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如刀,割过苍穹剑派悬崖上的枯松,发出低沉的呜咽。
寒峰雪原的冬,长得漫无止境。积雪不化,冰瀑垂挂,整片山脉像一具被冻僵的巨兽骸骨,只有风在骨缝里穿梭。
暮色中,苍穹剑派后山的梅林里拢着一层薄雾。
沈长风正站在那棵老梅树下,手里握着一根削到一半的竹管。
他今年十八岁,是苍穹剑派的大师兄。
身形精壮挺拔,肩宽腰窄,灰色剑袍被风吹得贴在背上,勾勒出块垒分明的肌肉轮廓。
他的脸被寒风与烈日打磨出硬朗的棱角,剑眉斜飞入鬓,眼瞳漆黑如深潭,鼻梁挺直如峰脊,下颌线利落如刀削。
“师兄。”
一个轻柔的声音从梅枝的暗影里飘来。
陆清婉从雾中走了出来。
她十六岁,是苍穹剑派掌门陆明的独生女,从小跟沈长风是青梅竹马,两人感情深厚有如亲兄妹。
她此时穿着一件月白色棉袍,外罩淡青狐裘披风。
容貌精致如寒玉雕琢,眉如远山含黛,眼尾天生微垂,一泓秋水般的怯意与柔顺凝在眸底。
她身形纤瘦,走起路来脚步轻巧,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卷走的落叶。
“又削坏了?”陆清婉一跳一跳的接近沈长风,目光直直落在他手里裂开的竹管上。
沈长风羞得赶紧把手跟竹笛藏到了身后,耳根泛热的解释说:“竹质太脆。”
陆清婉轻笑出声,那笑声像冰面裂开第一道春水。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掌心:“师兄的剑能劈开三尺冰崖,却学不会削竹笛呢。”
沈长风反手将她的手包进掌心,感受着陆清婉手里的温暖。他下定决心,声音沉稳:“等开了春,我就去找师父提亲。”
听到这句话,陆清婉先是一羞,但随即低下头,额前碎发遮住了微红的眼眶:“爹爹今天又派人送信去了中原。”
他的手微微收紧:“龙虎门?”
“嗯。听说龙虎门的二公子赵天罡亲自来提亲,已定了下月初八订婚。”
沈长风怒极拔剑,剑锋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那赵天罡听说是个纨裤子弟,贪婪好色且武功奇差,怎么能够让你嫁给那种人!我沈长风以此剑起誓,今生今世,天上地下,你陆清婉是我唯一要守护的人。无论前路是刀山还是火海,我都会带你走。”
陆清婉的泪落了下来,却在笑:“我信师兄。从五岁那年我们初见那天就一直信的,但是父亲那边…”
不等陆清婉说完,沈长风激动地将她拥入怀中。
怀中人纤细得像一捧雪,他不敢太用力,只是将下巴抵在她发顶,闻到了冷梅与皂角的清香。
他在心里发誓,等到开春,一定要用自己做的笛子,在他们俩人的婚礼上吹那首她喜欢的牧歌给她听。
三日后,掌门陆明在正殿当众宣布将陆清婉许配给龙虎门的赵天罡。
沈长风激动地从人群中站了出来,直视高阶上陆明那张错愕的脸:“弟子与师妹早有盟誓私订终身,希望师父成全。”
陆明负手而立脸色转阴,身上玄狐大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成全?我们苍穹剑派多年来身处苦寒之地,中原名门龙虎门的二公子竟然看上我们家清婉,这是天大的好事,就你一个孤儿,凭什么不准?你除了一把剑,有什么能比得上赵天罡?”
“还有这条命。”
“此事没有转圜余地,念在你是为了清婉好,这次只罚你进思过崖面壁思过,在清婉婚礼之前好好反省,不要再说此等无稽之谈。”陆明冷笑着挥手,“押下去。”
沈长风怒极想要拔剑上前,却被陆明身边几位长老制服,几人点了他的穴道架着他的身体拖向后山监牢,沈长风无法动弹,耳边屡屡回荡着沈清婉那传来的一声声哭喊,哭声充满了柔弱、压抑以及撕心裂肺的痛苦。
思过崖上的石室阴冷如墓穴,他被陆明命令要严加看守,手脚都被精钢锁链锁住,穴道被封,不能动用真气,身体也动弹不得。
他就这样在黑暗中坐了整整半个月,直到有一天,跟沈长风最好的小师弟周远偷了钥匙,趁着送饭的时候放了他。
周远今年才十五岁,眉眼略显稚嫩。
他压低声音语带哭腔说:“大师兄,清婉师姐这些天都被关在房中,在三天前被掌门押上了送往龙虎门的马车,我当时听到师姐那哭叫声实在受不了了!好不容易有机会放您出来,求求您了!舅舅师姐吧!”
