小声笑了出来。
“第二件事。”我看了一眼艾诺，又看回伊莉丝，“你上次分裂的事我一直在想。你那半块史莱姆救了艾诺的命。”
伊莉丝放下叉子端正了坐姿点点头，她大致猜到我要说什么了。
“而且你这个能力不是那种会造成伤害的，分裂出来的个体有独立人格但不是新造的人，她身上有你的记忆也有艾诺以前的记忆。你们俩现在不也相处得挺好的吗？所以我在想，这种能力可以继续用，不是拿来玩，是拿去帮人续命。你们看看艾诺，如果不是你当时当机立断分了一半出去，她现在就是森林里一具被狼分掉的尸体了。”
艾诺垂下眼睛，伊莉丝安抚她，抬起头看着我叫了我的名字。
“……那你的意思是。”
“多收集材料。公会那边应该有储能石的进货渠道，我可以去问。你们史莱姆本体的魔力储备越多就越容易分裂，对吧？既然这条路已经走通了第一次，那就走第二次第三次。反正伊莉丝你现在状态全绿，分出来的个体只要魔力供给跟得上就不会像之前那样半死不活。如果有合适的机会，救得了一个是你们的缘分。这次是我们正好接了委托离那里近，那下次呢？别的快死的人不一定能这么好运正好遇到我们。”伊莉丝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双手交叠放在腹前对我微微鞠了一躬，起身后抬起脸微笑，眼眶却有点泛红。
“雪辉，我代表我自己也代表艾诺，谢谢你。我一直以为你会觉得这个能力很麻烦，或者会觉得我不正常。但是你从一开始就没有用那种眼光看过我们。我真的很高兴。”
“你从忏悔室自慰被我撞见那天就该知道我没把你当正常人看了吧。”她愣了一下然后脸红透了，小声说了句“你能不能不要在煽情的时候提这件事儿……”之后回到座位上去了。
艾诺在旁边看着我们安静地把自己那杯茶喝完后把杯子轻轻放回托盘上，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红眼睛抬起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伊莉丝。
“……那个，雪辉先生，伊莉丝姐姐，我也想说一件事。”
“伊莉丝姐姐和雪辉先生之间那种关系我没有要插进去的意思。但是有时候看到你们两个一起聊天一起做家务的样子，会有一点点觉得自己好像是多余的。虽然我也是你们的一部分，记忆都在一起，但是、果然还是不太一样，姐姐和雪辉先生已经是彼此特别的人了……所以我有时候会想，如果能有一个跟我一样新加入的同伴来的话，可能就不会那么孤单了……”
“对不起我没有在抱怨！你们对我都很好！只是、只是一点点想法，请不要在意！”艾诺看着有些无措
我和伊莉丝相视一眼。
“……艾诺，你说的没有问题。今天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我就已经觉得这个屋子确实太小了。而且雪辉刚才也说要扩大家里，他早就有这个想法了，等你有了新同伴到时候你就是姐姐了。”
“……姐姐。”艾诺重复了一遍，“我会努力当个好姐姐的。”
出门前我最后检查了一遍腰包里的东西，确认无虞了。
伊莉丝站在玄关整理修女帽，艾诺在旁边帮她调整帽檐，两个人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伊莉丝缓步走到我面前之后从袖子里摸出了个玻璃罐。
“给。”
我接过罐子，看着罐子中的史莱姆问她道：“你什么时候分裂出来的。”
“就昨晚啊。你和艾诺睡着之后，我轻手轻脚弄的，很小一块没有花太多魔力。我今天早上有点困，但是不影响做委托。”她说完看我表情不对赶紧补充道，“我没有偷偷熬夜。弄完我就睡了，只是睡得比你晚一点点而已。”
罐子里的还很小，远不到能附身的程度，但好歹也是活的，正在玻璃罐壁上慢吞吞地蠕动着留下淡淡的黏液痕迹。
“你提前准备了？”
