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澍办好手续来到那间学校安排的宿舍时,已经接近下午了。
宿舍楼很多,多亏了在办手续时认识的那个叫Emily的学姐的指引,不然林澍还真不太好找到这里。
宿舍在一楼,四人间,每个学生分到一间小小的单人间,林澍进门的时候,宿舍里没人,窗外是长岛深冬湿冷的铅灰色天空,呼啸的海风把窗棂吹得隐隐作响。
他来到属于自己的那一间,推门进去,不到十平米的空间里,一张单人床紧紧抵着墙面,对面是带书架的书桌,中间的过道刚好能展开他的行李箱。
没有急着收拾别的,他先把梦忱送给自己的合照摆在了书架的最顶端,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直到窗外又一阵风吹过,才转过身,拉开了行李箱的拉链。
忙完一切后,他靠在那张小床上,看着窗外被风吹动的枯枝,又看看书架上的照片,这几天的故事在他脑海里回溯着,不知不觉中,他就这么睡了过去。
……
敲门声吵醒林澍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去,手机上没有新的消息,林澍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只是做了个很长的梦,但外面室友爽朗的笑声,又把林澍拉进这个异国他乡的现实里。
林澍开门走进客厅,两位舍友正坐在一起吃着泡面,空着的椅子前方,一碗冒着热气的泡面就摆在那里。
“你这一觉可真够久的,林。正式认识一下,我叫大卫,念商科的,大三;这位是韩,计算机大四。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这玩意儿,不过这个点儿学校食堂没啥好东西了,将就对付一口吧,就当是给你的欢迎仪式了”
林澍坐在那吃着泡面,听着两位室友东一句西一句扯着学校的事。
林澍观察了一下两位室友,叫大卫的应该是什么运动员,一件旧旧的写着号码的运动服套在他宽阔的身体上,那个叫韩的,看起来是个亚裔,很瘦,厚厚的眼镜片下是一双藏不住疲惫的眼睛。
吃到一半,大卫站起身准备去倒可乐,路过林澍那间虚掩的房门时,目光无意间往里面扫了一眼。
“可以啊,新室友,藏得够深啊”
大卫停下脚步,靠在门框上冲里面吹了声口哨,林澍抬起头,顺着大卫的视线看过去——刚才摆在书架顶上的那个相框正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
“女朋友?”
大卫挑了挑眉问到。
“嗯,她叫Chloe,在哥大上学呢”
林澍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挂着一点害羞,梦忱嘴唇的温度好像就在他的脸上还没散去。
韩在一旁咬着筷子,顺着大卫的目光瞥了一眼那张照片,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客观地评价了一句。
“这气质……确实漂亮,林,你运气很好”
David拿着可乐瓶子回到桌上,倒了三杯分给韩和林澍。
“那不算远,你小子估计以后要不少往曼哈顿跑了,不过等天气暖和点,也接人家来咱们这玩玩,虽然你就待几个月,这段时间就把这当家吧!”
David和韩端着杯子走回了各自的房间,键盘的敲击声和美式橄榄球激情的解说声,从两人紧闭的房门里传来。
林澍又回到自己的房间,手机上还是没有新消息的提示,纠结了一会儿之后,他拨通了梦忱的视频电话。
“喂,林澍,你忙完啦?等我一下啊,我在洗澡呢,稍等一下啊,别挂,马上~”
屏幕里的梦忱满头泡沫,眯着眼睛冲着镜头隔空亲了一口,画面就重新指向了天花板。
天花板配着水声的画面没有持续太久,梦忱就裹着浴巾重新出现在镜头前,她斜靠在客厅沙发上,背后落地窗里的河岸灯光还像之前那么亮着。
“怎么样呀林同学,见到新室友了么?”
“嗯,见到了,一个叫大卫是商科大三,另一个叫韩,计算机大四,人都还挺好的,晚上还请我吃了泡面。对了。他俩看见我们的合照了,就是你昨天拍的那张,都夸你很漂亮呢”
“那你替我谢谢他俩哦~不过你这大晚上的就吃泡面啊?小心别饿坏了呀”
“没事的,今天吃了午饭回来收拾了一下就一直睡到晚上,不饿”
“睡了一下午呀~…那看来这两天…确实是给林同学累坏了,嘿嘿”
林澍说到自己睡了一下午的时候,梦忱脸上那种小恶魔似的笑容又回来了,不知是不是有意,包裹在胸前的浴巾向下滑落了一截,露出一段诱人的弧度,林澍看着,喉头动了动。
“看啥呢流氓”
梦忱嘴上这么说着,却又把浴巾向下拉了一点,胸前的粉嫩就赤裸裸出现在林澍的手机屏幕里。
“看…看你…我想你了…梦忱”
“想我什么呀?有多想?”