沈长风接过钥匙默默打开了锁,他略一运气,全身真气因为愤怒喷发,甚至把周围飘散的雪都蒸发成了热气。
周远带着沈长风一路偷偷摸摸的来到马厩,牵出了那匹掌门陆明最喜欢,据说可以日行千里的枣红宝马。
沈长风翻身上鞍,周远往他怀里塞了一个油纸包:“这是清婉师姐离开前请我带给您的。”
他轻轻打开纸包,里面是两块冻硬的桂花糕,糖霜歪歪扭扭画着两个笑脸。
他心头一暖,将油纸包揣入怀中,一夹马腹,枣红宝马长嘶而去,马蹄踏碎月光前行。
他策马跑了整整七天六夜,马蹄铁都要跑废了。
一路从极北到中原,雪原变成枯原,枯原变成冬麦初青的平野。
他不眠不休,渴饮溪水,饿啃干饼,怀里的桂花糕一直没舍得吃掉。
第七日正午,龙虎门的包铜巨门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那是真正的豪门气象。
门墙绵延数里,青石大道笔直宽阔,门前两尊石虎怒目圆睁。
巨门三丈高,铜钉如碗口,门楣上的黑底金匾写着“龙虎门”三个大字,每一笔都透着不可一世的霸道。
沈长风拔出宝剑对着门大喊:“苍穹剑派沈长风,求见赵家家主,我要退亲!”
几名守门弟子见来者不善赶紧拔刀上前,沈长风出剑御敌,苍穹剑法十二式如暴雪狂风般,剑气在青石地上犁出半寸深的裂痕并留下了数名龙虎门弟子尸体。
他一路杀入中庭,见人就砍,直到中庭时他肩背处各添了三道刀伤,身上鲜血顺着剑柄滴落,在他身后的地上留下一串串触目惊心的红。
“有意思。”
在沈长风被多名弟子包围时,一个声音从回廊二层传来,浑厚如闷雷滚过云层。
龙虎门当代家主赵飞虎负手而立。
他今年刚过五十,江湖人称“虎爷”,身形魁梧如铁塔,虎背熊腰,玄色蟒袍敞着前襟,露出古铜色的胸膛,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
他的面容粗犷威猛,方颐阔口,眉骨高高隆起,一双虎目精光四射,瞳孔深处隐隐泛着暗金色的光芒。
他光是站在那里,修练的大日功真气微微外放就让周围的空气产生扭曲,像有看不见的火焰在燃烧。
“沈长风?”他打量着中庭里那个浑身浴血的年轻人,嘴角浮起一丝玩味,“只身一人闯入龙虎门,确实有胆子。只可惜——”
赵飞虎出手了,看似随意一掌轻轻推出,声势却如烈日坠地,金色的掌罡直直破空而来。
沈长风急忙横剑格挡,他多年修练的苍穹真气在那一掌面前脆弱如纸,剑锋嗡鸣、弯曲、崩碎,金色掌力余势不减,印在他的胸口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沉闷而清脆。
沈长风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飞出,撞穿了中庭的木墙。
他仰面摔在青石地上。
血水源源不绝地从他的口鼻中涌出来,将原本灰白的剑袍染成暗红一片。
沈长风没有直接昏过去。他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却仍盯着那扇包铜巨门的方向——陆清婉就在门里的某个地方。
赵飞虎踱到他面前,看出沈长风只剩下一口气了,他不屑地吐了一口唾液到他脸上命令下人:“丢出去。死活随他。婚事照旧。”
两扇巨门随即轰然关闭。
沈长风被随意丢在了龙虎门门前的青石路上,周围路人见此只是侧目或快步通过,没人敢对龙虎门的对头伸出援手。
直到当天午夜,一片漆黑中沈长风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流失,视线模糊成一片晃动的光斑。
在他人生的最后一刻,他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草药和腐土味,感觉到一双枯瘦的手正把他从地上捞了起来。
“赵飞虎的掌力……五脏六腑全碎了,居然还有一口气吊着。”那个声音沙哑低沉,像石头互相碾磨,“看来老天爷还不想让你死啊,小子。”
他笑了。笑声很轻,像壁虎爬过枯叶。“既然赵飞虎要让你死,那老夫就偏偏不让你死。不过……你醒来之后,恐怕要恨老夫一辈子了。”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沈长风在黑暗中沉浮,意识仿佛溺水一班,一次次挣扎着浮出水面,又一次次被拖下去。
他梦见故乡寒峰的雪,梦见后山梅林的风,梦见在唱山歌时清婉靠在他肩上的甜蜜。
然后梦境碎裂,取而代之的是焚身的烈火和刺骨的寒冰,交替反复,永无止歇。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化。
