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千味居的书房内灯火昏黄。柳成风正对着那本记录着天文数字的帐本发愁,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正当他焦头烂额之际,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刚捡到这大小姐时,她曾气急败坏地自夸自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擅长琵琶。
【对啊!这祖宗虽然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还一身大小姐脾气,但好歹也是个受过顶级闺秀教育的贵女,弹得一手好琵琶。】柳成风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瞇起,精明的精算脑袋瞬间转了起来——酒楼最近因为这丫头砸了不少东西,名声是有点受损,若能让她去前厅客堂当个驻场琵琶女,既不用碰瓷器花瓶,还能招揽不少风雅食客、增加营收!
【来人,去把盛缃叫到书房来。】
此时的盛缃正缩在柴房改装的客房里准备就寝,冷不防听到伙计传话,说少东家三更半夜要她去书房。
她一路上踩着忐忑的碎步,脑补了一出京城话本里经常出现的八点档大戏:
【这半夜三更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该不会是想要我肉偿吧?!】
盛缃越想越心惊肉跳,白皙的小脸霎时白了一阵又红了一阵。
她可是堂堂王府县主、冰清玉洁的黄花大闺女!
这身子金贵得很,以后可是要奉旨赐婚、嫁给青年才俊当正头娘子的,怎么能折在一个满身铜臭味的酒楼掌柜手里?
虽然……平心而论,这柳成风虽然脾气臭了点、市侩了点,但身量颀长、面容俊朗,那双桃花眼看人的时候还怪好看的,腰间挂着算盘的模样也挺有几分精明强干的男人味。
【就是凶了点……在床上肯定也不会太温柔吧……】
想到这里,盛缃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蹦出一些羞耻的画面,整张脸【轰】的一下烧了起来,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就在她胡思乱想、心如撞鹿之际,脚步已经停在了书房门口。
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就在她刚抬手准备敲门的瞬间,【吱呀】一声,书房的木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柳成风居高临下地站在门口,神情淡漠,语气毫无起伏:【进来。】
盛缃做着亏心事般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小鹿似的,怯生生地迈步跟了进去。
柳成风转身坐回案前,随意地抬头一瞥,正好撞见盛缃那张红得红云朵朵、连耳根子都透着粉红的小脸,不由得一愣。
【你发烧了啊?】柳成风皱了皱眉,本能地开口。
盛缃心头剧震,慌乱地伸手捂住自己的双颊。入手滚烫,确实热得吓人。她做贼心虚地连连摆手,结结巴巴地掩饰:
【没、没有啊!我才没有发烧!】
她在心里默默抓狂:废话!才不是发烧,是被你这只大野狼吓得有点【发骚】好吗!
柳成风自然不知道她满脑子废料,见她否认便也没多问,直奔主题地指了指桌上一把刚擦拭干净的檀木琵琶:
【你不是说自己精通音律吗?把这曲子弹一曲试试。】
盛缃一头雾水,不知道这奸商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只好硬着头皮抱起琵琶,纤指轻拂,随意拨弄了一曲江南名曲《春江花月夜》。
一时间,清脆婉转的琵琶声在静谧的书房中流淌开来。
虽是随意弹奏,但她毕竟底子深厚,指法行云流水,音色清越动人,犹如珠落玉盘,听得人耳目一新。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柳成风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双眼微阖,陷入了沉思。
书房里安静得有些诡异。盛缃抱着琵琶坐在那里,等了好半晌,见这男人半天不放一个屁,心里七上八下的,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打破沉默:
【喂……很、很难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