林澍没有回答梦忱的问题,只是把视角切换到了后置摄像头,换上睡裤的他,此时两腿间耸起了一个高高的帐篷。
“呐…大概就这么想”
林澍重新面对镜头,坏笑着对梦忱说到。
梦忱对林澍的大胆有些惊讶,她印象里这个男孩是害羞的,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引导着去做的,不知道怎么一天没见,就进化成了这样。
“林澍你老实交代,今天和Emily吃过饭又发生了什么!我那个清纯的林同学去哪了,你把他还给我!”
梦忱在电话那头气冲冲的说,小脸也在说话间鼓了起来。
“没…啥也没有…吃了饭就回宿舍收拾了…啥也没干…真的…梦忱你别生气…我就是想逗你一下”
似乎是被梦忱生气的样子吓到,林澍连珠炮般的说了一大堆解释的话。
看着林澍局促又有点惊恐的样子,梦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诶呀诶呀,林同学你别着急别着急,姐姐逗你呢…乖~坏坏的很可爱呢~我没生气,没生气~林同学最乖了”
说着还在电话里对着镜头亲了一口。
“澍…我也想你了…特别特别想…”
梦忱的语气软了下来,眼底泛起一层极淡的雾气。
“等事情顺一顺,你跟我说…我去找你好不好?”
听到这话,林澍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嗯,等上完年前的课…”
梦忱被他刚才的举动勾得有些燥热,耳尖悄悄红了,连忙拿话头掩饰。
“…不许偷偷干坏事听到没?留着精力,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林澍低笑出声,故意逗她。
“什么坏事呀?Chloe学姐,我听不懂啊…”
“你真是学坏了,林澍…行了,不跟你贫了,明天估计还有一堆事呢,早点睡。听话,不许奖励自己,留着精神!晚安!爱你哦~木啊~”
林澍隔着屏幕也用力亲了一下。
“嗯,早点睡,我也爱你,晚安”
电话挂断,林澍洗漱后重新躺回床上。
刚才被梦忱调戏而高高耸起的小小澍旧硬挺着,想着不久后即将到来的重逢,最终还是按捺下了那股燥热。
翻过身,紧紧抱住被子,在一片沉静中睡去。
新学期的节奏比想象中还要紧凑。形形色色的宣讲会和交换生项目里必须参加的活动,把林澍的时间切割得支离破碎。
好在专业课程足够扎实,从最开始听课时有些吃力、只能连蒙带猜,到后来硬着头皮下课后拿着歪歪扭扭的笔记追去问教授问题,日子在密集知识的轰炸中飞速向前。
甚至在一个难得晴朗的冬夜,系里组织了一次天文台观测。
当遥远恒星冰冷而浩瀚的辉光第一次毫无遮挡地呈现在眼前时,那种震撼险些让他失语。
白天被课程和各种琐事塞得满满当当,可只要一到夜里宿舍重归安静,林澍所有的疲惫就会被另一种期待取代。
那是雷打不动的视频时间。屏幕那头散漫的嗓音、若即若离的挑逗,成了他撑过这漫长冬日的强心剂。
随着时间推移,空气里的年味一天天浓了起来。
校园里到处能看到华人社团筹备新年的海报,而今年的超级碗偏巧又和除夕撞在了同一天。
宿舍里的David比林澍还要兴奋,天天嚷嚷着要囤够一冰箱的啤酒和披萨,准备迎接这场狂欢。
直到新年前夕的那个周五下午,林澍刚走出阶梯教室,便收到了下周一授课教授的邮件。
——考虑到农历新年的传统,下周一的课程允许中国学生请假一天。
看着手机上的字眼,林澍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发邮件向教授请了假,拨通了梦忱的电话。
“放假啦?那我看看,今天有点晚了,明天午饭后吧,我去接你~终于能见到你了”
……
第二天中午林澍刚把几件换洗衣物塞进双肩包,宿舍的门就响了。
两位室友从外面回来,大卫朝窗外扬了扬下巴。
“林,Chloe在楼外面等你,开着辆灰色奥迪,是她吧?嘶…真人比照片还好看…”
韩也笑着搭腔。
“是啊,大老远从曼哈顿开过来接你,真够有心的”
短短半个多月下来,林澍和室友熟悉了不少。
看着挤眉弄眼的两人,林澍有些无奈,顺手抓起外套。
“行了,回头请你们吃饭。”
他拉开门跑了出去。
宿舍楼外,长岛刺骨的海风迎面灌来。不远处,车停在路边,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一半,梦忱正戴着墨镜,单手支着额头等他。
林澍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里的暖气混着梦忱身上的香气瞬间裹挟上来。
“怎么,半个月不见,不认识了?”
