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羽气得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狠狠咬了他肩膀一口。
浴室里水声哗啦啦地响了将近半个时辰。
等两人再次出来时,都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袍,头发还湿漉漉地搭在肩上。
程守义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回房间,时羽跟在他身后,小脸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走路的姿势微微有些别扭,像是大腿内侧还有些酸软。
就在两人刚跨进房门的那一刻,“扑哧!扑哧!……啊啊啊——!好烫……好涨……灌满了……被灌成泡芙了——!”
一道熟悉的淫叫声从房间上空传来,360度环绕立体声在四壁间回荡。
时羽的脸“唰!”地涨得通红,像是一颗熟透了的番茄,又羞又恼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却见房间天花板的横梁上,一只体型娇小、脑袋却大得不成比例的小蝙蝠正绕着圈飞着,边飞边用它那独特的嗓子不断循环播放着昨晚时羽的各种叫床声。
“被灌成泡芙了——!”
“慢点慢点——!”
“守义轻点——要去了——!”
千喉之蝠摇头晃脑地飞了一圈,又换了个调子,模仿得惟妙惟肖,甚至连时羽当时的哭腔和颤音都还原得一模一样。
“千喉之蝠!!!”女子恼羞成怒,抄起桌上一只茶杯就砸了过去,“别叫了……再叫我就杀了你——!!”
茶杯“哐当!”一声砸在横梁边缘,碎成几片。
小蝙蝠吓得“啾!”一声,扑腾着翅膀从横梁上飞落下来,躲到了程守义身后,大脑袋缩进小小的翅膀里,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程守义被这一幕逗得差点笑出声,但他拼命忍住了,张开双臂护住身后的千喉之蝠,朝时羽摆出一副劝架的模样:“哎!时羽,你跟一只野兽置什么气……况且它又不是故意的。”
女子气得直跺脚,一只纤纤玉手伸手就向小蝙蝠抓去:“它!它学我……学我叫床!”
“这还不是故意的?我要杀了它炖汤喝!”
男子赶紧把千喉之蝠又往身后藏了藏,心里却在疯狂地给这只小蝙蝠鼓掌叫好:“好样的!小蝙蝠……学会了时羽那淫荡的叫床声,我以后就有她的把柄了!”
“并且……随时可以听到对方的淫靡娇喘之声……美得很啊!”
他面上却不露声色,一本正经地转过身,把千喉之蝠从身后拎出来,当面对着它批评道:“小蝙蝠,你这就太不应该了。”
“怎么能学人家女孩子的私密声音呢?你让时羽姐姐多难为情啊,下次可不许了啊。”
他嘴上说着批评的话,手却在背后朝小蝙蝠暗暗竖了个大拇指。
千喉之蝠像是读懂了他的暗示,大脑袋乖巧地上下点了两下,张开嘴轻声叫了一声:“啾——!”
然后便老老实实地飞到了窗台上倒挂着,不再出声了。
时羽狐疑地看了程守义一眼,总觉得这小子刚才那番话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促狭劲儿,但她抓不到证据,只能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哼!这次饶了它,下次再让我听到它学那些乱七八糟的……我连你一起收拾!”
程守义高举双手做投降状,连连点头称是。
两人折腾了大半个上午,等终于换上外出的衣服,准备去“云锦阁”后院调查的时候,已经快接近午时了。
欧阳轩和欧阳辕两兄弟早在楼下等着了,哥哥抱着手臂靠在墙上,而弟弟正蹲在门槛上啃着一块干饼。
当程守义和时羽一前一后走下楼来,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在女子微微别扭的走路姿势上停留了一瞬,又极其默契地同时移开了目光,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程守义假装没注意到他们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清了清嗓子道:
“欧阳轩前方带路,这次的目标……为‘云锦阁’的后院。”
四人马不停蹄的穿过程家街的正街,拐进一条偏僻的小巷,绕到了“云锦阁”的后方。
映入眼帘的正是“云锦阁”后院,三面围墙比前门矮了不少,灰砖砌成,墙头上覆着一层青瓦,墙根处长着些青苔和野草。
欧阳辕走到后院东北角的一处墙根下蹲了下来,指了指地面:“守义公子,就是这里。”
哥哥欧阳轩连忙疾步上前,开口补充道:“那天晚上那个人就是蹲在这个位置,蹲了好一会儿……好似在找什么东西!”
程守义走上前,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面上的痕迹。
泥土已经被太阳晒干了,依稀还能看到几个浅淡的脚印轮廓,因为时间过去了两天,边缘已经模糊了,但依然可以看出靴底的纹路——细密的菱形鳞片状花纹,和欧阳辕画出来的那张草图一模一样。
时羽也凑过来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半晌,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院墙上方的那排青瓦上,忽然眼神一凝。
“守义,你看那里。”
男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墙头的一片青瓦边缘,有一道细微的摩擦痕迹,像是什么东西在上面刮蹭过,露出下面浅灰色的瓦胎。
“有人翻墙进入了后院,”程守义低声道,“或者是……有人从后院翻墙出来了!”