不是伤口愈合那种变化,是骨头在缩,肌肉在消融,皮肤在变软。
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从五脏六腑爬进经脉,又从经脉钻进骨髓。
那是一条活的东西,它在他的丹田里安了家,张开无形的口器,将他十一年的苍穹真气一滴不剩地吸干,然后反哺出一股阴冷、黏腻、幽深的内力,像冰封的潭水,无声无息地灌满他空荡的经脉。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终于浮出水面。
沈长风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潮湿的石顶,水珠沿着钟乳石缓慢滑落。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草药味,混杂着腐殖土和某种甜腥的气息。
他躺在一张石榻上,身上盖着粗糙的黑色麻布衣。
他试着坐起来。
身体很轻。
比起之前也太轻了。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搭在被褥上的手——纤细,白皙,手指修长如玉竹,指甲泛着淡粉色的光泽。
他睁大了眼睛,那….不会是他的手吧?
目光顺着手臂向上移动。
前臂纤细,肘关节窄小,上臂柔润,连接着弧度圆润的肩头。
粗布中衣松垮地挂在身上,领口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锁骨。
胸前。
粗布中衣被撑得紧绷,两团丰满的弧度将布料顶起,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伸手拉开衣襟,看到了两团不属于男性躯体的柔软。
饱满,沉重,白皙得能看见皮下青色的血管,顶端的两点是极淡的樱色。
他的呼吸停滞了。
手开始发抖,整个人开始发抖。
他猛地掀开被褥,目光落在自己的腰上——纤细得不可思议,两侧的曲线急剧收拢,像被一双手掐出来的。
再往下,髋骨向两侧撑开,形成柔和的弧形。
腿。两条修长的腿从中衣下摆露出来。大腿圆润丰腴,膝盖窄小,小腿纤细笔直,脚踝纤巧,足弓弯出优美的弧度。
他从石榻上翻下来,踉跄几步,扑到挂在石壁上一块磨得发亮的铜镜前。
镜中人看着他。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
雪白的鹅蛋脸,下巴尖俏,肤色如凝脂,看不见半点毛孔。
眉是远山黛,眉梢微挑,天然带着三分冷意。
一双杏眼,眼尾微挑,瞳色漆黑如深潭。
鼻梁小巧挺直,鼻尖微翘。
唇色是浅淡的樱粉,唇形饱满,唇角天然微扬。
一头银白长发披散至腰际,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淡淡的冷光。
这是一张冷艳到极致、却又透着某种致命诱惑的脸。而这张脸,长在他的脖子上。
他张了张嘴,镜中人也张嘴。他发出了声音——不是记忆中沈长风那低沉浑厚的嗓音,而是清冽的、带着微微沙哑的女声,像冰水流过铜铃。
“醒了?你已经昏迷了整整半年。”
一个声音从暗处传来。
沈长风猛地回头,看到一个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从石洞深处走出来。
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腰间系着一条普通的布带,面容平平无奇,肤色黝黑,蓄着短须,看起来像个走南闯北的商贩。
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着与他的外表不相称的幽冷光芒。
“你是谁?”
“老夫姓吴,名拓。”中年男人语气平淡,“一个行商。常年往来于中原与南疆之间,贩卖药材。”
沈长风的瞳孔微微一缩。行商?他记得自己倒在龙虎门门前,一个普通的行商,怎么会恰好出现在龙虎门门前,又救了他?
“你不信。”吴拓笑了,那笑容在平凡的脸上挤出几道褶子,看起来和蔼可亲,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无妨。你只需知道,是老夫救了你。”
他踱步到石榻旁,端起一只粗陶药碗,递到沈长风面前:“先喝药。你昏迷了这么久,身子亏空得厉害。”
沈长风没有接药碗。他盯着吴拓的眼睛:“一个普通的行商,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怎么能够把一个大男人变成女人?”
