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趴在屋顶的瓦片上,下巴抵着交叠的手臂,目不转睛地盯着院中那道素白倩影。
师父又在练武了。
剑光如影,在月色下划出一道道剑痕,将她纤细的身影裹在了其中,风掀起她束在腰前的那道白色腰带,那枚紫玉佩映照着月光。
秋风数过,从她这十来步里,已经悄然换上了至少四种剑法,前三次偏向轻盈,足尖轻点青石砖,好似腰乘风而去。
后面偏向防势,分明是个女子,此刻展现的气势甚至比山下的那个王屠夫还甚。
可这些剑法,哪怕是基本功。她一个也没教过自己。
秋风已经十七了,来山上已经三个月了,当初在镇上听说过山上这位‘素衣仙子’,武功高超,乐善好施。
便揣着攒了几年的铜板,走了一天山路来拜师。
秋风还记得那日初见,师父正坐在亭边,衣服朴素,夕阳正照在她侧脸上,眉目如画般,却有种说不出的距离感。
“想学武?”她问,声音比想象的还要清冷空灵,就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秋风拼命的点头。
眼看她并未回应,秋风干脆一头扑到,脑袋抵在石板上,重重的磕着并将身后装着铜板的粗麻袋放了下去。
那袋子钱,秋风感觉她似乎只是极其随意的瞥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也并非是在看自己。
“起来吧,把柴先劈了。”
秋风没料到拜师这么简单,连忙起身改口,至于那袋子钱,师父没要,也没给自己。
拿起斧头,这一劈就是三个月。
每日天不亮就是要去后山砍柴,挑满三大缸水,扫干净整个院子,再给那片小菜园浇水。
偶尔师父还会让自己磨剑。
说是为了‘修心’,于是秋风便坐在廊下,一遍遍磨着那柄有些年头的剑。
师父在旁边练武,偶尔指点一句‘力道重了’或是‘快了’。
趴在屋顶瓦片上的秋风,脑海闪过这几月的画面,又看了两眼师父的背影,心里总觉得闷得发慌。
其实师父待自己并不坏,虽然每日不过三五句话,但吃饭时总是会把那盘菜朝自己跟前送上一些。
见自己衣裳破了还会默默补好。
有次师父下了山,回来还给自己带了糕点。
可秋风就是想不明白,既然收了自己做徒弟,为何足足三月一个本领也没教过。
今日夜里,他又只能趴在屋顶上看师父练剑。暮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师父的身影在月色里愈发显得清冷出尘。
忽然,她收了剑到剑鞘,师父微微侧过头,目光精准落在了屋檐一角。
“下来。”
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冬天里的冰块。
秋风一个激灵,手一滑差点就从屋顶上滚了下去。
他手忙脚乱地沿着屋檐边缘小心翼翼跳下来。
落地时还踉跄了一下,膝盖重重磕在了地上,狼狈着在师父面前站起。
师父要比秋风高出半个头,垂眸看向自己时像是在审问犯人。
“看了多久了?”
“每…每天。”秋风低着头老老实实回答,又忍着恐惧抬起头,看了眼师父,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磕巴:“我…这不是怕师父责骂么,这才偷偷看…”
师父没回话,秋风却能感觉到师父的美眸在自己身上停了很久,像是寒风一般,让秋风缩了缩身子。
他咬了咬嘴唇,鼓足了勇气,正正对上师父那冷的出奇的眸子。
“师父,你为何不肯教我武艺?”
院中静了那么一瞬,夜风从山间吹过来,拂起师父额前的碎发,秋风只见她稍稍怔了一下,随即,身上的寒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缝。
她笑了。
极浅极淡的一个幅度,嘴角几乎是不曾上扬,只是那双眼睛里的冰雪明显消融了。
像是初春山间融化的溪流那般。
就是这么一刻,秋风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厉害,满脑子都是师父的这抹笑意,再也忘不掉。
“每日命你砍柴提水扫地,这些你以为只是杂活?”师父的声音明显比方才温和了,她将剑从鞘中拔出,健身在月光下映出她的模样,“这就已是第一步了。”
秋风下意识张开了手掌,低头看起掌心的茧,又望向师父,回想着她说的话。
“你上山那日,从山脚到这走了快一整日,拜完师累得靠在亭边,歇了一个半时辰,如今呢?”
秋风愣了一下,是啊。
如今他天不亮就去砍柴,崎岖的山路,最初得花上一两个时辰,现在去后山来回不过半个多时辰就够了,挑水也是,起初提了半桶都摇摇晃晃,现在提上一桶,几个来回气都不喘。
“你的耐力与根基,比三个月强了不知多少。”师父轻语,将剑重新收回剑鞘中,“武功并非一日练成的,秋风。”
听到师父念了自己的名字,秋风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羞耻又羞愧的低下了头。
“多谢师父…以后,秋风静听师父安排。”
师父没再说些什么,转身向屋子里走去,秋风还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身影,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第二日夜,秋风照例在师父练完剑,烧好了热水。
师父每日都要泡澡,这是她雷打不动的习惯,用她的话来说:“一身疲倦都融在水里了。”,连她泡澡的那个大木桶,都是师父亲自做好的。
秋风把最后一桶热水倒在了桶里,试了试水温正好,便擦了把汗去院里寻师父。
师父今日有些反常,平日里她总是一副从容平淡的模样,做什么都慢条斯理的,可今日秋风却看到。
师父她老人家坐在了廊下发了好一阵呆。
手里捧着一杯凉透了的茶也不喝,秋风喊了她好几声,她才像是从什么思绪中回过神来,转身走向浴房。
不过片刻,水声响起,秋风候在院门口,用树枝轻扫扫着地面,没多久就听到身后浴房传来了师父的声音。