“嗯。昨晚艾诺在床上说孤独的时候，我就想了。既然她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那她说的孤独就不只是害羞或是随口一提。而且雪辉刚才也说了，这个能力可以继续用下去。那我觉得与其等到下次碰到合适的人再临时分裂，不如提前准备好。这样如果哪天真的遇到需要帮助的人，就不用像上次那样手忙脚乱了。”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然后微微低下头。
“而且我也想帮艾诺找个伴。她现在叫我姐姐，我作为姐姐总要照顾妹妹的心情吧。你说对不对。”
我把罐子小心放进腰包的内袋里，扣好袋扣。
“对。走吧，先去公会交材料。”
然后我们就出了门。
从公会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爬到天顶上了。
我站在门口把装着报酬的布袋揣进外套内袋里，伊莉丝和艾诺跟在我后面。
上午效率很高。
新住处我去房东那边打了招呼，他说正好楼上那间空着，比现在的大，租金也合适，我说下午带她们过来看看。
公会那边的储能石进货渠道也打听清楚了，可以定期收购劣质品，价格还行。
伊莉丝用修女杖敲了敲石板路，说这个时间再跑一个森林委托有点赶，不如下午先去看房，晚上再商量添置家具的事。
我说随你们，然后艾诺轻轻拽了拽伊莉丝的袖口，问能不能去商店街看看窗帘。
她昨晚说现在的房间太亮，早上被光晃醒会不舒服。
于是两个人在岔路口跟我分开。
伊莉丝临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问我不一起回去吗。
我说还有点东西要处理，让她先带艾诺回去。
分开之后我在商业区多绕了一圈，找到一个没人的角落之后把腰包里那个小玻璃罐掏出来。
罐子里，那团淡金色的史莱姆比今早出门时又大了一小圈，慢吞吞地在玻璃壁上蠕动着，触须般的前端贴着罐壁朝我的方向微微抬起。
“长得还挺快。”
它当然不会回答，我把罐子举到眼前转了转，确认它状态没什么问题之后重新塞回腰包里。
回了住处关上门，我把罐子放在桌上，又从背包里翻出之前没用完的魔力药剂和半瓶营养液。
这两样东西是我在道具店顺手买的，老板说营养液是专门培育小型魔物用的，魔力药剂则是之前灌储能石时剩下的。
我把药剂倒进罐子里，史莱姆很快吸收了，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涨了一点。
然后我注意到了储物柜角落里的小瓶子。
那个瓶子上次清理下水道史莱姆的时候掉落的素材之一，一直扔在角落里没动过。瓶子里的黏液被公会鉴定为带有媚药效果的分泌物。
我看着那个小瓶子，又看了看桌上罐子里正在吸收营养液的史莱姆。
倒进去会怎么样。
伊莉丝是从光变成的史莱姆，现在附身在修女身上，她的本体特性里应该没有媚药这种东西。
但史莱姆本身对液体的适应力极强，什么都能吸收，如果是带媚药成分的黏液吸收了之后会变异出类似的属性吗？
还是说会在以后分裂出的新个体上体现出来？
我把小瓶子拿起来摇了摇。
反正又不是给人吃的。
只是给还没附身的史莱姆本体加一点料，再怎么出问题，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这团史莱姆废掉。
伊莉丝的本体还在她身上，艾诺那半块也没受影响，有点儿不道德就是了，到时候好好补偿一下伊莉丝就好。
想完这些我就把媚药倒进去了。
罐子里的史莱姆颤了一下，然后迅速把混在营养液里的媚药黏液一起吸收了。
它的颜色从淡金变得稍微偏粉了一点，蠕动的频率没变，也没有出现什么异常反应。
我把罐子盖好放回腰包里，然后就一直随身带着了。
两天后伊莉丝洗衣服的时候在我外套口袋里摸到了那个空掉的小瓶子，问我这是什么。
我说是下水道掉的材料瓶，随手放口袋里忘了扔。
她看了一眼标签，又看了我一眼。
“你觉得我会信吗”，她说。
但她只是把瓶子丢进垃圾桶，说了句下次不要往口袋里塞奇奇怪怪的东西，然后又补了一句主会原谅你的，不过我不原谅，今晚的碗你洗。
我说行。