周围石洞四壁凿着药柜,数百个抽屉密密麻麻,散发着浓烈的药草气味。
角落里摆着炼药的铜炉,炉膛内还有未熄的余烬。
几条蜈蚣在阴暗处爬行,墙角堆着几具透明的琉璃罐,罐中浸泡着各种形状怪异的虫草。
“老夫说了,往返南疆贩卖药材。”吴拓语气不变,“在南疆那边,总是有些奇异的东西,但只要习惯了也没什么特别的。”
沈长风沉默片刻,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药汁苦涩,入腹却化作一股暖流,缓解了四肢的虚弱。
他放下药碗,声音沙哑:“那你为什么要救我?”
吴拓没有回答。他只是背过手,踱步到铜炉旁,往炉膛里添了一块炭。火光明灭,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因为你恨赵飞虎。”他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老夫也恨他。三十年前,老夫一家老小十三口人,被他一夜之间杀得干干净净。老夫是唯一的幸存者。”
沈长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吴拓的身影在火光下仿佛变成了恶鬼一般“老夫的结发妻子,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极阴体质。赵飞虎当时修练大日功遇到瓶颈,觊觎她的体质,想用她采阴补阳来突破境界。老夫不从,他便灭了老夫满门。”
沈长风的指尖微微收紧:“那你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他环顾四周,“为什么在这里?”
“老夫为了报仇,从此改名换姓,换了一张脸,换了一个身份。”吴拓转过身来,灯光下他的面容平静得近乎冷酷,“三十年前,老夫逃入南疆,花了十年时间巩固身分习得各种蛊术,又花了二十年时间渗入龙虎门的商路,成了他们信任的行商。这些年,老夫往来于龙虎门与南疆之间,替他们采购药材、运送货物,暗中观察赵家人的一举一动跟弱点。”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阴恻恻的笑:“你知道吗?赵飞虎这三十年来,玩过的女人数不胜数,其中至少有十几个,是由老夫安排送到他面前的。”
沈长风的呼吸微微一滞。
“赵飞虎每当练功遇到瓶颈时就需要靠着采补女人练功,这几年间他多次命令老夫挑选阴性体质的女人送到他府上,就是为了用鼎炉修练大日功,如果这时—”吴拓的目光落在沈长风身上,幽冷的光芒在眼底跳动,“有一个近乎完美的极阴之体出现在他眼前时,那他想必会不择手段地得到她,即使那个女人对他不怀好意….”
他没有说完,但沈长风已经明白了。
“你把我变成女人……是为了让我成为那个什么『极阴之体』?”
“聪明。”吴拓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老夫在南疆花了三十年心血,透过练蛊术炼制了一只蛊后,这只蛊后已经寄生在你体内,帮你疗伤同时还把你的身体改造成了天底下最完美的极阴鼎炉。你的极阴之气,现在可能比老夫的妻子当时还要纯净十倍有余。”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赵飞虎卡在四阳巅峰多年,他一定会忍不住想要你。而你的极阴之气,能让他死得不明不白。”
沈长风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白皙的手,看着胸前那两团不属于自己的丰满弧度。
他是沈长风。
苍穹剑派的大师兄。
陆清婉的师兄。
一个男人。
但是现在,他是一个女人。一个被设计出来的复仇工具。
“你说……你潜伏在龙虎门,是他们的商路伙伴?”他抬起头,声音沙哑。
“是。”
“那赵天罡……知不知道你的身份?”