“秋风。”
“在!”他一个激灵丢掉树枝站直了。脑子里嗡嗡了两下。
“我忘了带衣服进来,你去我房间里取一套。里衣,外衫,束带,都要,还有…”那头顿了顿,声音似乎比平常小了些,“抽屉里袜子也给我拿一双。”
秋风没想到,师父居然也有忘记事情的时候?那个永远清冷,万事都在掌控中的师父?他没多想,快步朝师父的房间走去。
推开门的瞬间,秋风莫名感觉到心跳快了些。
这是他第一次进入师父的房间,房内比他想象中朴素得多,一张木床,一个衣柜,一个书案。
墙角放了个旧木箱。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书案上只有一盏熄灭了的油灯,和几本书。
没有一件多余的手饰摆件。
秋风打开了衣柜,一股淡淡的清香混着木头香气——那股香气,是师父身上的那种味道,秋风说不上来是什么气味,说不出来是什么花什么草。
他只晓得这种味道好闻的要命。
和师父给自己的感受差不多,清雅的,不妖艳,不浓烈的。
秋风手忙脚乱的拿出师父要的衣服,又从衣柜抽屉取出了一双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袜,抱在怀里转身就要走时,经过书案前,无意瞥见,那书案上竟有一张摊开的信。
信是写好的,墨迹已干,字迹清秀端正,像是师父这个人骨子里的讲究,秋风本不该看的,可目光还是不自觉的落了上去。
不偏不倚的瞥到了几个字——师妹白霜致。
秋风这才知道师父的名字叫白霜,秋风在心里默默念了好几遍,白霜,白霜,真好听的名字啊。像是冬日清晨落在掌心的雪,清冷又干净。
信的内容秋风没敢看,慌忙的收回目光,抱着衣服就匆匆出了房门。
一路上,他的心都跳得厉害,怀里那叠衣服散发的淡淡清香,和师父身上的一模一样,秋风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在衣料上轻轻嗅了一下——那香气要浓了些,竟有那么一丝温暖的感觉,就好似师父刚刚褪下的衣服残留着余温。
秋风又偷偷闻了闻衣服上摆着的那双素白的袜子,也是香的,还多了一抹自己完全说不出来的甜。
他猛得忆起那日小雨,师父的鞋袜皆湿,双足是赤着的,师父的足背雪白干净,脚踝纤细,脚趾修长精致,足弓的曲线优美……
秋风的脸刷的一下烫了起来,用力的甩了甩脑袋,争取让这些乱七八糟的回忆给甩出去,快步来到了浴房门前。
“师…师父,衣服拿来了。”
一只白皙的手从帘子后伸了过来,水汽迷离。
秋风隐约看见除那一截湿漉漉的小臂外,那几缕贴在雪肩上的黑发。
衣服递过去时,无意中蹭到了师父的手指,是温热的,带着水汽的潮湿。
秋风迅速缩回手,转身就跑,也不顾身后师父传来淡淡的‘嗯’声。
秋风一路跑到院中的水井前,胸口起伏着,对着井看到自己的脸颊发烫发热。发了很久的呆,直到灌了好几口水,才渐渐冷静了下来。
月光照在青石板上,周围除了自己的心跳,格外寂静,瞥了眼师父在的位置,又在心里念了两遍‘白霜,白霜。’这个好听的名字,将深深烙在自己的记忆中,再也抛不掉。
秋风做了个梦。
梦里还是那个浴房,水汽弥漫如山间的晨雾。
只是这次,他看到那道薄薄的布帘,映出师父白霜的模样。
布帘消失了,师父仰着头靠在木桶边缘,水珠顺着她的脖颈朝下滑落,滑过锁骨,玉手轻轻挥着平静的水面,掀起涟漪。
他想挪开视线,却连眼睛都没舍得眨一下。
然后他醒了。
起的比往常还早。
秋风趁着天还没亮透,就把柴劈完了,水缸也都挑满了,院子里更是扫得一尘不染。
尽管做完这些的他已经气喘吁吁,却根本不打算停下,因为只要停下,就会想到浴房的画面,那截白花花的小臂,和那句‘白霜’。
白霜向来起的也早,秋风正蹲在菜园里拔草,就听见房门推开的声音,抬头便看见师父半倚在门框边,长发轻轻散着,还没细致整理。
身上还穿着昨日自己送去的衣服。
师父白霜正垂着眸看他,有点没那么容易察觉的幅度,做了个类似伸懒腰的动作。
秋风连忙低下头去,继续着手中的活。
“秋风。”
“在!”
“过来。”
秋风二话不说便扔了草站起来,三两步跑到她面前立正,师父比自己高了些,秋风微微仰着头看着她,师父没立刻开口,只是盯着秋风,片刻后才开口:“昨夜拿了衣服后,是不是在房中做了些什么?”
秋风听后心头一紧。
他想起自己偷看了那封信,也想起了偷偷闻了闻师父的衣服还有袜子。
可秋风转念一想,师父问的是‘做了什么’,而不是‘闻了什么’‘看了什么’,秋风不敢不打自招,只能硬着头皮磕巴道:“没…没做什么啊,拿了衣服就出来了。”
“哦?”白霜挑了挑眉,声音淡淡的。“那为何你这般紧张?莫非对着师父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听着白霜的话,秋风:“……”
他是一万个也没想到师父这么直截了当,刷的一下脸就红了起来,张口说不出一句话,师父的眸子盯着自己的脸,未曾移开。
脑子转了半天却想不出一句谎话,只能老老实实低下头,一五一十的说了做的事。
白霜微微皱了皱眉,但很快就舒展开来了。
“味道…好闻…”
她转过身往屋里走,自言着秋风刚刚的话,根本没在意信封的事。
“进来。”
秋风跟在师父身后,心里七上八下的,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稀里糊涂的就把干的事说了出来,明明只是简单的闻了一下,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师父在床边坐下,随后将散落的长发拢到了一边,抬了抬下巴示意让秋风过来。
“帮我把靴子脱了。”
秋风愣住了:“啊?”
“既然你昨夜做了这番大逆不道的事情,今日便罚你。”白霜的语气听起来有点严肃,可秋风却总觉得她的眼睛里有一点不知从哪来的疑惑。
“味道,每个人都有味道,为何会好闻?最近走了许多路,脚酸痛得很,若是你帮我按好,我便饶了你昨夜的事。”
秋风呆住了,按脚?
