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陈曦—你和维桢领证了……

9月14日,星期四,天气晴朗,女孩睁开眼,这不是她的房间,怀里躺着一个女人,好香好软……她不是女同啊,她在做梦?

怎么做这样的梦?

女孩闭眼再睁开,她一定还在做梦。

再再再次睁眼,女孩手动了动,怀里的女人也微微一动——是妈妈。

她没在做梦。

女人额头上还贴着退烧贴,玉琮想起来了,半夜妈妈发高烧,她守了一夜,两人睡在了一起。

小心取了退热贴,几分钟后玉琮测了她的体温,温度是正常的。

玉琮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理了理女人耳边的头发,温柔注视她近在眼前的脸庞。

天还未亮,屋内大半仍是暗影,灰白泛青的冷光浅浅铺在女人身上,一层极薄的雾漫过她的肩头、手臂,在玉琮眼中,女人慢慢的化成了一滩水,温和地在她怀中流淌。

忍着胳膊的酸麻,玉琮脑袋缓缓向她挪去,嘟起嘴唇在她额头轻轻贴了一下,离开时嘴角的幅度翘得更大了,牙齿白花花的。

费了点时间,好不容易把手臂抽出来,手机闹钟又欲要作响——还好眼疾手快,被她及时关闭。

玉琮安静下床,拿着手机到客厅充电,开始她的请假工作,给领导请示后,她又点开同是英语老师陈富明的聊天框,转了个两百块的红包过去,对面不到三秒就收了,并发了个“OK”回来,玉琮忍不住笑,回了个“退下吧”的表情包。

陈富明没有退下,他忍不住问:【陈富婆,你现在怎么专挑周四请假了,你今天本来就两节课,】

富婆回:【好好代你的课,富婆的事岂是你一介富明能问的?】

富明又回:【咱们陈家人不说两家话,】

富婆截断:【快滚——】

【告辞。】富明盯着那个红包从床上艰难爬起。

玉琮对着手机笑,这人也是个戏精的。

八点钟,玉琮叫醒陈曦吃早餐,半小时过去吃过药,两人又睡下了。

玉琮是被身旁的人热醒的,身旁人睡得昏沉,呼吸粗重,脸颊通红,她又发烧了。

玉琮给她用温水沾毛巾擦了背,下床热了青菜粥,再回到卧室,守在床边,替她更换额头上的毛巾,定时量体温,喂水喂饭喂药。

“妈妈,还很难受吗?”晚上玉琮躺在她身边问。

“已经好一点了……”女人声音沙哑。

玉琮听她声音,果断拿起手机,又把周五的假给请了。

玉琮摸了摸母亲额头,看向手机上领导发来的消息,读了两遍,她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无声笑笑,最近迟到早退、倒贴上班——她这个高二3班的年轻英语老师已经在群里小有名气。

再怎么样也没耽误过学生的课啊……玉琮不甚在意放下手机,理了理母亲额角的碎发。她是必须要有一份工作的。

两天多昼夜不停的照料,陈曦的病好了大半。

烧已经完全退了,只是还留有几声咳嗽,嗓子有点哑,身上也有些疲乏。

周六,玉琮返校。

上完上午第三节回到办公室,玉琮破天荒地接到陈曦打来的电话,玉琮仔细听着,电话那头说家里电视连不上网,又问她能不能看看WiFi出什么问题了。

欠费肯定是没欠的,前几天才看到过自动扣款的信息,玉琮本想让她把光猫和路由器电源先全部拔掉,又想起她是个电子白痴,上次也是这样,她搞不清楚心一急直接把路由器给摔了,还差点弄伤自己,玉琮转了话头,让她先不要乱动。

半小时后,玉琮拎着两袋子菜出现在家里。

玉琮把机器电源全部拔掉,重启等待。

“你其实不用赶回来的,我都打算要出门了,”陈曦知道她又早退了,“好好上你的班,别老惦记着我。”

“没老惦记着你啊,”其实呢,玉琮下课听到学生议论某英语老师出轨被人找上学校,还想着去问问陈富明是不是真的,只是突然接到她电话,一听见她的声音,心就无端被召回,恨不得马上回到家,帮她修网,陪她看电视,给她做饭,听她说话,看着她。

玉琮看杯子里的水快没了,自顾自一边到水一边抱怨:“我上午都快被气死了,问问题点了班上一列的人,没一个回答出来的,还是我前两天刚讲过的知识点呢,你说他们是不是拿耳朵当筛子,左耳灌,右耳漏啊,”

“咳咳咳——”陈曦听着这话耳熟,这不是她拿来说陈玉琮的话嘛,“咳咳咳咳……”

玉琮一听到咳嗽声,扭身抓住她的手臂,摸她的额头,“妈,你怎么又开始咳这么猛了?”

