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同一层厚重而浸透死水的油布,将整座被暴风雨撕裂的山峦死死覆盖。
午夜十一点五十五分,老宅客厅中央的那口青石巨井中,水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上升。
冰冷幽绿的水流沿着滑腻的青石台阶漫溢开来,浸润着残存的木地板,将每一处木质纹理都染上了腐朽与潮湿的墨色。
悬浮于半空的胡桃木电视机发出低沉而连续的震颤,萤幕上交错跳动的白杂讯仿佛千万只振翅的飞蛾,在昏暗的室内投射出破碎而惨白的光斑。
沈砚生席地而坐,背脊紧贴着冰冷的残破砖墙。
他的呼吸极其轻微,每一次吐纳,胸腔内都伴随着微弱的电离蜂鸣。
素贞温软丰腴的躯体完全依偎在他的怀中,宛如一尊由冰雪与温热羊脂精心雕琢而成的神祇。
那一头如墨长发在积水中蜿蜒流淌,将两人的腿足紧紧缠绕在一起。
她修长的玉臂环抱着沈砚生的脖颈,微凉而柔嫩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沈砚生颈侧的动脉,贪婪地汲取着那里残留的微弱阳气与血契印记。
沈砚生低垂着眼眸,抬起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穿过素贞湿漉冰凉的发丝,轻轻抚摸着她光洁如玉的后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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