他低头看了看师父那双干干净净的靴子,身体却很自觉,已然将她两只脚上的靴子先后褪下,直至将她穿着白布袜的玉脚,轻搭在了自己的膝盖上,盯着她纤细的脚踝,趾间在自己膝盖上轻轻一点,心里顿时间就涌出一种悸动。
“啊…是。”
秋风小心翼翼地捧起师父的左脚,入手轻巧极了,隔着薄薄的袜子,能够感受到她脚上温热的体温。
秋风吞咽了一下唾沫,手指试探着按下她的脚心,力道轻轻的,生怕弄疼了她。
袜子很薄,按道理说,师父每日奔走个不停,脚上怎么的也该有老茧,可简单在脚底摸索下来,嫩的很。
白霜本来坐在床上,目光垂着,等着看秋风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
她这些日子走了很多路,足底酸胀。
让他按脚是为了理清彼此的身份,同时也是为了缓解疲惫,可她没想到秋风的手指在自己的脚心上按了两下后,竟真的有种缓解疲乏的感觉,还有种若有若无的舒服感,惹得白霜张了张脚趾。
秋风按得认真极了,也没再在意师父的表情,只是两只手捧着她的左脚,手指顺着脚心的幅度一遍遍转着圈,或者偶尔将手指伸展,贴着她足弓的位置,轻轻压着。
坐得认真的白霜,身子也渐渐慵懒了下来。
她盯着秋风,这个小家伙,一副专心致志的样子,就和平日里砍柴扫地这些事似的。
按了会,秋风渐渐摸索出了门道,师父的脚比自己想的软多了,脚心微微凹陷,按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足底的肌肤贴着自己的手指跳动,他悄悄抬了抬眼,看向师父白霜,发现她正闭着眼,眉心微微舒展,似乎真的在享受。
秋风很少看过师父这么放松的模样,心里却忽然冒出一点顽劣的心思。
就像是多年前和村里的丫头们打闹。
秋风的手指慢慢移在她脚掌内侧,这个地方很有肉感,也很敏感。
先前手指轻轻蹭一蹭就有些受不了了。
装作换手法似的,指尖轻轻在那划了两下——隔着薄薄的袜子,他能感受到她的肌肤微微缩了一下。
白霜睁开了眼。
秋风连忙低下头去,假装什么也没做,手指又规规矩矩的为师父捏起脚心,脚趾。
可没过一会儿,在师父刚刚闭上眼,放松下来,就又忍不住悄悄回到脚掌处,这次不同的是,他用指甲极轻地挠了两下。
白霜的脚猛然一缩,差点从秋风的手里抽出去。
“秋风!”
秋风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师父那副又惊又恼的表情,她的耳尖浮起了很淡的红。
平日里那双清冷,没太多情绪的眸子,正死死盯着自己,又是恼怒又是好笑,嘴角却绷着,好似下一秒就要笑出来。
“你!”白霜咬着牙,声音比平时高了不少:“你故意的?”
就这么一下子,秋风忽然觉得师父好像也没那么高冷,好像就和寻常姑娘似的,有自己的情绪,并不是永远冰冷,寡言。
想到这里,他终于没忍住‘噗呲’地笑出声来了,看着师父,脸上终于有这几个月未曾出现,该是属于这个年纪少年的笑:“师父,原来你怕痒啊?”
白霜的耳尖更红了,终于是没忍住,伸手就在秋风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力道却和棉花似的,道:“胡闹…”
秋风不躲,反而是将她的两只脚并在了一起,这回,倒是认认真真的为师父按了起来,也没想着师父的话,自顾自的说道:“师父,你每日这么累,又要练舞又要管我,还要行侠仗义…脚酸了也不说,以后你要是不嫌弃,我天天给你按脚。”
白霜低头看着他。
这个少年蹲在塌边,双手捧着她的脚,仰起的脸上带着诚恳又有点讨好,还有点目的达成的模样。
晨光从窗外照了进来,勾起他眉眼的轮廓。
白霜想起三个月前,这个小家伙气喘吁吁上山,瑟瑟发抖的模样。
她沉默了那么一下,嘴角浅浅扬起。
“你想得美。”
秋风看着师父那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微微弯起的眼角和有点慵懒的尾音。
让他才发现——原来师父还有这么可爱的时候,平日里总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可方才那句‘你想得美’竟带着几分少女似的嗔怪,耳尖还是有点粉,整个人却都彻底放松下来,也再也不是那副高不可攀的冰山了。
秋风的心跳又快了起来,鼻子动了动,那股淡淡的香气就像是有了生命,朝着鼻息主动钻来,那是师父,脚上的味道。
低着头,继续为师父按脚,却没敢去看她的眼睛,白霜也重新闭上了眼睛。
屋外有鸟雀在枝头叽叽喳喳了两声,屋内,师父的足香带着一丝山间的草木气息。
过了好一会儿,秋风听到了头顶师父的声音。
“力道重一点。”
“嗯。”
他又按了一会儿,手指攀上她脚踝上方,袜子没能覆盖的地方,能摸到她细嫩的肌肤,师父却没躲开,却轻轻颤了那么一下。
秋风捧着师父的脚,手指张开,贴在了师父的脚掌脚心上,忽然觉得这几个月的苦,也没什么不值得的了。
他悄悄抬眼,看着师父完全放松的样子,她的粉唇残留着方才,那抹似有似无的笑,像极了镇上那个适合配着茶水吃的糕点。
清甜的余韵慢慢随茶水晕染了开来。
本来还想褪去师父足上的袜子,看见师父这副模样,心里竟有种不忍心的情绪在蔓延。
他想,师父的脚,总能看得到。
自己是徒弟,还没得到她的允许呢。
以后啊,再找借口来给师傅揉脚。
日子就这般又过了好几日,无事发生。
那日,秋风正蹲在灶房前啃着馒头,师父白霜从里屋走来,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包袱。
“收拾东西,随我下山。”
秋风本来正啃着馒头,听到师傅这话,差点被馒头噎死,猛咳了两声,抬起头瞪大眼看着师父,嘴里塞着馒头,鼓鼓囊囊:“下…下山?”
“嗯。”
“师…师父亲自带我下山?”
白霜随意扫了他一眼,目光有点说不出的笑意:“我可不记得我的徒弟耳朵不好。”
秋风嗖的一下站起了,也顾不得吃饭了,手忙脚乱着往自己屋里跑。
他实在太高兴了。
跑得太快摔在地上,也顾不上疼,稳住身形冲进房里。
翻箱倒柜的把那几件旧衣裳,鞋子,放进自己的包袱里。
不过半杯茶的功夫,秋风就拎着自己的包袱跑了出来,气喘吁吁的来到白霜跟前,眼里亮闪闪的:“师父,我好了!”