梦忱隔着墨镜,看着坐进来还带着点凉气的林澍,眼底的笑意也掩盖不住长途驾驶后的倦色。
没等他开口,她已经倾过身来。安全带的卡扣发出一声轻响,她跨过中间的距离,精准地扣住林澍的后颈,吻了上来。
这个吻滚烫得惊人,瞬间将这半个月所有的克制与思念撞得粉碎。
直到两人呼吸都有些发紧,梦忱才微微退开。
“回过神没有?林同学,跟姐姐回家过年去。”
车子调头,汇入离开长岛的高速。
随着接近曼哈顿,窗外渐渐热闹起来,超级碗的巨幅海报挂满大街小巷,偶尔路过几处华人社区,喜庆的红灯笼也挂上了路灯杆与各家各户的窗棂。
两人拎着刚买的大包小包的年货回到公寓,窗外飘着细碎的雪花。
林澍看着因为最近因为准备毕业作品而几乎被梦忱的各种资料和书籍堆满的房间,提议道。
“嗯…梦忱啊…要不咱们稍微收拾收拾~要过年了呢”
梦忱挠了挠头。
“嘿嘿,最近太忙了,没怎么收拾屋子,也好也好,劳动力来了,那你帮我一起收拾收拾吧,我去收拾厨房…别的你先看着弄~”
说着拎着买回来的年货,去厨房整理了。
……
沙发旁,散落着梦忱这些年拍的各种照片,从那些照片的光影和构图中,梦忱这些年成长的历程,隐隐约约在林澍对于摄影懵懂的理解里串联起来。
林澍拿着收集起来的一大摞照片,在角落里找到一本黑色的相册,准备把它们收回相册里,但当翻开那本相册的瞬间,梦忱这些年另一面的成长,暴力地冲进林澍的脑海。
相册里一张张排列着的照片里,梦忱是绝对的女主角,她或者妩媚看着镜头,或迷离着闭眼享受,或放肆笑着。
但无一例外的,每张照片里,都有另一个看不清楚脸的男主角…或是女主角。
梦忱在他们身上或者身下享受着欢愉。
林澍来回翻着相册,试图把照片里的人和这些天梦忱的形象联系在一起,没注意到梦忱在他身后已经站了一会儿了。
“林同学~照片…拍得还行吧…?”
梦忱的声音打断了林澍翻动相册的动作,还是那种无所谓的戏谑和慵懒,只是这次林澍听出来了,那声音有些颤抖,藏着慌乱。
“嗯…给你说完何叶的事情以后,我能感觉到你以前大概…呃…玩得挺好…现在倒是有个具体的程度了”
林澍还在努力整理着思绪,指了指这会儿已经被夹在相册里的那张琥珀底色的照片,但刚才的冲击让他有点语塞。
“吃醋了?还是生气了?需要这会儿…送你回石溪么?…没关系的…剩下的我自己收拾就好了…”
梦忱手上还拿着刚才在超市买的一小串红灯笼,虽然嘴上还是挂着那种无所谓的笑容,但眼眶已经开始泛红,语气也低沉了下去。
“梦忱,我的一些…小癖好,你应该也是知道的,我觉得我这应该不算吃醋,也没有不高兴,我就是想知道…我和你相册里的其他人,对你来说是一样的么?”
