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从张月秋家回来,心里头那股憋屈劲怎么也散不掉。
他坐在堂屋方桌前又灌了小半瓶散白,酒劲冲上来,把他那张瘦巴巴的脸烧得通红。
张月秋那个娘们太会装了——明明在王家炕上回头看他时眼角眉梢全是骚浪,骑在他身上颠得头发都散了,嘴里的浪叫能把屋顶掀翻,今天在饭桌上倒好,一口一个“姐夫”叫得比蜜还甜,给他夹菜时笑得跟观音菩萨似的端庄。
这反差太大,大得他五脏六腑都拧在一起,又恨又痒。
他踉踉跄跄摸进东屋,李大花还没睡,正靠在炕头上纳鞋底。
见他一身酒气撞进来,她把鞋底搁在炕沿上,说又喝多了,去洗把脸。
老张没理她,把自己摔在炕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落满苍蝇屎的灯泡发呆。
李大花叹了口气,把他的鞋脱了,又把他往炕里推了推,自己也脱了棉袄躺下来。
她侧过身,闻着他身上那股混着酒气的汗味,忽然觉得今天老张喝了酒以后躺在那里闷声不响的样子,跟平时那个窝窝囊囊缩在墙角的老头不太一样。
她把手搭在他胸口上,摸到他心跳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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