白霜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就朝着院外走去。
秋风跟在她身后,步子轻快。
下山,白霜走在前面,身上依旧穿着那身素白色的衣衫,长发用一根玉簪轻轻挽起,背影纤细曼妙,秋风跟在她身后几步的位置,好几次都想开口说些什么。
可师父这一路几乎没说话,神情淡淡,看不出什么波澜。
就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前几天为她按脚,那点难得的柔和仿佛根本没发生过。
秋风偷偷看着白霜,见她没看自己,也没说话,心里那点雀跃也只得慢慢沉下来。乖乖跟在师父的后面。
到了山脚的小镇,已经是晌午时分。
镇子不大,主街一条青石板贯穿东南西北,铺子稀疏的开在周边,踏入镇口的那一刻,镇子上热闹的氛围就像是被凝住了一样。
那买菜的老妇人停下了嘴里的吆喝,茶馆门口喝茶的老头茶水都倒在来身上,几个蹲下玩泥巴的小孩齐刷刷抬起头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白霜的身上,除为那份美貌惊讶,更多是以一种敬畏的眼神看着。
秋风早就了解师父大名,师父每次出现在人多的地方,都会引起这样的情况。
她实在是太出挑了。
明明穿的是一身朴素,也不值钱的衣裳,穿在别人身上是寡淡无谓,可穿在她身上,就像是一股不沾凡尘俗气的美。
镇子上有人小声嘀咕一句“仙子来了。”旁边的人便跟着点头,默契的给秋风白霜师徒让出了一条路来。
白霜没什么波澜,带着秋风走出主街。秋风跟在她身后挺了挺胸脯,骄傲的想,这位仙子就是自己的师父。
那铁匠铺,离着主街老远,那老铁匠正拿着铁锤一下又一下砸着那块烧红的贴片,见白霜进来连忙放下铁锤,满脸堆笑:“仙子来了,可是要打什么东西?”
白霜侧过身,看了秋风一眼。
“给他打件兵器。”
老铁匠听白霜这话,才晓得她身后还跟着个半大小子,上下打量了一下,点了点头,咧嘴笑着问:“小伙子,想要什么样的?枪?刀?还是什么?”
秋风想都没想。
“剑。”
他抬起头,目光从老铁匠身上移开,看向师父腰间的那把剑,语气坚定:“和师父一样的剑。”
白霜似乎意料之中,却又意味深长的看了秋风许久。
老铁匠摸了摸胳膊:“剑倒是不难打,仙子的要求,必会用上上等好铁,只是,恐怕也需要些时日。估摸着,要上三天?”
“可。”白霜从袖里掏出了一小袋钱放在案上,“三日后我来取。”
从铁匠铺出来,白霜领着秋风在镇上逛了一圈,说是逛,倒不如说是一路上被人追着感谢,比如那衣店的老板娘追了半天街,强塞了一匹好布,说是“多谢仙子去年帮我抓小偷。”,那买药的老头拄着拐杖塞给秋风一个纸包:“上次白姑娘给的人参极好,这包东西掺放茶水里,能有一定解乏功效。”
好不容易走出街道,秋风背着包袱,以及一个比自己包袱还要大的包袱,里面装着这些父老乡亲送的东西。
嘴里还咬着一串糖葫芦。
他忍不住偷偷看了看师父白霜——那些乡亲是真的发自内心感谢师父的所作所为,一向少言寡语的师父,也说了不少话。
秋风跟着师父走了很远。
夜里在一个村庄外的破旧祠堂前停下。
本来是打算住客栈的,可师父却说有事要办,这里离得近,方便。
于是便在祠堂歇下了。
秋风铺好干草躺下,耳边是祠堂呜咽的山风,师父坐在跟前拨弄着那图小火堆。
串起那块烤好的肉,递给秋风。
秋风接过,看着火光照着师父的半边脸,却不晓得她在想些什么。
吃完东西,秋风翻了翻身,忍不住问。
“师父,咱们在等什么。”
“等一伙人。”
“什么人?”
白霜没接着回答,秋风也不在问了,只是安静地躺着陪着师父,一直到困意来了,快要睡着时,白霜忽然站了起来。
“来了。”
秋风一个激灵站起身来,只见师父的身影已经离开了老祠堂,秋风连忙跟了花姑娘去,却被她按住。
“声音轻点。”
秋风被按在那棵老树下,心里怦怦跳着,月色里,他依稀看到官府运粮的官道上来了几个骑马的壮汉,马背上的人腰上挂着刀剑,气势汹汹的朝着村口过来。
白霜从树下走了出去,她走得很慢,衣衫在夜风里轻轻飘动,步伐轻盈得像是踩在水面上,月光洒满她的那身白衣,整个人都好似泛着淡淡银辉。
说是仙女下凡也不为国。
那伙人本来还在说笑,忽然就看见前方出现了这么个白衣女子,马都停了下来。
“哟?”为首的壮汉停住马,打量着白霜:“大半夜的,哪来的小娘子?”
“长得还挺俊俏。”旁边有人接话,“一个人来,是等哥哥们呢?”
粗鄙的笑声从那几人身上响起来,躲在树后的秋风不由得攥紧了拳头,却只能看着师父站在原地不动,面对这伙人的调戏,她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改变。
“你们这一个月抢了这附近四个村子。”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把东西都还回来,我可以不伤你们性命。”
那几个强盗听到后,一下子笑了出来。
“哟呵?”为首的壮汉翻身下马,朝着白霜走了两步,伸手就要去抬她的下巴,“来来来,让哥哥看看你凭什么——”
秋风的身体本能的窜出去,他再也忍不住。
从树后冲出来,大喊一声‘师父’,三两步就冲到了白霜身前挡在了她身前,秋风的个头比白霜还要矮些。
站在她面前勉强遮住她大半个身子。
面对这些比自己还要高壮不少的强盗,他没有丝毫恐惧。
“你们找死!”
秋风下意识的摸索武器,却只摸出那把自己偷偷雕的小木剑,几个强盗看到后,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起来。而就在这时。
暗处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声音,是箭矢的声音。
秋风看到那强盗脸色一沉,想都没想,猛然转身仆向师父,两只胳膊死死搂住她,带着她往旁边倒下。
“师父小心!”
两人一起摔在地上,秋风整个人压在白霜的身上,他只听见身体被东西刺中的声音,紧接着后背传来一阵巨痛。
白霜被秋风扑倒在地,后脑猛然撞在草地里,抬眼就看见秋风那瞬间苍白的脸。
那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后背缓缓滴落,滴在她纯白的裤腿上,晕染开一片暗红色。
“秋风!”