吴拓笑了:“他只知道我是个贩药的商人,常年往来于南疆,替他爹采购药材。至于我姓什么,叫什么,他不关心。”
沈长风的手指在粗布中衣上收紧,指节泛白。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陆清婉那双含泪的眼睛,浮现出赵飞虎那双泛着暗金色光芒的虎目,浮现出自己被丢在龙虎门门前,鲜血染红青石路的画面。
“清婉……”他喃喃出声,声音破碎。
吴拓没有打断他。他安静地站在铜炉旁,看着这个刚从绝望中苏醒的女人,等着她自己作出决定。
许久,沈长风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崩溃和茫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到极致的火焰。银白长发垂落在她的肩头,在昏暗的灯光中泛着淡淡的冷光。
“我有一个条件。”她说。
“说。”
“陆清婉的安全。”她的声音像寒峰上的风,“你要保证她活着。”
吴拓沉默片刻,点头:“老夫可以安排。赵天罡身边,有老夫的人。”
“还有——”她抬起头,目光如刀,“赵天罡的命,留给我。”
吴拓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在他平凡的脸上绽开,像干裂的土地上爬出一条蛇:“成交。”
“从今天开始,你就叫沈银霜,是我吴拓从南疆小村落里拐骗来献给赵家的弱女子。”
沈长风,现在是沈银霜了,她站起来和吴拓握手,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身形。
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银发如雪、面容冷艳的女人,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刀锋般的冷意。
“赵天罡。”她低声说,“我来找你了。”
窗外,南疆密林的虫鸣不歇,夜色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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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毒谷的清晨,雾气浓得化不开。
石洞外的密林里,虫鸣如织,鸟兽之声此起彼伏。
潮湿的空气裹着腐植土与药草的气味,从洞口涌入,混着石洞内炼药的烟气,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闷浊。
沈银霜坐在石榻上,背靠着冰冷的石壁,银白长发散落在肩上。
她已经换了一身吴拓准备的黑色劲装,布料粗糙,却将她的身形勾勒得曲线毕露——胸前两团丰满的弧度将衣料撑得紧绷,腰肢纤细如蜂,到了髋部又骤然撑开,形成一道夸张的弧线。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纤细,白皙,没有一丝剑茧。
“你现在这副身体,”吴拓的声音从铜炉旁传来,“比老夫预想的还要完美。”
沈银霜抬起头。
吴拓正蹲在铜炉前,往炉膛里添着几味药草。
他还是那副平平无奇的行商打扮,灰布长衫,黝黑的脸,短须,看起来像个走南闯北的药贩子。
但他说话时眼底偶尔闪过的那道幽冷光芒,总让沈长风想起石洞角落琉璃罐里浸泡的毒虫。
“龙虎门的事,你知道多少?”吴拓问。
“天下前三的势力,家传大日功至阳至刚,练成者刀枪不入,百毒不侵。”
“就这些?”吴拓笑了,“不够。你既然要潜进去,就得把龙虎门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他放下手中的药草,坐到石榻对面的石墩上,慢条斯理地开口。
“龙虎门立派一百三十年。初代家主赵烈,原是江湖上一个卖艺的拳师,靠一套烈阳拳混口饭吃。后来他机缘巧合得到一卷残缺的功法,便是大日功的前身。赵烈凭此功法在江湖上闯出些名头,在中原腹地圈了一块地,收了几个弟子,慢慢就有了龙虎门。”
吴拓的声音平淡,像是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大日功的精髓,在于将天地之间的至阳之气引入丹田,炼化为己用。修到极处,刀枪不入,百毒不侵,一掌下去,金石俱碎。但这门功法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阳气过盛,会反噬自身。”
他伸出手,指着自己的丹田位置:“练大日功的人,体内的阳气会一天比一天炽盛,如同丹田里养着一轮小太阳。阳气若不疏导,便会灼烧经脉,性情也会变得暴躁易怒、贪淫好色。”
沈银霜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所以历代赵家人修炼大日功,都必须定期与女子交合,采阴补阳,以女子的阴柔之气中和体内的阳毒。”吴拓语气平淡得像在讲一桩寻常买卖,“这也是为什么赵家父子都好色如命。不是他们天生如此,是功法逼的。”
“那清婉……”沈银霜的声音微微发紧,“为什么要选她联姻?”
吴拓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你小师妹的体质,有些特殊。赵家人在她身上察觉到了一种罕见的阴性气脉,虽然算不上极阴之体,却比寻常女子精纯得多。对赵天罡这种修练大日功的人来说,是上佳的采补炉鼎。”
沈银霜的指尖微微收紧。
“而且……”吴拓顿了顿,“大日功阳气过盛,赵家人很难让女子受孕。听说陆清婉才嫁过去半年便有了身孕,这在赵家是罕见的大事。让赵飞虎也极为看重。”
“怀孕……?”沈银霜的瞳孔猛地收缩,声音发颤,“你说清婉……怀孕了?”
吴拓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沈长风的脸色一寸一寸地苍白下去,看着她银白长发间那双漆黑的眼瞳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听说有三个月了。”吴拓说,“是赵天罡的种。”
石洞里安静了很久。
沈银霜的手攥着粗布衣摆,指节泛白,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她低着头,银白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表情。但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她想起梅林里那个纤瘦的身影,想起那双含泪的眼睛,想起那句“我信师兄”。
她想起自己策马狂奔七天六夜,想起赵飞虎那一掌,想起自己醒来时镜中那张陌生的女人的脸。
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清婉。为了把她从龙虎门救出来。
但清婉怀孕了。怀了赵天罡的孩子。
那个毁了她的男人,现在是清婉腹中孩子的父亲。
吴拓没有打断她。
他安静地坐着,等她消化这个消息。
许久之后,他才继续开口:“你若是想救她,就得先让自己变强。你现在这副身体,连赵天罡的一根手指都挡不住。”
沈银霜慢慢抬起头。她的眼眶泛红,但眼泪没有落下来。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这个蛊后……到底有什么用?”
