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天下来,千味居靠着盛缃的绝技赚得盆满钵满,那清脆的打赏声简直是柳成风听过最美妙的音乐。
最初把这娇纵的县主留下来,本只是出于无奈和一时的权宜之计;可如今,看着每天暴涨的营收,柳成风对盛缃的观感可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一边用手指飞速拨弄着算盘,一边抬眼望向正台上弹琴的窈窕身影,心里暗自盘算着:
【这哪里是什么四体不勤的麻烦精?这分明是老天爷掉下来、披着郡主皮的活财神、妥妥的大钱袋子啊!】
原本还对她时不时闯祸感到头疼的柳大少东家,现在恨不得把盛缃当成祖宗一样天天供在财神爷面前。
这等源源不断的金利,别说是容忍她那点大小姐脾气了,就算她想把酒楼屋顶掀了,柳成风觉得自己都能心平气和地帮忙递锤子。
然而,正所谓树大招风,财帛动人心。生意好到这种地步,麻烦自然也如期而至。
这天正值晚市最热闹的时候,大堂内酒气熏天、人声鼎沸。盛缃刚结束了一曲高亢激越的弹奏,台下掌声雷动。
就在此时,靠角落的一张桌旁,坐着几个满面通红、一身酒气的外地富商。
其中为首的一个刀疤脸壮汉名叫张老三,仗着自己有点财势,平时在清河镇横行霸道惯了。
他几杯黄汤下肚,借着酒劲,一双色眯眯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台上戴着轻纱的盛缃,心里的邪火直往上涌。
【好!弹得好!】张老三粗鲁地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酒碗都跳了起来。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扯着破锣嗓子大喊,【台上那小娘子!天天戴个破面纱遮遮掩掩的,莫不是长了一张见不得人的麻子脸?来来来,把面纱摘了让爷几个开开眼!只要你把面纱摘下来,大爷赏你个十两八两的银锭子!】
此话一出,周围几个狐朋狗友也跟着起哄吹起了口哨,大堂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和暧昧。
正坐在柜台后核对帐目的柳成风一听,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眼神一冷,合上手中的帐本,迅速从柜台后绕了出来,脸上堆起职业而疏离的假笑,快步迎了上去。
【哎呀,张大老板!今日贵客临门,怎么喝成这样了?】柳成风不动声色地挡在通往舞台的阶梯前,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却带着几分商人的圆滑,【我们这位乐师自幼家规严格,卖艺不卖身,更不轻易以真面目示人。今日这酒水和招牌菜,算是我柳某人做主给各位打个八折,权当交个朋友,还请张大老板给个面子,莫要为难一个弱女子。】
张老三本就喝得酩酊大醉,见柳成风一个小白脸掌柜竟敢当众拂他的面子,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他眼睛一瞪,粗声粗气地嚷嚷道:
【少来这套!柳成风,别以为你在清河镇有些名气,老子就买你的帐!什么狗屁规矩,不就是想抬高身价吗?老子有的是钱!今天爷今天非要看看这小娘子长得是圆是扁,要是长得标致,爷说不定还能出重金把她赎回府里当个通房丫头呢!】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不堪入耳的哄笑声。
柳成风眼底闪过一丝寒意,脸上的笑容彻底淡了下来。他正要沉下脸发飙,身后却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只见盛缃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弹奏,她虽然隔着面纱,但那双清冷而高傲的眸子里早已燃起熊熊怒火。
身为堂堂王府县主,何曾被人如此言语羞辱过?
若不是顾及不能暴露身份,她早就一巴掌抽过去了。
【张大老板好大的威风。】盛缃强压下心头的恶心与怒气,冷冷地开口,【可惜,千味居的琴音是给懂得欣赏的人听的,而不是给某些满身酒气、言辞粗俗的市井流氓糟蹋的。这场演出,本小姐不弹了!】
说罢,盛缃转身就要往后台走。
张老三见一个小小的弹琴丫头竟敢顶撞自己,顿时恼羞成怒,借着酒劲猛地一拍桌子,骂骂咧咧地冲上前去:
【臭婊子!给脸不要脸是吧?敬酒不吃吃罚酒!】
柳成风眼神一凌,正要出手拦截,一旁的伙计和护卫已经眼疾手快地冲上去将张老三死死按住。
柳成风快步走上台,一把拉过盛缃的手腕,沉声对台下众人拱手道:
【诸位,今日有些突发状况,晚市演出到此结束!各位的酒钱帐单,千味居全免了,请回吧!】
在店伙计的驱赶和免费的诱惑下,大堂的客人们纷纷议论着散去。张老三也被狼狈地架了出去,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叫嚣着。
一场风波看似平息,但柳成风的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他转过身,看向身边气得微微发抖的盛缃,正想开口安抚几句:【你没事——】
话才说了一半,柳成风忽然顿住了。
只见盛缃原本白皙如玉的脸颊,此时竟然泛起了一抹很不正常的潮红,连那双清澈的秋水眸子也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雾。
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揪着胸前的衣襟,呼吸急促而滚烫,整个人像是失去了力气一般,微微摇晃了一下。
【喂,你怎么了?】柳成风察觉到不对劲,伸手想扶她一把。
谁知刚碰到她的手臂,就烫得如同触电一般。
盛缃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炸开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眩晕感席卷而来。
紧接着,一阵难以言喻的燥热从体内深处疯狂涌出,烧得她浑身发软、神志不清。
她无力地靠在后台冰凉的木柱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原本清冷的声音此时软绵绵的,带着一丝令人心惊肉跳的颤抖:
【我……我好晕……好热……】
柳成风看着她这副极不对劲的模样,狭长的桃花眼瞬间睁大,心里猛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生病!
后台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