秋风想回答些什么,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感觉眼皮突然变的好沉,就像是在山上劈了几天柴火都没休息。
他看着师父那双清冷的眼睛一下子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一半,化作一种平日无法看到的激动,担忧。
白霜小心翼翼抱着秋风。
“师…师父…”秋风总算迷迷糊糊地嘟囔出了几句。
“等着。”秋风被白霜单手抱在怀里,师父的身体并没有想象中的冰冷,而是很温暖,白霜看向远处那道冷箭射来的方向,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另一只手立刻拔出了佩剑。
步子迈动,剑光比平日里所见凌冽了十倍。
不到片刻,那几人便伤痕累累,被废了功夫,扑通的跪倒在地,颤抖着身体,先前的狂妄劲头一点也不剩。
手上的兵器插在土里,那把弩也被劈开,白霜没看那几个被自己废了的强盗,只是瞥了眼,村庄那头,举着十来个火把的村民从远处快速赶来。
她又看了看怀里的徒弟,抱着他朝着祠堂方向走去。
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稳,生怕弄疼了他。
秋风趴在她的肩头,平日里话很多的他,也没了声音,只剩下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又闻到了师父身上的味道,是她的,那股独特的,属于她的味道,今日,秋风终于知道该怎么形容了,就像是月色下,那片土地里唯一生长着纯白花朵,清冷芬芳。
瞥向师父的侧脸,她的眉毛微微撇着,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师父你别担心,我没事。”秋风想这么说,可嘴里张开只发出了自己也听不懂的声音。
秋风被抱到祠堂前坐下,还被师父抱在怀里,那枚箭矢没入皮肤半寸,好在距离很远,没有伤及要害。
白霜抱紧了他,语气柔和了不少:“会很疼,忍着。”
秋风感受到,师父的那只手轻轻抚着自己的后背,那光滑柔软的脸颊朝着自己的脸靠近,彼此贴近到了一块,温温却又凉凉的。
一遍遍抚着自己,像是在哄着吃药的孩子那般。
“睡一会儿。”
箭矢拔出的那一刻,他闭上了眼,却没感觉多少痛,或许是麻木了,或许是,师父在的时候,真的很让他所安心…
秋风睡过去后,祠堂里只剩下呜咽的风声,白霜蹲在他身边一言不发,一只手还搭在他的额头上,方才那阵慌乱已被她压了下去,可指尖仍在微微发抖,只是她刻意绷着手腕,没让自己表现多少失措的模样。
低头看着徒弟那苍白的脸,紧皱的眉。
嘴唇都干裂起皮。
她小心翼翼着将秋风已一个尽可能好些的姿势趴着,白霜忍不住去翻自己的包袱,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小瓷瓶时,她愣了一下。
这是她许多年前从一位高深的行医手中得来,那人称这药以十来味珍贵的药材炼成。
治疗内外伤都有奇效。
可却有一个极其古怪的副作用——药效燥烈,服用后不过半个时辰就会催生人体内潜藏的欲望。
若不得舒缓,轻则武功全废,重则气血倒灌而亡。
这药她一直带在随行的包袱里,一次也没用过。
眼下秋风的伤口虽然不深,但那箭头却沾了那些强盗上的毒药,若不及时用药,一旦时间久了,便会终身残废,这绝对是秋风不想看到的。
白霜攥着那个小药瓶在手里,不自觉的抿着唇。
他还小,才十七。
白霜闭了闭眼,祠堂外的凤吹过破门窗,沙沙响着,很快,她下定了决心,拔开了木塞,将瓶口凑到了秋风的唇边。
微凉的液体流淌起他干裂的嘴唇边时,秋风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白霜即刻收回,用指腹擦拭着他嘴角残留的药液。
用量她早就忘了,她不敢给的太多,只能心里期望这真的会有用。
还没到半个时辰,白霜注意到,他的脸就渐渐恢复如初了,后背的伤口也慢慢停止了渗血,呼吸从急促变得绵长。
紧皱的眉头终于慢慢舒展开来了。
白霜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那么烫了。
总算是松了口气,正要收回手,就听秋风忽然动了动嘴唇。
“嗯…”
她听见他迷迷糊糊呢喃着什么,可声音却含糊不清,像是梦里在说些什么胡话,白霜没听清,于是俯下身凑近了些。
“…玉足…”
白霜一怔。
“仙子……”秋风侧躺着,无意识蹭了蹭白霜的手背,嘴角还带着一丝傻笑:“师父的…脚…好看…”
白霜僵在了原地,不可置信,耳尖那层瞬起的粉一路蔓到了脖颈,手里捏着的药品差点掉到了地上。
这小子……
她咬着下唇,心里既觉得好奇又好笑,都伤成这个样子了,做起梦来竟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想起前几日为自己按脚时,那小子鬼鬼祟祟的模样,又是偷摸挠她脚心又是说什么药天天按,当时白霜只觉得好笑又羞,可如今看来,怕是从那时候起,这小子就惦记上了。
白霜深吸了一口气,确保他没什么事,本想别过脸,离得远些,可终是不放心,只能靠在他旁边的草堆,将剑横放在膝上,闭上眼睛。
可耳边,秋风的呼吸声一声接着一声,她又听见他在说些什么了,嘴里全是‘师父’‘白霜’‘脚’这些话,混在哗哗的夜风中,显得不真实,却足够让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两分。
白霜用力抿着唇,手扣着剑鞘,心里告诉自己千万不要和徒弟,这个臭小子一般见识。
可自己的徒弟每一句梦话都是和自己有关。
还是让她的脸悄悄红了起来。
夜渐渐深了,白霜还在那,先前偶尔抬眼看上两下,确定没什么事后,她干脆移开了视线,望着那破窗或者跟前的余烬,那让自己觉得不好意思的话,也总算从他的嘴里停止了,尽管白霜的脑子还是不住的回想,‘好看’‘香’‘嫩’,这些词居然能和自己的叫挂钩。
她盯着自己的靴子,白色的,沾了许多泥巴,杂草,显得没那么无暇了。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靴头,隔着自己的靴子,摸了摸那五根半蜷于一起的脚趾,心跳得厉害,不断想着秋风所说的话,脚趾蜷的更深了。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秋风忽然开始发抖。
起初只是手指微微颤动,可没过多久他的身体便剧烈地颤抖起来,整个人趴在干草堆上,牙齿磕碰着发出奇怪的声音,脸上泛起一片红,但凡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是不正常的红。