几天后的下午。
我和伊莉丝、艾诺在森林北面的一片密林里做委托。
目标是采集任务，需要一种只长在特定树根下的苔藓，不算危险但范围很大。
为了提高效率，我们分头行动，伊莉丝和艾诺往东侧溪谷方向去找，我一个人往西侧密林深处。
林子很静。
我拨开一丛及腰高的灌木往前走了几步，眼角忽然扫到右侧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我立刻做出了防御的姿态，看到灌木丛动了动之后有个人从中直接走了出来。
矮个子，身高大概才到我胸口。
粉色头发扎成两条长长的双马尾，发梢微卷，垂在肩膀前面。
头上一对弯弯的黑色小角从发间探出来。
少女肩上扛着一把跟她体型完全不符的三叉戟。
她转过身来面对我。
五官精致，眼睛很大，瞳孔透亮，是紫色的，眼角微微上挑。
嘴角正勾着。
“哈啊～等了这么久，终于有猎物主动送上门来了。看起来像个战士，但属性面板很普通嘛，等级也才二十出头。衣服也不是什么好装备。综合评价给到杂鱼中的杂鱼吧。”她杵着三叉戟往前走了几步，尾巴晃悠着，继续保持那副居高临下的笑容看着我。
“不过呢，本小姐今天心情特别好，所以特别破例夸奖你一下。一个人敢进这么深的林子，还挺有胆量的。然后呢，该说奖励是什么了对吧。”
她把三叉戟往地上一顿出沉闷的声响来。
“……就是、你可以荣幸地成为我今天的食物了。不是魔力的食物，是血肉的食物。我已经好几天没碰到正经的人类了，林子里的魔物又难吃又没营养，还是人类的灵魂最美味。你刚才看到我翅膀和角了吧？没错，本小姐是恶魔而且不是路边野生的那种杂鱼恶魔，是血脉尊贵的恶魔贵族！所以你能被我吃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光宗耀祖了。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感想要发表？”
我拔出剑，回道：“腿长和个子很不成比例。你平时走路会摔吗。”
她尾巴啪地甩了一下：“本小姐不是矮！只是还没长大！而且恶魔的体型本来就比人类娇小，这是优雅，你这种杂鱼人类是不会懂的。”
“你说你是恶魔贵族。”
“没错。”
“恶魔不是吸魂魄的吗，为什么你要吃血肉。”
她愣了一下，随即又得意起来。
“因为我是贵族呀。普通的恶魔只会吸魂魄，但本小姐继承了高贵的上位血脉，连血肉都能吞噬。所以你最好趁现在乖乖投降，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本小姐最讨厌猎物挣扎了，上次有个冒险者跑了好久，害我追了半个林子，最后吃的时候味道差了好多。”
“那你吃灵魂血肉是什么味道的？”
“你问这个干嘛。”
“好奇。没被吃过，想了解一下流程。”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噗地笑出声来把三叉戟从肩上拿下来杵在地上，小翅膀晃了晃。
“你这人类还挺有趣的呀，居然还敢站在这儿跟我聊天。好吧，本小姐再破例给你回答一个问题。灵魂的味道每个人都不一样。坏人的灵魂是苦的，好人的是甜的。至于你的本小姐觉得你是介于两者之间的？算不上坏人，但也不是什么圣人。大概是微甜带一点涩吧。”
“哦，谢谢评价。”
“不客气～毕竟你马上就要成为本小姐的一部分了嘛。好了，问答环节结束。你还有遗言吗？”
“有。你很可爱。虽然是恶魔，但是说话方式跟我认识的一个修女很像。就是一直觉得自己掌握主动权最后被反过来收拾了之后才意识到不对劲的类型。”
她的脸一下子黑了。
“……本小姐不是修女。本小姐是恶魔。高贵的恶魔。”
我把剑举起来摆出战斗架势：“来。让我看看贵族有多能打。”
她冷哼一声，抄起三叉戟便化作残影向我刺来。
速度比我想象中快得多。
三叉戟的戟尖擦过我的肩甲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我侧身闪避的同时也被冲击力推得连退了好几步，这小鬼的力气根本不像她这体型该有的。