吴拓站起身,走到石洞深处,打开一只暗格,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白玉瓷瓶。他回到石榻前,将瓷瓶放在沈银霜面前。
“蛊后,是老夫花了三十年心血炼制的南疆至宝。”他打开瓷瓶的塞子,一股浓烈的甜腥味从瓶中涌出,沈银霜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它寄生在你体内,已经与你的血肉、经脉、丹田融为一体。它的能力有三。”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改造。蛊后会不断改造你的肉身,让你的极阴体质越来越纯粹。你现在这副身体,就是蛊后改造的结果——完美的阴性鼎炉,对修炼大日功的人有天然的吸引力。”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转化。蛊后能将你通过交合吸收的阳气,转化为极阴真气。吸得越多,你的功力越强。你可以吸干一个大日功修炼者的真气,让他从一个高手变成废人。”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反噬。蛊后需要定期摄取男性阳气维持平衡。若长时间不吸收,它会在你体内暴走,让你陷入不可控的发情状态,直至内脏冻僵而亡。”
沈银霜的目光落在白玉瓷瓶上:“那这是……”
“玉蟾丸。”吴拓将瓷瓶推到她面前,“能压制蛊后的发情反噬,一丸管一个月。”
沈银霜沉默片刻,伸手拿起瓷瓶。冰冷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她握紧了那只瓷瓶:“这个东西,是为了控制我?”
“老夫给你这个,是因为你接下来要做的事,需要你保持清醒。”吴拓看着她,语气平淡,“你昏迷的这半年里,老夫陆续抓了几个龙虎门的低阶弟子,关在后面的石洞里。今天,你拿他们试试手。”
沈银霜的手一僵:“什么意思?”
“用你的身体,吸干他们。”吴拓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老夫养了他们三个月,喂了不少补药,丹田里的大日真气正是饱满的时候。”
沈银霜的呼吸微微一滞。她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白皙的手,看着胸前那两团丰满的弧度。她知道吴拓说的“试手”是什么意思。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我不会。”
“不需要会。”吴拓站起身,走向石洞深处,“你的身体会告诉你怎么做。”
他推开石洞尽头一扇隐蔽的木门,露出一条幽暗的通道。通道尽头,隐约传来了男人的呻吟声。
沈银霜站起来,脚步有些僵硬地跟着他走进通道。通道很短,尽头是一间更加阴暗的石室,石壁上嵌着铁环,铁环上锁着两个男人。
他们都很年轻,二十出头,穿着龙虎门弟子的灰色短打。
面容普通,身形也不算强壮,但皮肤泛着一层隐约的古铜色光泽,那是修炼大日功后阳气外溢的痕迹。
他们被铁链锁在墙上,双手被缚,口中塞着破布,看到吴拓和沈银霜走进来,眼中露出恐惧的神色。
“这两个,一个入门三年,一个入门五年,都是一阳境界的弟子。”吴拓指了指他们,“丹田里的大日真气虽然不算多,但对你来说是足够的养分。”
沈银霜站在石室门口,没有动。
吴拓看了她一眼:“怎么,下不去手?”
“他们……是无辜的。”
“无辜?”吴拓笑了。
那笑容在他平凡的脸上绽开,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龙虎门的弟子,没有一个是无辜的。你知道他们平时都干什么吗?替赵家收保护费,抢占民女,灭门灭口。这两个,上个月还跟着赵天罡去城外一个小镇,抢了一个农户的女儿,轮流奸淫了三天,最后那姑娘跳了井。”
沈银霜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的小师妹,就是被这样一群人关在龙虎门里。”吴拓看着她,语气平淡,“你想救她,就先从这两个开始。”
沈银霜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迈步走进了石室。
吴拓退到一旁,靠在墙壁上,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
沈银霜走到那两个龙虎门弟子面前。
他们看到她,眼睛里先是恐惧,然后是疑惑——一个女人?
一个长得极美的女人?