白霜猛然一惊,几乎三两步就把秋风扶了起来,无意触碰到他的手掌,热的吓人,将他放在墙边靠坐时,身后的伤口已经以惊人的速度愈合了。
“…”
秋风整个人都快蜷成了一团,双手死死攥着白霜的衣襟,发出如同小狼般的呜咽声,极其悲凉。
是药效发作了。
忆起那医者说过,药效发作,若不得缓解,多会气血翻涌爆体而亡,而她本以为,秋风年纪还小,本以为只喂了极少量。
可眼下看他这副模样,倒像是药效完全催发了出来,完全超出了白霜的预料。
她低头看着秋风——正蜷在自己的脚边,浑身滚烫,眉头紧拧着,无意识伸手抓住自己的衣角,嘴里低沉的叫喊道“师父”、“好难受”
白霜闭了闭眼,祠堂里只剩下秋风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及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可没时间再多想,就算自己是他的师父,就算自己…
片刻,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便将自己的鞋袜脱去了。
先是左脚,然后是右脚的,接着是那双素白的袜子,因一日的奔波不断,脚掌及脚尖微微湿润,赤足踩在草堆上,因杂草的粗糙而微微蜷缩了一下脚趾,月光之下,那纤细的脚踝,脚背如月光般白皙,脚趾修长饱满,指甲修得干干净净,足底在透着淡淡的粉色。
稍微活动个一两步,高深的足弓被杂草轻轻抚蹭过,一阵难以形容的痒意,迫使着她嘴角扬起,但表情却是担忧又着急的,甚至还带了点羞耻。
刚刚坐在秋风的身旁,两只脚正犹豫着要不要送过去,秋风便精准的索了过来。
“哈啊…”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脚被秋风滚烫的呼吸喷打着,又湿又热。
少年如获至宝般的捧住自己的双脚,脸颊贴在自己的脚背上来回蹭起,少年的脸庞滚烫,气息翻涌着,索取着,贴在冰凉的脚背上,双手死死攥着,力道大的顷刻间便在细嫩的脚背上留下了痕迹。
双手不老实的来回摸索着,从脚背,再到足弓,那细腻曲线绝佳的足弓被手指贴合着抚摸,再到饱满的脚掌,一寸寸的抚摸,捏弄着,像是面团似的,一寸寸的玩弄,羞耻到极致的脚趾,紧紧并拢在一起,却被相继没入。
那因琐事而显得比同龄人粗糙不少的手指,一下子没入那娇嫩趾缝,白霜的脚趾被迫撑开的同时,手指在其中移动,抽动,那薄茧蹭得白霜心里发紧,脚趾间被粗暴的拨弄,带来一丝从未在他身上所见到的贪婪,自私。
白霜心里发紧,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想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秀齿打着架。
她告诉自己,自己这只是在救人,他若得不到缓解的话便会爆体而亡,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唯一的徒弟死掉。
可秋风的手指忽然滑到了她的脚心处,在拿出格外敏感的脚心处,重重刮了一下,白霜猛地一抖,差点把脚抽了回来。
“别动…”秋风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竟然把她的脚给抱得更紧了,“师父别动…”
白霜低头看着秋风将她的双脚贴在自己那发烫的脸颊两侧,就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鼻尖蹭着两只足底,嘴唇无意识地轻贴在足底最细嫩的肌肤上。
白霜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别开脸去,望着破窗外的月光,拼命试图让自己的思绪飘的远一点——可秋风的呼吸一下又一下的扑打在自己的脚上,是炽热的,足上像是着了火一样,少年的嘴唇抵在自己那柔软的脚心,这么多年,从未和男性有过亲昵接触的白霜,今夜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受,少年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脚,脸庞开始活动,少年高挺的鼻梁在脚上划动。
白霜知道,自己可不是父老乡亲所说的仙子,自己只不过是人,是学了点武艺的女子,奔波了这么久,脚又怎能不出汗呢?
可自己的徒弟却偏偏贴得尽兴。
嘴巴努力的朝上钻着,嗅着。
他的眉头舒展开来,甚至是展现出了享受。
她似是无意的瞥了一眼,但只是一眼,就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烫。
嘴里也不禁语无伦次了起来:“小混蛋…小混蛋…不过是小屁孩…怎么会…”
秋风的反应,让白霜的思绪猛然落回,许多年前刚刚拜师学艺,在师门最辛苦的那段时间,一个师兄曾偷偷读的书,上面的桥段和眼下如出一辙。
‘只见那厮裆前,粗布麻裤竟升起了一个小山丘,咧嘴而笑,眼前女子面红娇滴,相公何必这般急躁…’
那时,白霜并不晓得内容,还好奇这究竟是什么功法,甚至在师兄尴尬的神情中借来阅读了一遍,虽说文里许多东西都未看懂,但几年后,白霜就晓得了这一切,哪怕许多年后的今天,想起时,还是会羞耻不断,后悔读了那些。
“胀…师父…”
秋风又嘟囔了起来,不舒服的轻轻挪了挪身子,身下的那个小山丘高高挺立了起来,旁边正有一个小补丁,白霜还记得那是一月前自己补下的。
“果然…光是这等程度还远远不够么…”
那年那日那本书的桥段,在脑海里上演,挥之不去,眼前自己徒弟的模样和文里何等相似,面对秋风的反应,白霜心里最后的庆幸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一根一根的掰开了他的手指,将自己的一只脚给解救了出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背,上面有一些浅浅的红痕。
另一只脚,则被秋风死死的抱住。
男女之事?这事断断不可…但如若是脚的话…那样也算不上毁了清白,自己的弟子可是为了自己中了那一箭。
“只是…脚的话…就这么一次。”
白霜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缓缓抬起自己那只赤足,缓缓踩了上去,脚背整体白嫩,月光洒落于上,宛如一块绝美的玉器,五根足趾微微分开,夜风吹向了那发红的趾缝,好似驱散了些许先前少年那炽热,无孔不入的呼吸。