梦忱脸上的戏谑全都消失了,她没再盯着林澍看,无力的跪坐在地上,泛红的眼眶里,泪水一滴滴滚落。
“我没法回答你的问题林澍,我也说不清楚你对我来说是怎么回事,我知道这样很自私,但我现在很害怕,我害怕你就这么走了”
林澍起身,坐在梦忱旁边,轻轻揽住了她因为哭泣轻轻耸动着的肩膀,他想起了前阵上课时教授说的黑洞,外部的吸积盘发着耀眼的光芒,疯狂吸引和撕碎一切,奇点内的一切又是不可见的。
“说实话,梦忱…我也不知道我对你是个什么感情…当刚才看见那些照片的时候,嫉妒的话肯定是有一些的,但更多想的是我应该早些认识你…”
梦忱抬起头,看向林澍的眼里多了一点疑惑。
“既然你过去的所有放纵都没能填满你,那从今以后,你每一次想往那个黑洞里跳的时候…能带着我一起么?”
……
“看你表现了”
话音刚落,她眼底那股刚收回去的脆弱,瞬间被一种近乎掠夺的疯狂取代。
这是一个完全由她主导、带着宣泄意味的吻。
没等林澍反应过来,梦忱已经居高临下地将他按倒在地毯上,带着某种急于落地的迫切,利落地扒开了他的裤子。
……
当她深深坐下去,那根滚烫和坚硬彻底填满她时,极度的安全感与积压的委屈瞬间决堤,温热的眼泪砸在了林澍的脸颊上。
梦忱的脸埋在了林澍的颈窝里,带着哭腔和坏笑咬牙切齿地低喃。
“……林澍,你跑不掉了。”
那本黑色的相册就摊开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梦忱盯着相册,双手死死撑在林澍两侧,身体剧烈起伏。
断断续续的喘息传出,她硬生生将那些不堪的过去从牙缝里逼出来。
“嗯…啊…澍…你看清楚了吗…那些照片…啊…”
“…那是在…啊…伦敦…嗯…还有波士顿…还有…他们…他们…啊啊啊…”
每说出一个地名,她的身体就战栗一次,眼底的泪和荒唐的快感交织在一起。
林澍的额角渗出大颗的汗水,呼吸粗重得吓人。他双手死死扣住她线条优美的腰侧,猛地一挺身,用更狠、更深的力道迎了上去。
“说…继续说下去”
林澍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他们可没你现在这么温柔”
她像是在自虐,又像是在故意用最脏的过去,去刺挠身下这个满眼都是她的年轻男孩。
“…澍…你到底凭什么…凭什么…啊…要死了…啊…”
激烈的冲撞让破碎的音节再也无法成句,她仰起头,在无与伦比的快感里放声痛哭,像一场无声审判后彻底的投降…
林澍双眼通红,粗重的呼吸全数碎在她的耳边。
在灭顶般的失控感涌上来的那一刻,他扣紧她的腰,伴随着一声低哑至极的闷哼,滚烫的热流彻底将她整个人尽数填满。
……
那一夜很长,两人都不知疲倦的讨伐着对方,那串小小的红灯笼就落在旁边,直到破晓,两人才赤裸着相拥,沉沉睡去。
……
窗外的雪还在下,天色阴沉,林澍睁开眼时,感觉手臂有些发麻, 梦忱整个人蜷在他怀里,头发乱糟糟散在枕头上,昨晚哭得红肿的眼睛已经消了肿,呼吸绵长而安稳。
仿佛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怀里的人睫毛颤了颤,像只餍足的猫,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带了些疲倦的沙哑。
“…几点了?”
林澍低头看着她,昨晚那个在深渊边缘摇摇欲坠、哭得撕心裂肺的梦忱不见了。现在的她,身上带着一种他没见过的,真实的松弛。
他伸出另一只没麻的手,轻轻揉了揉她散乱的头发:
“快下午咯,梦忱,新年快乐~”
梦忱轻笑了一声,收紧了环着他腰的手臂。
“新年快乐~昨晚的故事还没讲完呢,要不…?”
