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没有风。
一种厚重的、饱含水汽的闷热,从昨夜就沉甸甸地压下来,浸透了安南市的每个角落。
这座嵌在南部丘陵盆地里的偏远小城,四月刚过,雨季的前奏便已咄咄逼人。
湿气无处可去,淤积在楼宇之间,混着内城河隐约的腥气与外城工厂未散的烟尘,凝成一块灰白色的、不透光的罩子,严严实实地捂在城市上空。
一辆老旧的银色轿车正驶出内城南岸,往郊区而去。
顾桥右手把着方向盘,左手搭在车窗边,车辆快速行进带来的热风灌进车厢,带着外城公路特有的、混合了尘土和尾气的浑浊气味。
他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油汗,握着方向盘的掌心滑腻腻的,时不时要在裤腿上蹭一下,身上的Polo衫,腋下和后背的深色汗渍无声扩大。
“真热啊!这鸟天气,才几点钟就热得要死。”……没人附和,他感到有些尴尬和懊恼,抬起眼眸,瞥了一眼碎裂的车内后视镜。
镜子里,妻子沉默忧郁的侧脸和儿子带着耳机晃动的身影,被裂纹切割成几块,像被加了一层扭曲的滤镜,显得陌生而怪异。
他喉结滚动,想开口却只是咽了一口唾沫,注意力从母子俩身上撤离,转而放在破碎的镜片上。
后续内容已被隐藏,请升级VIP会员后继续阅读。
如果您已经是VIP会员,但还是看到这一段,请退出浏览器的阅读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