“没事,被口水呛到了。”

“小心一点,”玉琮拿起水杯递到她嘴边,“喝点水。”

陈曦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玉琮渴了,接着喝光,又倒满半杯放在茶几上。

“妈,我们去做饭吧,你煮小米粥,我快速炒两个菜,”玉琮手搭在她的腿上,轻轻摇晃,“一个空心菜、和一个辣椒炒肉怎么样?你昨晚不是说想吃来着,你把那本书拿来,我按照书上写的做。”

饭后,玉琮回学校继续当牛马。

下午五点半打完卡,玉琮没有像往常一样要去相亲,她驱车回家,笑着接过陈曦的包单背在肩,牵着她的手出门,她们要去看最新上映的电影。

9月17日,星期日,天气晴朗,女孩是在一片香软的怀抱里醒来的,香软的女人搂着她。

难得的周末,玉琮不用再去管闹钟,像个小孩子似的安分窝在母亲怀里。

鼻尖萦绕着母亲身上淡淡的香味,暖意包裹四肢,玉琮半耷着眼皮,往她身上拱了拱,耳侧贴着她平稳起伏的胸口,去听缓慢清晰的心跳声。

这是玉琮孩童时期睡觉最钟爱玩的游戏。

“醒了?”陈曦的声音轻轻落在头顶,手掌缓慢、轻柔地顺着她的后背。

……

玉琮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回她了,她这一觉睡到了十点半。

天光大大大亮,玉琮一个人起床,她在二楼找到正坐在瑜伽垫上冥想的母亲。

“睡饱了?”陈曦睁开眼。

玉琮轻轻“嗯”了一声,伸手要去抱她。

陈曦躲开,“你今晚回自己房间睡去。”

“……”

陈曦扫她一眼,又说:“我煮了瘦肉粥在下面看见没?你要是想吃饺子或者面条就自己煮。”

“嗯……”玉琮知道她昨天生理期来了,同为女人当然能够理解,没有多说话烦她,自己下楼了。

深夜,安静房间的门冷不丁地被推开,一个穿着条纹睡衣的身影突然出现,女孩凭着微弱的光摸索到床头,亮起小灯。

“妈妈,我好像又有点发烧了,”玉琮坐在床边,去抓她的手,“你摸摸。”

陈曦眼都没睁,迷糊中顺手去摸,似乎还真有点不对劲,“……你怎么又”

玉琮打断她,顺势爬床,“就一点点发热,我已经吃过药了,”玉琮隐约见她皱眉,“我还是跟你睡吧,万一半夜又发烧……”玉琮慌神一瞬,连把灯给关了,“妈妈,我就睡在边上,保证离你远远的……”

“闭嘴。”母亲大人不耐。

玉琮瞬间安静。

凌晨四点多,陈曦上完厕所,辗转难眠。玉琮迷迷糊糊中意识到了什么,大脑短暂运转几秒后,身体慢腾腾地朝左侧挪了过去……

9月18日,星期一,天气晴朗,女孩醒来,怀里搂着一个背对她的女人。

女孩手覆在她的小腹,双腿之间缠着她的一条腿,四肢并用地抱住她。

玉琮摸了摸母亲柔软的小腹,眯着眼在脸上露出一个身心舒畅的笑,凑近亲了亲她的侧脸颊,又亲了亲她的下巴,磨蹭了一会儿,才捂着脸满足的起床。

就这样,玉琮以撒娇耍赖耍泼的方式,每晚睡在陈曦房间。

她们一起生活,各自上班忙自己的事,回到家一起摘园子里种的柠檬和无花果,吃饭逛街,散步买花看电影,在夜晚相拥而眠,又在同一个清晨相拥而醒……

母女俩重修旧好,关系甜蜜到像一对阔别多年、故地相逢、重修旧好的朋友,甚至有点像……情人。

唔,都说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情人,妈妈怎么不算呢。

这样的二人生活是玉琮内心所求的,不记昨天,也不想明天,她充分活在当下,享受一天24小时的晨光。

脑中偶尔闪过自己好像遗忘了什么,玉琮也不在意,匐在母亲的腿上,脸埋进她温暖的怀中,以各种姿势亲近她……玉琮想,要是永远这样就好了。

9月23日,星期六,天空晴朗,大风,是按照约定进行轻断食的一天。

玉琮下班取了堆积的快递回家,陈曦洗完澡,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敷上新面膜,半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玉琮盘坐在地板上,神情专注,正低头给母亲的脚趾涂抹甲油。

暖融融的日光淌进客厅,偶有铺陈在地面。

陈曦倚在沙发上,双腿舒展,双脚轻放在软垫上,任由女儿托住自己的脚踝。

艳润的红色甲油装在小巧玻璃瓶中,玉琮捏紧刷头,屏着气息,顺着趾甲的轮廓缓缓上色。

“不是说了要涂裸色?”陈曦低声开口,目光落在玉琮低垂的发顶。

玉琮没有立刻抬头,专心涂完一根趾甲,轻轻吹了吹才回话:“我想看你涂红色,红色好看,好久没看你涂这个颜色了。”

她动作极缓,仔细把控着力度,仿佛整个世界在她眼里只有眼前这一方小小的甲面。

陈曦笑笑,还是不愿,要收回脚。

玉琮手快捏住,样子得意,还开始挠她。

“哈哈哈哈——”陈曦憋不住笑,“你放开哈哈哈……我还在敷面膜呢!哈哈……”

“不放。”

“哈哈哈……陈玉琮你给我哈哈哈放开……”

“就不放。”玉琮变本加厉。

嘻笑中,两人突然听见一阵门铃声响,皆是顿住。

“快去开门。”陈曦喘气催她。

真奇怪,这时候会是谁找上门来,玉琮一步一疑惑的想,站立在门前,她拧好手中的指甲油,打开门,脑袋嗡地一下就停止了思考。

似是一道天外飞音传来——

“玉琮,你,”

“你和维桢领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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