“杂鱼杂鱼～动作太慢了哦！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现在只会躲啦？刚才的嘴硬去哪里了呀～～”她嘴上说个不停，三叉戟的攻击倒是越来越凌厉。
我一边格挡一边观察她的战斗习惯。
她的攻击频率很高，力量也大，但明显不擅长持久战，因为每次打出几连击之后她都会有短暂的停顿用来换气和调整姿势。
而且她太喜欢在攻击间隙说垃圾话了，每次开口的时候手上的动作都会慢上半拍。
我硬吃了她一记横扫，剑柄撞在肋骨上生疼，但借着这个机会我冲进她三叉戟的攻击死角伸手抓住了她捅来的戟杆。
她睁大眼睛想往回抽，却发现抽不动了。
“你！松手！这是卑鄙！凡人居然敢碰本小姐的武器！”
我趁她往回拽的力道反向前跨，另一只手直接扣住她的脖颈把她整个人按在身后的树干上。
她的后脑勺磕在树皮上发出闷响，两只小脚悬空蹬了几下，尾巴缠住我的手腕想掰开却根本使不上力气。
“杂鱼！放手！你知道本小姐是谁吗！？我父亲是……”
“我不关心你父亲是谁。”
“你区区一个人类你居然敢……！”
她的脸涨得通红，紫色的大眼睛里开始泛水光，声音也慢慢弱下去了，悬空蹬腿的频率越来越慢，缠在我手腕上的尾巴也渐渐松开了，最后脑袋往旁边一歪彻底安静下来。
我松手接住她软下来的身体。
小恶魔闭着眼睛，胸口还在起伏，只是晕过去了。
软塌塌地靠在树根旁，尾巴也安安静静地垂在地上不动了。
我从腰包里掏出那个小玻璃罐。
罐子里的史莱姆比两天前又大了一圈，在加了媚药之后就变成淡粉色了，不知道效果和我想象中相不相仿！
蹲下来，撩开她垂在耳侧的粉色发丝。
恶魔的耳朵比人类略尖，把罐子倾斜，史莱姆顺着罐壁慢慢蠕动出来，落在她耳廓边缘，停顿片刻便缓缓没入耳道里。
没有立刻醒。
我靠在旁边的树干上等了大概几分钟，打开系统面板查了一下她的状态，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没有排斥反应。
又过了一阵，她动了，少女的尾巴在地上轻轻甩了一下，睁开眼睛，紫色的大眼睛茫然地望着头顶的树冠，眨巴了两下。
她慢慢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双手，翻过来看看手心，又扭头看背后那对小蝙蝠翅膀，左边动动，右边动动。
又把尾巴从身后捞到前面来，捏了捏尾尖。
“哦呀？”她站起来，捡起掉在旁边地上的三叉戟。
“原来如此。本小姐现在附在了一只恶魔身上，而且还是什么贵族子爵……露露娜……？名字倒是挺可爱的。血统高贵、实力不俗、长相出众，不错不错……原主的记忆同步完了。唔，看样子我比伊莉丝姐姐能打多了，这不是超强的嘛……”
她睁开眼看到我之后立马说到：“欸欸本小姐知道你。雪辉，本小姐的饲主。以上，情报整理完毕。”
说完她扛着三叉戟朝我走过来，个子只到我胸口，仰头看人的气势却一点不输，紫色的大眼睛里毫不掩饰地释放着挑衅的意味。
“那么重新自我介绍。本小姐叫露露娜，以后请多指教啦，饲～～主～～先～～生～～❤”
少女皱起眉，忽然察觉到些许不对劲。
“……唔。”她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额头，又摸了摸脖子。
“什么情况……好热，腿也开始发软了，怎么我总会莫名其妙思维跳转到一些非常不合适的记忆画面上呀……什么情况……”
少女咬住嘴唇，抬起头瞪着我质问道：“喂，饲主，本小姐问你一件事。”
她把手里的三叉戟往旁边一扔，双手抓住我，仰着脸质问我道：“你给本小姐的本体——就是罐子里那团史莱姆——加了什么东西。”
少女的尾巴有些烦躁不安地甩动着。
“营养液和魔力药剂。”
“还有呢。”少女的美腿不合时宜地夹在一起小幅蹭着，“还有……别想蒙混过关！”
我实话告诉了她，是媚药。
她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
