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出门,我把那件白色的里衣放回了抽屉。
说不清是什么时候起的心思。
也许是那些晚上,站在窗前,隔着二三十米,看着对面亮着灯的窗户——我想着那后面也许有一双眼睛,看见我没穿衣服的样子。
可隔着那么远,什么都看不清。
要是走进人群里呢?就在他们面前,隔着这么薄的一层衬衫,一眼就能看到我本来的样子。
一想到这个,指尖就停在了抽屉边。我关上抽屉,拿起衬衫。
镜子前多站了一会儿。
衬衫贴着皮肤,凉意顺着锁骨往下爬。
镜子里,那两点的轮廓隔着薄薄的布料,若隐若现。
我伸手把前襟拉了拉,又松开,没有去够抽屉。
出门的时候,风一吹,衬衫直接贴上皮肤。里面什么都没有,风就是风,直接吹在我身上。
车棚里,自行车链条掉了,搭拉在地上。“啧。”我蹲下看了一眼,又站起来,“只能坐公交了。”
嘴上在叹气,心跳已经快了一拍。早高峰的公交,人贴着人——我正想去那样的地方,它就来了。
早高峰的站台,人挤人。车来了,车门嗤地一声打开,人群涌上去。我被夹在中间,几乎脚不沾地被推进车厢。
车上没有空位。
我抓住头顶的扶手,站在过道里。
人贴着人。
前面是一个穿工装的男人,后背的汗味混着烟味。
后面的人更近,几乎是贴着我站着,呼吸落在我后颈上,热热的,一阵一阵的。
往常这种时候,我会把自己缩成一团,尽量少占地方,让谁也不碰到我。
今天我没有。
我甚至松了松抓着扶手的力道,让车身带着我,随着晃动,一下,一下,蹭过前面那人的后背。
车猛地一晃,我整个人往前栽,胸口实实在在地贴上那人的后背。
隔着薄薄的衬衫,那两点凸起擦过对方的衣料,软软的。
那一下摩擦,从胸口一直酥到后颈。
我稳住身子,没有退。
“对不起。”我小声说。前面那个人没回头,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车再一晃。
我又往前倾了一点,这一次,蹭得比刚才更久。
我的后背开始发热。
衬衫底下什么都没有,布料和皮肤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随着车身的晃动,一下,一下,蹭着我。
我能感觉到那两点顶着布料,硬硬的,风从车窗灌进来,轮廓就透出来。
对面有个女人站着,目光从我身上扫过去,在我胸口停了一下,眉头拧起来,别开脸,去看窗外。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一股热意从脸上升起来。
她看见了。
看见我这件衬衫底下什么都没穿,看见那两点顶着布料的样子。
我没有遮,甚至没有缩起肩膀,就那么站着,让那点轮廓若隐若现地顶着薄薄的布料,让风一遍一遍地把它吹得更明显。
我抬手,抓住头顶的吊环,把手臂举高——短袖的袖口顺着抬臂的动作敞了开来。
站在我侧面的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抬起了头,视线落在那道口子上,一下就看直了眼。手里的手机忘了划,屏幕的光还亮着,他一动不动。
我把自己放进他的眼睛里。
袖口那道口子里,是我的侧腰——皮肤白得晃眼,腰线收进去。
再往上,是半边浑圆的奶子。
隔着衬衫薄薄的布料,那团柔软的轮廓鼓出来,随着车身一晃一晃地颤。
布料底下什么都没有,没有里衣的痕迹,只有那一团白,和边缘那一点粉红,若隐若现,顶着布料,像藏在薄纱后面的花苞。
光是想象这个画面,我的呼吸就乱了。
他没有移开眼睛。
甚至,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找一个更好的角度。
我抓着吊环,没有松手。
风从袖口钻进去,凉丝丝地贴着我的皮肤,那个画面在我脑子里越来越清楚——他的目光,像一只手,温热的,爬过我的侧腰,停在那半边奶子上。
我没有遮。我甚至,把手臂又举高了一点,让那道口子,敞得更大。腿根一阵发软。
“下一站,XX路。”广播响了。
车门打开,又上来几个人,车厢更挤了。
我被挤得侧过身,几乎是贴进侧面那个中年男人的方向。
他的胳膊擦过我的腰,又擦过我的裙摆。
指尖隔着薄薄的布料,从我的大腿外侧滑过去,一路滑到裙摆边缘,然后被挤走了。
不知道那是故意的还是挤的。
有人在我身后挤了一下。
一只手,从我的腰侧伸上来,像是要抓我头顶的扶手。
手肘擦过我的胸口——隔着衬衫,软软地蹭了一下——然后停住了,抓住了扶手,悬在我腰侧。
我没有动。我甚至屏住了呼吸。
车一晃。那只手擦过我的腰。车又一晃,又擦过。隔着薄薄的衬衫,一下,又一下。那触感是有温度的,热热的,贴着我的腰线。
然后是那只手,慢慢地,往下。
我能感觉到它,一点一点地,顺着我的腰线往下滑。
很慢。
慢到我能感觉到每一个指节擦过布料的声音,沙沙,沙沙,被发动机的轰鸣盖住,只有我知道。
它滑过我的胯骨。指尖在裙摆的腰际停了一下,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等——等我躲开。
我没有躲。
我的身体里有两个我在打架。
一个在喊:躲开,这是公交车上,后面站着一个陌生人,他的手正在往下。
另一个没有声音,它只是站在原地,甚至,往他那边,倾了倾。
那只手没有继续往下。
它改变了方向,贴着我的臀侧,沿着裙摆的弧度,慢慢地,滑了下去。
隔着薄薄的布料,他的手掌整个贴了上来——贴在我的臀上。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只男人的手,隔着一层裙子布料,整个罩在我臀上。
他没有移开。
车一晃,他的手指动了动,隔着布料,轻轻地,收拢了一下,像在丈量什么。
我的脸烧起来。想躲开,腿却钉在原地。他的手就贴在那里,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一下,一下,随着车身的晃动,磨蹭着我。
然后那只手又动了。指尖从我的臀侧滑开,顺着大腿外侧,一路往下——这一次,它到了裙摆边缘。
我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腔。
腿根在发软,我抓着扶手,指节发白。
车窗外的东西全模糊了,报站的声音、人群的声音,全都退得很远很远,只剩下那只手,和我裙摆边缘那一层薄薄的布料。
它停在那里。一秒。两秒。
然后,那根手指,钻进了裙摆底下。
我整个人都绷直了。那根手指,凉凉的,贴着我光裸的大腿皮肤——裙子底下,什么都没有。它停住了。像是被烫到一样,它停住了。
我知道它在想什么。它摸到了——我的大腿,光裸的,没有布料。它知道我裙子底下什么都没穿。
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炸开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怕。
是热,从腿根一路烧到耳根,烧得我眼前发花。
我想躲开,我的腿却钉在原地。
我想把他的手推掉,我的手却只是攥紧了扶手。
那根手指,在我大腿上,慢慢地,又动了一下。顺着我的腿根,往更里面,探了一点——
“下一站,市一中。”
广播响起来,像一盆冷水。
那只手,嗖地收回去了。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车门嗤地一声打开,我几乎是挤开人群,冲下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