他站起身,试了试墙面的高度,大约两丈出头,以正常人的体力想要徒手翻过去并不容易,但如果借助卡牌的力量——或者,如果翻墙的人本来就是个卡师——那就另当别论了。
“进去看看。”
男子朝欧阳兄弟使了个眼色,对方心领神会,一个托底一个搭手,三两下便将程守义和时羽送上了墙头。
四人翻身落入后院,轻巧地落在一片长满青苔的石板地上。
“云锦阁”的后院比想象中要大一些,几棵老槐树错落分布在院中,树荫下堆着些废弃的木料和空置的染缸。
再往里走便是几间仓库模样的平房,房门紧锁,窗户用木板钉死了,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进出过。
程守义的目光在院中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靠近东墙根处的一块空地上,那里的泥土颜色比周围略深,像是近期被人翻动过。
男子蹲在那块泥土颜色略深的空地前,手指捻起一撮土搓了搓,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土腥味中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草木灰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里被烧过,又或者……是被埋过。
他站起身,朝身后三人打了个手势:“分头搜……每个人负责一片区域,仔细找足迹、刮痕、奇怪的气味,任何可疑的东西都不要放过。”
欧阳轩和欧阳辕点了点头,一左一右沿着东墙和西墙分别散开。
时羽则走到靠近仓库平房的位置,蹲下身检查着石板缝隙间的泥土。
程守义目送三人离开,重新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张白色卡牌,注入精神能量,白光闪过,一柄短匕出现在他掌中。
他将匕首插入那片颜色略深的泥土中,小心地撬开表层干硬的土壳,然后一铲一铲地往下挖。
泥土松软,显然近期被人翻动过。
他越挖越深,一边挖一边将挖出来的土仔细拨开查看,连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石都没有放过。
不到十分钟,他已经将那片区域挖出了一个两尺见方、半尺深的浅坑,泥土被翻了个遍,可坑底除了几块普通的碎石和几根腐烂的草根,再无他物。
男子皱着眉头,将匕首插在坑边的泥土里,长长地叹了口气:“唉……什么都没有……应该是被人拿走了,要么就是根本没埋过东西。”
他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欧阳辕就从西墙那边快步走了回来。
“守义公子,西墙那边我仔细查了一遍……墙根下的青苔没有大面积踩踏的痕迹,只有几处零星的脚印,和墙根下那几枚是同一个人留下的。”
程守义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欧阳轩,对方也从东墙走了过来,摇了摇头:“东墙没什么发现……墙根下有几块松动的砖,但都盖着厚厚的青苔,不像是近期被人动过的。”
最后走过来的是时羽。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眉头微蹙:“仓库平房那边,门锁锈得很厉害,窗板上的钉子也都生了锈。”
“我试着推了一下窗户,纹丝不动,至少一两个月没人开过。”
“所以,那个人既没有从仓库进去,也没有在墙根留下大量足迹……”程守义蹲下身重新看着那片翻动过的泥土,“他只在院子里这块地方动了手,然后翻墙走了。”
他又看向墙头那片擦痕,脑海中忽然掠过一个念头,但还抓不太住。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两个女子说话的声音,隔着院墙隐隐约约地飘过来。
“哎,你知道吗……我昨天听后厨的王婶说,咱们阁里最近闹鬼!”
“啥?闹鬼……你别乱说……我可胆儿小。”
“真的真的……就三天前晚上,有人看到后院那边有黑影晃来晃去,第二天早上还发现墙根底下有奇怪的脚印……你说这不是闹鬼是什么?”
“哎呀别说了别说了!大中午的怪瘆人的……快快快,去前头吃饭吧……”
两个女工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程守义和时羽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墙头那道擦痕,然后看向欧阳兄弟,低声道:“走……先离开这里。”
四人迅速清理了地上的足迹——欧阳轩用脚把程守义挖开的那片泥土重新拨平,欧阳辕则用一块旧布抹掉了墙根下的脚印痕迹。
程守义最后一个翻上墙头,在翻过去之前,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墙头那排青瓦上,上面的擦痕现在多了四道,一共有五道。
这四道擦痕,方向不同,深浅不同——就是他们四个人在用不同的方式翻过这面墙留下的。
程守义心中某个念头猛地被点亮了,但他没有声张,翻身跳下墙头,跟着三人沿着小巷快步离开了“云锦阁”后院的区域。
回到“程记商行”时,大厅里已经飘出了饭菜的香气。
梅婷和王沁雅正在厨房和餐桌之间来回穿梭,一盘盘冒着热气的菜肴被端上桌,青椒炒肉、清炒时蔬、一大碗蛋花汤,还有几碟小菜。
梅婷看到四人回来,擦了擦手迎上来道:“少爷,你们回来得正好,饭菜刚刚做好!”
程守义点了点头,快步走到梅婷身边,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快速说了几句话,少女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