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日光爬上古宅的屋顶,温温熏熏地洒落在白羽枫的身上。
微风吹来,和着暖阳一起,像是羽毛轻抚过身体,酥酥痒痒的。
白羽枫从睡梦中慢慢苏醒,意识刚刚回归,他就感觉到了贴身的紧致和温暖。那是他还穿在身上的红色华丽嫁衣。
感受着体内蠕动的丝带,久经蹂躏的肉体早已经麻木,酥麻的快感也没有了一开始时给他的刺激那么强烈了。
一整夜的刺激都没有停,白羽枫多少有点适应了。
他睁开眼睛,透过红色的纱幕看向天空。
等等!
红色?
为什么视野里会有红色?!
白羽枫猛地站起身来。
嫁衣盖头轻柔的布料滑过他的手指,让他的心脏都猛地停跳了一秒。
他猛地意识到,就在自己昨晚入梦后,嫁衣盖头又回到了自己的头上!
“这是嫁衣盖头的另一个规则吗?除了拘束想要逃离的新娘,难道还有主动回归新娘身上的规则!那这样的话就糟糕了,如果我脱下嫁衣呢,它会不会也在某个时间里突然回来我的身上?不,这不可能,这违反了物理学,即使是神秘也要讲究基本法吧,嫁衣盖头落回我头上,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规则存在。可是,假如嫁衣和盖头真的会无视条件回到我身上,那我现在努力去脱下这身嫁衣,还有意义吗?”
白羽枫的内心充满了痛苦和疑惑。
他的大脑疯狂在思考着,短短的几秒钟里,他就已经设想过了几百种可能,他心乱如麻,但却没有失去理智,他并不怕盖头再一次回来,嫁衣盖头和他的身体连接很弱,只是一层布料贴在自己身上,并没有其他的牵扯了,白羽枫自信能扯下它一次,就能再扯下第二次,他不担心盖头的回归,只是嫁衣太特殊了,它是穿在白羽枫身上的,这种身体嵌合式的勾连只能一点点去脱下,没办法和对盖头一样投机取巧,自己只是脱下嫁衣的一角,身体就遭受到了嫁衣无比绝望的痛苦与快感的蹂躏惩罚,如果嫁衣也能无视物理规则绑定穿戴者,那么白羽枫目前经历的一切就是一个死局,他也没必要再去考虑脱下这身嫁衣了。
这不科学,我不接受。我也不能放弃!
白羽枫的很快又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既然他不清楚规则,那他就一个个去试,把所有的可能性一一尝试过去,直到自己试出盖头回到自己身上的规律,弄清楚盖头的回归到底是神秘在作祟,还是合乎物理学的唯物逻辑,只要是唯物逻辑,那就没有什么可怕的,毕竟什么牛鬼蛇神都比不过枪膛大炮,一切内心的恐惧,也只是自己应对的火力不足,只要不是神秘作祟,他就能从嫁衣的拘束中解脱!
白羽枫不再去想后面的事情了,他心里只有尝试,昨晚的所有幻想与期待都被他抛之脑后,他现在的想法只有一件——要么自己死,要么嫁衣亡,他要再次脱下嫁衣盖头,然后原地等待盖头的回归,亲眼目睹盖头落回自己头顶的真相!
身体已经差不多恢复了,虽然四肢和身体的疏离感还在,没办法做剧烈活动,身体也依旧能感受到无处不在的束缚,但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只是和古代的女子一样碎步行动而已,在这座只有自己存在的古宅里并没有什么大不了,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和嫁衣对抗到底的决心,只是被嫁衣束缚的像女子一样行动罢了,他不在意。
白羽枫小步挪移到里屋的房间里,他再次站在脱下嫁衣盖头曾落地的地方,闭眼沉思了很久,随后深吸一口气,睁开了略显浑浊与满是血丝的双眼。
从这个角度向古宅房顶上看,那里的日光恰巧从露瓦的窗口洒入房间,给视野昏红的房间里带来一丝希望的光明。
白羽枫平复下心境,身体的所有关节开始舒张放缓,他按照自己此前成功扯下嫁衣盖头的方式,心绪齐开,双手鼓足了气力,以一鼓作气且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气魄抓住嫁衣盖头的一角,随后猛地向着大地扯下!