“你……！在自己养的史莱姆里加媚药，然后把加了料的我放进我自己的身体里，导致我变成现在这样了！你知不知道本小姐光是站在这里跟你说话，下面已经湿透了，满脑子都是伊莉丝姐姐被你按在灶台上后入的记忆画面！”少女顶着发情的冲动强撑着装出一副傲娇的模样。
“本小姐现在只能站在这里一边夹腿一边跟你说话，连保持站姿都很勉强。你说，你要怎么赔本小姐。”
“你想让我怎么赔。”
她沉默了大概两秒。
然后她把戳在我胸口上的手收回去，坏笑道：“还用问吗。饲主对自己的史莱姆做了不该做的事，导致史莱姆的身体出了状况，那饲主当然要亲自负责解决。而且呀——”
她往前走了一步，踮起脚尖凑近我，尾巴从身后绕过来，尾尖轻轻戳了戳我的手臂。
“你在床上很厉害。”
她朝我伸出手。
“所以本小姐命令你，马上负起责任来。别让本小姐说第三遍——啊，说第三遍好像也没什么，本小姐现在这个样子反正也没什么威严可言了。”说到最后她自己嘟囔了一句，脸更红了，伸出来的手却没有收回去。
“先回去再说。”
露露娜脸上的坏笑僵住了。
“……哈？”
“这里是森林，不适合。而且伊莉丝和艾诺还在溪谷那边等我，我得先跟她们会合。”
“你、你有没有搞错呀！”她气得尾巴都直了，“本小姐都主动伸手了，你跟我说要先回去？你脑子没问题吧？本小姐现在这个样子你让本小姐一路走回去？！”
我没理她，转身往林子外面走。
她在后面愣了一下，然后啪嗒啪嗒追上来，一把抱住我的手臂不放，把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我胳膊上，仰起脸用那双水汪汪的紫色眼睛看我。
“饲主～饲主饲主～～雪辉饲主大人～～你看看本小姐嘛～本小姐现在身体好热，腿也软了脑子也糊了，走不动路～你要是真不在这里帮本小姐解决的话，那你至少得扶着本小姐走。这是底线。”
说完就把脸埋进我袖子里用力蹭了几下，有若动物发情了一般。
“你的三叉戟不要了？”
“拿着呀。本小姐又不是手断了。”她把三叉戟往肩上一扛，另一只手死死挽着我胳膊不松，回头瞥了一眼刚才被我掐晕时掉在地上的发饰，想了想还是弯腰捡起来揣进了口袋里。
然后我们往回走。
说是一起走，实际上她整个人几乎挂在我身上了。
“饲主～你的耳朵好近呀。”
“本小姐刚才翻伊莉丝姐姐的记忆，发现你特别喜欢修女在你耳朵边念圣经对吧。本小姐也会念哦，虽然念的不是圣经，是本小姐自己编的。要不要听？”
“饲主的耳朵很敏感，被吹气会皱眉但是不会躲，被舔的时候耳根会红。以上情报来自伊莉丝姐姐的记忆，本小姐正在验证中。”
她验证的方式就是把嘴唇轻轻贴在我耳垂上，然后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我停下脚步，转过来看她。
“你再这样我就不扶了。”
“好嘛好嘛不舔了不舔了。”她把脸缩回去乖乖地让我扶着走，嘴上开始小声嘟囔起我来。
“真是的，明明是你给本小姐下的媚药，现在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本小姐才是受害者好不好！不过算了，反正等下回去之后本小姐有的是时间让你负起责任来……”说着说着她又开始夹腿了。
我们从北面森林出来沿着坡道往商店街走。
路上碰到两个公会的人，他们看到我身边多了个小恶魔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她整个人挂在我手臂上的姿势，又看了看她红透了的脸和水汪汪的眼睛，最后再看她尾巴缠着我手腕的样子，两个人同时别开了视线，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加快脚步走过去了。
露露娜撒泼一般大叫的同时还问我这是什么人呀。
我说是公会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