她看起来比他们还要紧张,双手攥着衣摆,指节泛白。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吴拓说“你的身体会告诉你怎么做”,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她体内那只蛊后,正在缓缓蠕动。
一阵温热的液体从蛊后体内渗出,沿着她的经脉流遍全身。
那不是什么危险的信号,而是一种……温暖的、黏稠的、让人全身发软的东西。
它顺着她的血管蔓延,让她的肌肤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让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让她的乳尖在粗布衣料下悄悄挺立。
“嗯……”
沈银霜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吟。
她的身体在发热,下腹涌起一股陌生的空虚感。
她忍不住夹紧了双腿,但那感觉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
吴拓看着她的反应,目光微微闪烁:“蛊后已经开始了。它会分泌催情液,让你的身体进入发情状态。这种状态下,你对男人的阳气会有本能的渴望。”
沈银霜咬着下唇,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不想这样。
她不想在这种状态下靠近那两个男人。
但她的身体不听使唤——她的腿在发软,她的乳尖在发胀,她的下腹像有一团火在烧。
她踉跄着走到其中一个弟子面前,伸手揭开他口中的破布。
那弟子喘了几口气,看着她,眼神从恐惧变成了惊艳。
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她的美貌依然让他失神。
他看到了她微红的眼眶,看到了她粉色的脸颊,看到了她微微颤抖的丰唇。
她的体香在封闭的石室里蔓延开来——幽冷的麝香混合著一丝甜腥,像最烈的春药。
“你……你是谁?”那弟子哑声问。
沈银霜没有回答。
她颤抖着伸出手,解开了他腰间的裤带。
那弟子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
她身上的气味太浓烈了,浓烈到他的意识几乎要被那股甜腥的味道淹没。
他的阳物弹出来的时候,沈银霜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的身体产生了更加剧烈的反应——蛊后在她体内兴奋地颤动着,分泌出更多的催情液。
她的喉咙干涩,她的唇瓣发烫,她的意识正在被那股陌生的欲望一点一点地淹没。
“不……我不要……”她低声喃喃,像是在对自己说。
但她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握住了那根滚烫的阳物。
她的指尖触到茎身的时候,蛊后在她体内发出无声的欢鸣。
她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泪。但她的身体已经背叛了她的意志——她张开嘴,将那根阳物含入口中。
“嘶——”那弟子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向后仰去,铁链被他绷得笔直。
沈银霜的头开始起伏。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些动作,她的身体似乎天然就知道该怎么做——舌头抵着冠头,用力吮吸,然后更深地吞入。
蛊后在引导她,让她的身体做出最有效的动作。
她的口腔温热湿润,舌头灵活地舔弄着茎身。
蛊后在她体内不断分泌催情液,让她的身体越来越兴奋。
她听到那弟子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听到他压抑的呻吟:“啊……好爽……你这嘴……怎么这么会吸……”
她的眼泪一直在流,但她没有停下。
因为她的身体在渴求这个——她体内的蛊后告诉她,她需要阳气,需要精液,需要那滚烫的、浓稠的、滚烫的液体。
她加快了吞吐的速度,同时运转体内的极阴真气。
那股阴寒的内力顺着她的口腔渗入茎身,像一条冰凉的蛇,钻入那弟子的丹田。
那弟子猛地一颤,阳气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泄——像一个被凿穿了底的水缸,他的大日真气正源源不断地沿着交合处涌入她的体内。
“啊……不……停……停下……”那弟子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开始拼命挣扎。
但铁链锁着他,他动弹不得。
他的阳物在沈银霜口中剧烈搏动,一股滚烫的阳精喷射而出,直直灌入她的喉咙。
沈银霜吞下去了。
蛊后在她体内贪婪地吸收着那股阳精,将它转化为极阴真气,注入她的丹田。
一股暖流从丹田涌起,顺着经脉流遍全身,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一种奇异的充实感淹没了她。
但那个弟子已经不行了。
他的脸色急速苍白下去,眼珠上翻,身体开始抽搐。
他丹田里的大日真气被吸得干干净净,阳精也被榨得一滴不剩。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下去,被铁链吊着,只剩下微弱的喘息。
沈银霜松开嘴,擦了擦嘴角,转向另一个弟子。
那弟子已经吓得面无人色。他看到同伴的下场,拼命地摇头,身体向后缩,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不要……放过我……求求你……”
沈银霜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的意识在这一刻短暂地恢复了清明——她看到那个弟子脸上的恐惧,看到他的眼泪,她的心软了一下。
她想停下来,想放过他。
但蛊后不允许。
一股更加浓烈的催情液从蛊后体内涌出,冲垮了她仅存的理智。
她的眼睛瞬间变得迷离,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的身体重新被那股汹涌的欲望淹没。
