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背着我,整个人对着墙蜷着睡。
方才她嘴里还念叨着七岁那场水痘,可我和她最后一次睡在一张床上,其实是在十二年前。
回忆顺着斑驳的画面倒退回去,一直退到小学六年级那个夏天。那阵子县城老街还没拆迁,家里住的还是那栋带天井的木楼。
六月里宣汉的天气又闷又湿,外头连天下着暴雨,下水道里的水漫过了门槛,泡得街面上的烂叶到处漂。
我贪凉爽,光着膀子在堂屋里打地铺,受了风寒引发了急性肺炎,连续高烧好几天不退。
那时候木楼里的线路老化得厉害,电表还是四五家人合用的闸盒,稍微开个大功率的东西就烧保险丝。
再加上夏天包子铺生意清淡,老妈一个人省吃俭用惯了,总讲吹自然风不伤身,屋里连个落地电风扇都舍不得添置。
老妈每天天不亮去店里,下午抽空提着骨头和药赶回家,坐在床边给我擦身子。
到了夜里,老妈怕我烧得抽风,把我从隔壁床上抱到了她屋里。
那时候我还是个没拔个儿的瘦秧子,和排骨精没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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