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半月,萧川的人事档案复核顺利通过,升职批文正式下发。
那日他提前归家,手里拎着新鲜猪肉与散装米酒,身上换了一身新裁的挺括藏青中山装,眉眼间藏不住雀跃欢喜。
“素禾,往后我的薪水上调两成,咱们再攒两年,就能凑齐城郊小平房的首付。”他快步走到桌边,给姚素禾夹了一大块炖肉,眼底光亮热忱,“等房子定下来,就把你母亲接来同住,方便日日照料她咳喘旧疾。”
姚素禾身着那件最爱的月白家常旗袍,指尖捏着竹筷,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心口却像被细针反复扎刺,密密麻麻地疼。
萧川满心憧憬的光明前路,是她耗尽尊严换来的筹码;他心心念念安稳小家,底下掩埋着她难以启齿的肮脏交易。
晚饭席间,萧川滔滔不绝规划往后日子,说添置家具、开辟小院种菜,句句都是寻常烟火期盼。
姚素禾静静听着,极少答话,饭菜嚼在嘴里全然无味。
夜深人静,萧川沉沉睡熟,呼吸均匀绵长。
姚素禾悄悄披一件薄外衣,坐在床边静静凝望他熟睡的眉眼,指尖轻轻拂过他平整的脸颊。
腕间银镯子顺势滑下,冰凉金属贴在皮肉上,提醒她所有不堪的过往。
她在心底无声道歉,一遍一遍默念萧川的名字。
她暗自许下承诺,等母亲痊愈、家中存款充裕,等彻底摆脱顾万桢与施锦舟的要挟,她定会洗去一身污浊,好好弥补眼前满心赤诚待她的爱人。
窗外月色清淡,落在她单薄旗袍上,藏住满眶无声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