她走向那个弟子,撕开他的裤子,俯下身,将他的阳物吞入口中。
那弟子绝望地呜咽着。
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沈银霜身上的体香太浓烈了,浓烈到他的阴茎违背了他的意志。
沈银霜的头起伏着,越吞越深,她的舌头熟练地舔弄着,她的喉咙深处发出含混的呻吟,像一只饥渴的野兽。
蛊后在她体内兴奋地颤动。
她的极阴真气顺着口腔渗入他的丹田,像一条贪婪的蛇,将他的阳气一点一点地吸干。
那弟子很快就射了,但沈银霜没有停。
她的头继续起伏着,直到那弟子再也射不出任何东西,身体软瘫下去,只剩下一口气。
沈银霜松开嘴的时候,他的阳物已经软得像一条死蛇。
她跪在地上,银白长发散落在肩头,嘴角挂着一抹浊白的液体,脸颊绯红,眼角含泪,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丹田里,一股汹涌的极阴真气正在澎湃。
那两个弟子的阳气被她吸收得干干净净,转化为她自己的功力。
她能感觉到自己变强了——虽然比起赵天罡、赵飞虎还差得远,但她已经有了自保之力。
但更让她恐惧的是——她的身体在兴奋。
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看着自己身上因为高潮而泛起的粉色。
她的乳尖挺立着,她的下腹还在隐隐发热,她的喉咙里还残留着那股滚烫的腥膻味道。
她……陶醉了。
她闭上眼睛,眼泪滑落。但那眼泪里没有羞耻,没有悔恨,只有一种更深沉的恐惧——她正在变成一个连她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很好。”
吴拓的声音从石室门口传来。
沈银霜抬起头,看到吴拓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只粗陶碗。
他看着瘫软在墙上的两个弟子,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两具死尸。
“两个一阳境界的弟子,你吸收得干干净净。”他走过来,将药碗递给沈银霜,“喝了吧,补补气血。”
沈银霜没有接药碗。她看着他,声音沙哑:“你满意了?”
吴拓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背对着她。石室里的光线昏暗,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沈银霜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三十年……”吴拓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老夫等了三十年……终于……终于……”
他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从低沉到高亢,在石室里回荡。他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终于可以帮我全家报仇了……”他喃喃着,声音混着笑声和哭声,“阿秀……你看到了吗……我们的仇……终于可以报了……”
沈银霜跪在石室的地上,看着那个笑得流泪的男人。她没有说话。她只是坐在那里,全身赤裸,银白长发散落在肩上,嘴角还挂着一抹浊白。
她的脸颊潮红,眼神迷离,身体因为方才的高潮还在微微颤抖。
她的皮肤泛着一层莹润的光泽,像被雨露滋润过的花瓣。
她的乳房丰满挺立,乳尖还残留着兴奋的粉色。
她的腰肢纤细,臀部丰润,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美。
即使是她自己,也不得不承认——此刻的她,美如天仙。
但这副美丽的躯壳里,藏着一个正在堕落的灵魂。
吴拓终于止住了笑声。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转过身来,看向跪在地上的沈银霜。
他的目光扫过她赤裸的躯体,扫过她嘴角的浊白,扫过她迷离的眼神,最后停在她那双漆黑的眼瞳上。
“沈银霜。”他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平淡,“你现在明白了吧?”
沈银霜没有回答。她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纤细白皙的手。那双手刚刚扼杀了两个男人的生命力。
“明白什么?”
“明白你的力量来自哪里。”吴拓说,“你的身体,就是你的武器。你的美貌,你的体香,你的每一寸肌肤,都是为了杀死赵家人而存在的。”
沈银霜沉默了很久。石室里只剩下那两个弟子微弱的呼吸声,和她的喘息声。
终于,她抬起头,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吴拓身上。
“如果……我杀了他之后,这副身体还能变回去吗?”
吴拓没有回答。他静静地看了她一会,然后转身走出石室。
“休息吧。明天继续。”
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消失在石洞深处。
沈银霜跪在地上,赤裸的躯体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苍白的光。
她低头看着自己,看着胸前那两团丰满的弧度,看着腰间那道纤细的弧线。
她的手指轻轻滑过自己的锁骨,滑过乳房,滑过腰肢。
她的触碰让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一种奇异的快感从指尖蔓延开来。
她闭上眼睛,泪水滑落。
但她的嘴角,却浮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悲伤,没有痛苦,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迷惘——和沉沦。
她正在变成一个她自己也无法控制的人。但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