盖头快速地滑过他的头顶,飘飘洒洒地从白羽枫的眼前滑过,随后飘散在地上。
可能是因为这一次的动作太快,嫁衣本体并没有和往常一样出现拘束现象,反而是钻入身体的丝绸丝带突然有了反应,所有的丝绸丝带同时在他的体内剧烈的蠕动摩擦,让白羽枫又一次无力地瘫软在地,暂时失去了对抗嫁衣的力气。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一天。
两天。
当白羽枫在原地等了足足三天,三天来他都强迫自己不要闭眼,身体异化后的一个好处就是他的意识是清醒的,他可以不眠不休坚持三天,却不用担心自己会猝死和饿死,只是其中的副作用也不小,他会感觉到饿意与困意,这种感觉的持续积累,也曾让白羽枫犹豫,自己该不该在嫁衣完全脱下来之前找个地方睡一觉,再抱抱的吃上一顿,别到最后嫁衣是脱下来了,自己却在大喜中被这积累的困意与饿意杀死,成为一个笑话。
不过最终白羽枫否定了这个想法,他的尊严不允许自己这样去做。
在脱下这身嫁衣之前,他不会妥协任何的条件,即使这关系到他的生命。
三天的时间,落地的盖头都是一动不动的,这不经让白羽枫内心起疑了,也许盖头被注视着就不会行动,又或者是自己必须触发某种规则后它才会回归,比如入睡?
就在白羽枫心绪跌宕时,落在地上的嫁衣盖头突然就动了,那是违反物理常识的一幕,嫁衣盖头像是被风从地上吹起般升空,随后又展开,数米宽的展幅在地上飘起极富视觉震撼力,白羽枫为了不让周围起风,这才特意选择在房间里等待,可一切事与愿违,嫁衣的异动并不受物理现象的操控,而是某种神秘规则的牵引!
那嫁衣就那么静静的悬浮在半空中不断起伏飘落,像是正在等待某个归家的新娘走入它的下方,用头顶将它撑起,被它包容……
目睹眼前的一幕,白羽枫突然笑了,他笑得非常开心和畅快,因为他知道了,他终于明白了嫁衣盖头的第二个规律,只要目睹这一幕,傻子都能明白嫁衣盖头的回归并不是神秘的从身体上突然再现,而是一点一点地等待他的新娘,再追寻着它的新娘罢了,如果嫁衣盖头真有直接出现在自己头顶的神秘力量,那么此刻它就不是飘在半空之中,而是直接出现在自己头顶,偌大的嫁衣裙摆把自己的半身囚禁在内了。
一念如此,白羽枫突然明白自己那一晚只是昏迷了过去,而恰巧被不远处房间里活化了的盖头捕捉到了!
既然是物理上的追寻,那一切就好办了,白羽枫心想,只要自己在脱下嫁衣盖头之后马上逃离,跑的足够快,逃的足够远,藏的足够深,即使这身嫁衣是鬼物,有着正常人无法企及的力量,自己也一定能完全脱离它们。
事实,一定是这样!
一定是!
无人走入嫁衣盖头的下方领域,嫁衣盖头也没有其他动作,就在它在房间里飘荡了大概十分钟后,嫁衣盖头才像是找到了方向,慢慢悠悠的朝着白羽枫飘去,此时的白羽枫也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他可以完全摆脱这身诡异的嫁衣!
嫁衣盖头的裙边离白羽枫只有一手之隔,白羽枫没办法逃出里屋,因为当嫁衣盖头异动之时,它就完全堵死了白羽枫后退的路,将他堵在了屋内,白羽枫向后退了一步,他在考虑凭借速度,一举收容这幅看起来没有多少重量和体积的嫁衣盖头,他应该可以做到,只要它不落在自己头顶,自己就不可能再被它束缚身体,同时也有可能爆发超强的潜力,将这幅嫁衣盖头收容起来,锁紧箱子,或者埋入土里!
