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了解她了,比她自己还要了解她。
虽然此刻我并不知道家中发生的一切,但一进门看妈妈那躲闪的神态、强装镇定的样子,一切便不言而喻了——她看了,她亲手打开了我豢养的野兽牢笼。
当然,这一切本就是我设计的,很卑鄙,也很无耻。“对不起,秀竹姐,就这一次,以后不会了。”我在心里默默对她说。
“稳住,稳住,不要慌,不要急,加油!”我暗暗攥了攥拳头给自己打气。
“我回来了,秀竹姐,看我给你带了啥?铛~铛铛~铛。”我佯装不知,高举着带回来的炸火腿肠,献宝似的递到她面前。
“呐,秀竹姐,多加孜然多加辣。”
“嗯,谢谢。”妈妈伸手接过,冲我笑了笑,那笑容牵强、僵硬,她自己却浑然不知。可以确定了,她看了日记。
若是往常这般时刻,她早已高兴得飞起,说一句“哇哦~你怎么知道我想要吃这个,妈妈真是爱死你了,mu~a~。”并附赠一个香吻,能让我回味半天。
(切沈秀竹视角)
那根炸火腿递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指尖的颤抖,那句“多加孜然多加辣”的细心像淬了毒的箭狠狠地扎进我心里。
注视着眼前的淀粉肠,它被炸的金黄酥脆,改了花刀的切口微微外翻,沾满了未抹匀净的酱料,整个肠身洒满了孜然和辣椒面——是我常吃的街角那个大姐做的。
“嗯,谢谢。”我装作开心的说道。
香气浓烈,往日我可能口水都流下来了,今天,吃在嘴里却如同嚼蜡。
我尽量不去看儿子,佯装着在看电视。
听着他碎碎念地倒出他今天发生的事,只是简单的回复:
“嗯。”
“是吗。”
“挺好的。”
是的,我还没想好怎么处理和儿子的事,心里乱糟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先这样吧,我再想想、再想想……
“秀竹姐?……秀竹姐?”
“嗯~怎么了,宝贝。”在我愣神间,听到儿子叫我,我下意识地回道。
“怎么感觉你心不在焉的,出什么事了吗?还是身体不舒服?”儿子凑过来关切地问道,手向我的额头摸来。
我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像受惊地兔子一样,猛地往后一退,避开了。
儿子就坐在对面,什么都没说,也没什么后续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我就已经手足无措,兵荒马乱了。
“没事,就是没睡好,晚上我不想吃了,我去睡觉了。”说完我逃也似的进到房间,将门关上,趴在床上胡思乱想着,像极了沙漠里遇到危险,撅着屁股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
全然不知,我此刻逃跑的样子正印证着我,一步一步,走向儿子为我铺好的,名为“救赎”的禁忌温床。
多年后,当我从他嘴里得知真相,我生气极了,当晚在床上狠狠地教训了他几次,毕竟“只有累死的牛,哪有耕坏的田”不是吗?
哈哈,谁让他是个欺负妈妈的坏儿子,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