白霜并不晓得什么脚法,只是将脚缓缓落在秋风裆前的山丘前,粗布的质感比白霜想象中的要糙,些许并不工整的线头,齐刷刷地刺痒着白霜的足底,粗糙的感受后,是那山丘的火热,滚烫,让白霜差点就给脚缩了回去,可还是强忍着脚上,心里所有的不适,小心翼翼的用足弓包着那山丘。
那男子之物,炽热又滚烫,像是烈焰。
白霜的脚没用多少力气,脚落下时,那东西坚挺的出奇。
这也让白霜又羞,又同时心里在想,自己的脚力能不能更大一些。
另一只脚,被秋风捧着,无奈地顺从着自己的徒弟,贴在他的脸庞上,虽然在自己的脚落在他阳物的那一刻,少年的嘴明显的张开了,粉色的小舌也吐出那么一瞬,只是一下,那是让白霜没法形容的感觉,极为短暂的一瞬。
那只赤着的足开始用力起来,试着慢慢从上压倒这山丘,这也是白霜希望,自己徒弟心里的那团火,能够很快熄灭下来,可她错了,那山丘坚挺的厉害,脚越是用力,那山丘甚至蹭蹭的朝上抽动着,像极了在反抗自己。
一来二去,白霜只感觉自己的脚被戳得发痒的厉害。
只能换了个法子,把自己的脚移到山脚下,慢慢来到半山腰的位置,轻轻踏动。
“呼…呼…”
秋风喘着粗气,唇贴在了白霜那只脚上,身体正明显的哆嗦着,像是爬山爬累了的老者,疲倦的坐在石头上喘息。
看着徒弟这副模样,本来还是一肚子羞耻,丢脸的白霜,竟感觉到了一丝得意,也没顾得上两只脚上的感觉,没顾得上那痒感。
赤足微微发力,就那么简单的撬动了那座大山,使得开始摇摇欲坠了起来,大山晃动着。
“这小子…还真是厉害…”白霜回了那么一瞬目光,瞅着徒弟那异于常人的阳物,透着粗糙的布料,清晰给自己的足底传来滚烫,至阳的感觉,大脚趾和旁的足趾分开,试着慢慢钳住那座大山,可不亚于是用手推到,根本无法做到。
那尺码根本不是白霜所能做得到的。
只能就这么胡乱,毫无技法可言的,用着自己的脚,在上面缓缓磨蹭着,感受着那粗糙布料刮蹭,那下面山丘的坚挺。
另一只脚,秋风的脸倒是消停了会,却仍被两只手捧在其中,肆意的在上面摸着,摸得白霜痒丝丝的,感觉这自己的脚被不断占着便宜,心里又羞又恼,可自己的徒弟今夜救了自己的命,才落得这般境地。
分不清是一杯茶,还是一炷香。
那天边皓月似乎升得更高了。
白霜那只脚仍在秋风的裆前,小心翼翼地搓着,一来二去,也倒晓得怎么会让他缓解些,偶尔绷紧玉脚,用足心踩着那滚烫的山丘,直至戳着脚心。
大部分时候都在山脚下,坚持不懈的抚着。
那山丘似乎真的被触动了一般,白霜只看到秋风的阳物正不受控制的抽动着,如同高山崩塌似的,紧接着,那刚刚好落在山峰上的足心,就感受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滚烫,粘稠。
比烧开的水要凉些,比清水粘稠了不少。
看着这样的反应,白霜艰难地抽回另一只脚,加入了为秋风缓解压力的法子中。
两只脚,一前一后,勉强并住,将秋风的阳物夹在其中,简单的搓动起来。
秋风整个人都微微颤抖了起来,但最厉害的还要属他的大家伙,震颤着,发出奇怪的声音,‘噗叽噗叽’
月色下,那高高撑起的山丘,什么东西渗透了那布料,缓缓朝外淌着,白霜脸颊发烫发红,心里总归叹了口气,她晓得这是男人的那什么,可似乎并没书里说的那般厉害。
让白霜甚至是有点说不上的失落。
两只脚正欲收回时,秋风发出了一句深沉的吼声,随之而来,白霜见识到了此生最为震惊,惊恐的画面。
那白色的桨体,几缕落在了自己的脚背上,滚烫,像是被烤熟了,一缕不偏不倚的落在自己的脸庞前。
“啊!——”
祠堂里顿时充斥着白霜的尖叫。
双手在身前哆嗦着,看着眼前可怖的景象足足持续了十来秒才停止。
看向开始蜷起的秋风,他蜷成了一团,脸上恢复了正常,眉头舒展开来,嘴角甚至带着那么一丝满足的笑意,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徒留被吓到了的白霜,过了好一阵,才想起用随身的帕子擦拭,先是脸上,再是脚上。
沉默地穿上鞋袜,站起身,离开祠堂,脚上却有点发麻,险些让白霜摔了个跟头。
夜风迎面扑来,凉丝丝的,裹着那么点奇怪的腥气,白霜握着剑,终于觉得脸上那层滚烫褪下去了那么一些,站在月光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这里还跳得飞快。
垂下眼,望着方才自己的双脚,现在却鞋袜穿的好好的,可脚上似乎还残留着自己弟子秋风的体温,以及那个东西带来的触感。
白霜用力闭了闭眼。
“小混蛋。”她低声骂了一句。
那远处山峦叠嶂,月光变得暗沉了些,偶有微弱的灯火在山野上闪烁,耳边虫鸣,风声。
这片天地又恢复了以前的宁静,强权,霸占,至少在近来不会再次上演,白霜就这么看了好些时候,心跳终于平复了下来,才转身回了祠堂。
重新在墙角坐下,看了下酣睡的秋风,倒是离了他远些,靠着冰冷的墙壁角闭上眼睛,可这一夜,她再也没能睡着。
秋风醒来时,太阳刚刚起。
他眨了眨眼,浑身说不出的畅快,身后的伤口已经不疼了,除了有点痒以外竟跟没事人似的,他撑着手臂坐起身来,干草从身上簌簌落下,低头看去时,一脸惊恐的差点发出声。
在祠堂里扫了一圈,总算看到师父,师父还在,不过却隔得很远。
秋风顾不得想什么,从包袱里拿出自己的衣裳,在祠堂外迅速换上,这才回到了师父的跟前。
师父白霜靠着墙壁坐着,脑袋微微偏着,她平日里总是挺直脊梁骨,今日却微微弓着,整个人缩在角落里,看起来竟比平时瘦小了许多,素白衣裳上沾了点碎草,泥巴。
几缕发丝散了开来,贴在脸颊上。
她睡着了,而且似乎睡得很沉。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师父睡着的模样——她眉毛微微瞥着,嘴角抿着,即便是睡梦中也带着一点防备,她的呼吸很轻很浅,几乎要听不到什么声音,胸口缓缓起伏,整个人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和昨夜自己中箭后的模样截然不同。
那几个强盗,现在怎么样了…
秋风伸出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碰了碰师父的手背。
“师父。”
白霜没动,秋风便又唤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些:“师父,天亮了。”
白霜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初睁时蒙着一层水雾,目光涣散迷离了那么一瞬,才渐渐聚焦在了秋风脸上。
随后猛然坐直了身子,整个人认真了起来。
“还疼吗?”