说这话的时候,梦忱的一条腿已经跨上了林澍的身体,稍一使劲,骑在了林澍的身上,被子随着梦忱的动作滑落一旁,她雪白的肉体带着前一晚的疯狂,还散发着有些迷乱的味道。
林澍感受着身下的胀痛,心里发了怵,但还是嘴硬。
“好啊,那你继续给我讲故事,要不先从那个‘女朋友’说起吧”
身下的坚硬却是已经开始在梦忱红肿的穴口摩擦。
“嘶…痛…别动…”
梦忱吃痛,败下阵来,翻身支着头侧躺在林澍身边,回忆起来。
“你说那个女朋友啊,嗯…英国人…叫…乔治亚,她喜欢男人,也喜欢女人,当时是在酒吧认识的…那段时间我们确实还蛮…疯狂的,后面她找了男朋友好像已经结婚了,现在不怎么联系了,不过偶尔还是会互相说说近况的…至于细节嘛…以后再说~”
梦忱说着在林澍脸上亲了一下。
……
收拾完几乎被昨晚疯狂掀翻的客厅,窗外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一盘煮好的速冻饺子还有几个小菜摆在桌子上,窗框和屋顶被梦忱挂了小红灯笼,几个福字也歪歪斜斜贴在房里各处。
坐在桌前,两人听着电脑里春晚重播的声音,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像是第一次一起过年的小夫妻。
“嗯,好久好久没看过春晚了,上次看的时候…还是和家里人一起呢”
梦忱看着电脑屏幕里张灯结彩的景象发呆,眼神有些黯淡。
“怎么了梦忱?想家了么?说起来好像没怎么见过你和家里人通电话呢”
林澍想起来早些时候给家里打电话拜年的时候,梦忱看向自己的那种目光。
“嗯…没啥好打的,大概刚上初中那会儿,他们又给我生了个弟弟,然后好像是初二前?就给我送这来了…感觉打回去也有点多余了”
梦忱抬头想着,好像家的概念在她心里已经是个很遥远的回忆了。
“不过还是挺感谢他们的,这些年倒是没苦着我”
梦忱环视了一圈房子。
“至少给我买了个住的地方”
林澍一时不知道该说啥,坐在梦忱旁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想家的话就还是打个电话吧…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
“嗯…以后吧,想起来再说,这气氛可不像过年,没意思!”
梦忱不知道又冒出了什么鬼点子,起身跑回卧室,出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一把精致的格洛克手枪。
“嘿嘿,走,咱们去玩好玩的”
林澍愣住了…
“真…真家伙?你哪来的?”
“去年21岁生日的时候给自己买的生日礼物~帅吧~”
梦忱熟练的退下弹夹,检查了枪膛,确认安全后把手枪递到林澍手上,林澍之前只是在一些杂志上见过这种手枪,聚合物的枪身说不上冰凉,握把侧面刻着一行小字。
“Chloe:2015.03.18”
“你生日三月十八啊?那快了哦?我们…去哪玩这个?”
林澍有点不舍的把格洛克还给梦忱,被梦忱拉着去卧室换衣服。
“去靶场啊。我知道一家24小时都开着的”
梦忱又在床头柜下一个黑色金属箱子里拿出一盒子弹,和格洛克一起放在一个提包里,拽着林澍出了门。
……
郊外的靶场在夜里显得空旷而冰冷。管理员只例行公事地看了梦忱的证件,便任由他们进了最里面的射击隔间。
狭窄的半封闭空间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和金属的冰凉。
梦忱熟练地戴上耳罩,单手握着那把刻着她生日的格洛克,侧过头冲林澍笑了一下,黑色的枪身在惨白的灯光下折射出危险的光泽。
“看好咯”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毫无防备的林澍被震得耳膜发麻。远处的靶纸上,弹孔精准地扎在十环的边缘。
梦忱反手把枪塞进林澍手里,整个人顺势从后面贴了上来。她将双手覆在林澍握着枪的手背上,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他的耳廓边。
“试试?”
林澍的心跳随着震耳的枪声和后背贴上来的温软彻底乱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枪柄在掌心发烫。
砰、砰。
接连几枪,后坐力震得他的虎口生疼,硝烟味瞬间灌满鼻腔。
在接连不断的轰鸣声中,世界仿佛被强行按下了静音键。空旷的靶场、窗外的雪夜、甚至那些不堪的过去,都在这接连的火光中被尽数轰碎。
林澍停下动作,放下枪,转过身。
梦忱也摘下了耳罩,仰起脸看着他。靶场的灯光打在她眼底,那里没有了白天的脆弱与疯狂,只剩下满满的眷恋和爱意。
没有多余的话。在四周归于安静的空隙,林澍拉过她的后颈,狠狠地吻了上去。
那个吻带着硝烟的苦涩、子弹的滚烫,以及他们历经风暴后,终于留在彼此世界中的安宁。
新年的第一枪打碎了过去的冰层,把一切留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