白羽枫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他蓄势待发静静等待,在嫁衣盖头即将触碰自己时,他伸出双手猛的抓向盖头,用尽自己最大最快的气力,企图把嫁衣盖头从半空中扯下来,并用指力揉成一团,强制让嫁衣盖头死机。
出乎白羽枫意料的是,当他抓住嫁衣盖头的裙摆下拉时,盖头的另一边裙摆却飞快地浮空、反转、然后飘散。
等白羽枫从一片红色中反应过来时,嫁衣盖头就已经重新敷在了他的头上。
整个过程看起来,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白羽枫自己把盖头扯了过来,然后反手盖在了自己头上。
电光火石之间,白羽诺的身形猛的一紧,不等白羽枫思考更多,落在他头上的嫁衣盖头不由分说,在嫁衣本体都没有任何拘束身体的前提下,嫁衣盖头无风自动,像是一条咬住了食物的蟒蛇般,绕着新娘的身体疯狂的缠绕包裹了起来。
与往常不同的是,嫁衣盖头平时穿戴时,盖头也只是堪堪垂到新娘的膝盖位置,但这一次包裹却是行为大变,它的目标不再只是新娘的半身,而是要吞掉新娘的整个身体,嫁衣盖头落在白羽枫身上后并没有和往常一样居中落摆,它的裙摆自动从新娘的头顶滑下,嫁衣盖头的裙摆滑过新娘的膝盖,继而滑过新娘的足尖,再滑过新娘的足底,嫁衣盖头从新娘的头和脚开始缠绕橡胶,只是片刻新娘的头和双脚就都处在盖头的包裹之下了。
白羽枫的整个大脑都是空白的,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他的整个瘦弱的身体,就都像是被嫁衣吞食的食物般,被强制裹进了嫁衣盖头里,被不断绷紧又不断松弛的嫁衣盖头的布料吞咽着,像是他真正的被一头红色绸丝巨蛇吞入了腹中。
整个嫁衣盖头就像是一个囚笼,它把白羽枫牢牢的囚禁在了自己的布料身体里,嫁衣盖头的每个部分在此刻都宛若活了过来,盖头布料紧紧的贴合缠绕着新娘的每一寸身体,不断的吸吮吞咽,让新娘享受着嫁衣盖头回归后最恶劣与亲密的温柔拘束。
白羽枫下意识去挣扎,可越挣扎,换来的是嫁衣盖头缠得越紧,吞咽更深……
嫁衣盖头的长摆像蛇一样缠绕白羽枫的全身,他的腿,他的腰,他的手臂,他的头,越是挣扎,这些被盖头布料包裹的地方就缠得越紧,被嫁衣吞咽的体感就越是强烈。
白羽枫被裹得动弹不得,他只能躺在那里,感受着嫁衣盖头越来越紧的缠绕,越来越深的包裹,这算是嫁衣盖头的任性吧,它像是有思维的活物般,会惩罚将它抛弃的新娘,会在回归后,用自己的方式,死死地包裹着曾经把它脱下来遗弃的顽皮新娘。
白羽枫却在不停的挣扎中笑了,他逐渐笑的大声,一直在笑。
他的笑很肆意,即使是在嫁衣盖头的包裹拘束下,一直在痛苦并快乐着,他也止不住地一直在笑,他笑得很癫狂,也很愉悦,因为他通过这次嫁衣盖头的惩罚,也彻底的打开了心结,明白了嫁衣盖头的另外两个额外属性——自然回归,以及回归惩罚。
下一次,他一定会成功。
白羽枫一定会成功
这一次,嫁衣盖头的回归包裹惩罚,持续了很久……
很久……
久到白羽枫再一次,忘记了时间。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