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雨在午夜之后变得更细,也更密,像针一样把整栋集合住宅的外墙刺得发黑。
水渍沿着铁窗与磁砖缝往下爬,顶楼水塔的抽水声在雾里闷闷地回荡,走廊那盏惨白的日光灯因为电压不稳而微微闪烁。
沈映秋与林烨从许瑾的酒馆走回来,两人的外套都沾着雨气,牛仔裤管溅满泥点,鞋底在湿滑的磨石子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声。
三楼的长廊一如往常地封闭,空气里混杂着霉味、油烟与漂白水的气味,每一扇紧闭的铁门后都像有眼睛在往外看。
周阿卿那间杂货店的铁门已经拉下,却还留着一条缝,里头电视的光一闪一闪,隐约传来她刻意压低却又想让人听见的嘀咕。
沈映秋没有像往常那样低头快步躲回自己的房间,她站在自家门前,钥匙插进锁孔,手却停住了。
那扇前几天才被林烨亲手修好的铁门,如今锁舌干净俐落,没有被撬过的痕迹,门后是她一个人的、收拾得过于整洁的、却也过于寒冷的房间。
她转过头,看向隔壁。
林烨正用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短发,黑色夹克挂在手臂上,里头的深灰背心被雨水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却结实的肩线与胸口。
他的眼神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有点慵懒,却在对上她的视线时立刻沉静下来,没有戏谑,只有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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