秋风被师父的模样吓了一跳,本能摇头道:“不,不疼了,师父,你很累。”
白霜垂眸整理了一下衣襟,从地上沾了起来,她在墙角待了一整夜,临近太阳升起才觉得有点倦,起身时微微踉跄了一下,秋风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的手臂,白霜却抽了一下,犹豫了一下,便随着秋风搀扶。
“师父你昨晚——”
“走吧。”白霜打断他,声音是平日里那副淡淡的语调,像是昨夜什么也没发生过,“去村里看看。”
秋风张了张嘴,那些问题堵在了喉咙里,师父昨夜是不是没睡?
看起来很累,自己昨晚上是不是迷迷糊糊的做了什么,虽然具体已经记不清楚了。
秋风没时间多想,因为师父已经往外面走了,晨光照在她曼妙的背影上,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秋风只好跟上去。
村子比想的要小。
刚一进村口,秋风就见街边的木桩上绑着昨夜那几个壮汉,那几人耷拉着脑袋,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已经是被狠狠教训过了,至于衣服上,鲜血渗了不少。
旁边围了一大群乡亲。
怒不可遏的看着这伙强盗。
可看到秋风二人来了,却立刻转变了态度,几个人提着几个木箱就来到了二人跟前,木箱放下打开盖子,里面堆着些鸡蛋,布料,或是什么东西。
秋风看了后,手忙脚乱的不知该怎么接,身上背着的包袱还有昨日那些乡亲强塞的,今个又如此。
师父的大名他是彻底信了。
白霜微微抬头,语气仍是往日那副样子:“这些本就是你们的,何必送我。”她转头扫了一眼那几个强盗:“至于这几个,官府后面自会发落。”
说完俯首回礼,便领着秋风走了,秋风背着一堆东西小跑着跟在她身后,听着身后乡亲们的赞叹声感激声交织在了一起,心里那些自豪又涨了些。
他偷偷看白霜的侧脸——虽然表情没什么差异,可秋风总觉得师父今日走路比往常慢了些,像是真的累了。
今天,秋风跟师父走了几个村一个镇。
傍晚时分,白霜说要去一个地方。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忽然听到前方传来潺潺水声,又走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一池温泉藏在山谷之间,水气蒸腾上来,泉水清澈见底。
底部铺着圆润的鹅暖石,水面上飘着不知名的花瓣。
被热气熏得微微蜷起。
“脱衣服。”白霜说。
秋风:“啊…”
白霜却已经走到泉边的青石前,解开了衣衫,素白衣料滑下肩头,水气蒸了上来,整个人显得朦朦胧胧,如梦如幻。
她没回头,却似九天仙女一般美,语气稍有空灵,淡淡:“伤口虽沾了水不好,但温泉却能活血化瘀,你身后的伤口虽好了七八成,但泡一泡显然更稳妥。”
秋风低着头飞快脱了衣服,只留了一条底裤,就扑通一声跳到了温泉里,水不深,刚刚过胸口,温热的水流包裹了上来,舒服得他忍不住就哼了出来。
一天的疲乏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秋风寻了个拐角蹲下来,只露出半个脑袋,偷偷看向师父。
师父也下了水,她里面还穿着一件,是轻薄的底衣,被水打湿后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腰部纤细的幅度,双腿修长纤细,她靠在那块最大的石头前,仰着头,长发随意的散开飘在水面上,黑发如墨,朦胧水雾中,她美得像一幅山水画。
二人隔了不小的距离,谁也不说话,水声潺潺,偶然远处传来几声鸟叫。
秋风蒸低着头看向水面上自己晃动的倒影,忽然就听师父她老人家开口了。
“七岁那年,还是女帝当道时,家里来了一伙强盗。”
她的声音很轻,合着水声几乎快要被雾气淹没,秋风望向师父,她仍靠在那块石头边上,目光望着头顶树叶,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爹娘都被杀了,我躲在床底下的箱子里,从缝隙里看到地上都是血。”她顿了顿,手指轻拨水面:“第二天村里人把我送到镇上,恰好女帝的宠臣也在这一带行事,他姓莫名凌逍,容貌甚美,为我等伸张正义,旁边跟着个女子,模样清冷至极,见我可怜,塞了一袋钱,让我去读书,去学武功。”
秋风没说话,只是安静听着。
“于是我寻了一处地方上山苦练一身功夫,而山下,一晃二十载过去,女帝退位,帝位更迭…十年前,我十七,与你同岁,师父临终前,告诉我说,若将来有了本事,便多管一管世界不平事。”
“所以我到处走,平日除了练武修心,哪里有事去哪里,多年前去了那座山,觉得那里清净,便住了下来,一屋一瓦…”白霜美眸轻抬,似夹了点笑意落在他脸上:“于是后面你来了。”
秋风心跳得快了些。
“你那日和我说想学武时,我想起师父收我那日,和你一模一样。”白霜笑了,幅度比往常要大,也让秋风整颗心都软了下来:“我便想,收个徒弟也好,也当有个办。至于武功…”
她停了一下,似是斟酌,从秋风的脸上看到心口:“可我后来发现——你比我想得有胆量。”
秋风被他看得不好意思,用手遮了遮胸口,低下头,耳根都慢慢红了,低声下气地说:“我…我什么都不怕,我就怕师父受伤,那些人说你不好的话,我就什么也记不住了…”
白霜没接话。
片刻后,她却笑出了声。
温泉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水汽蒸腾的细微声响,秋风偶尔抬头,瞥见师父轻轻抬起那被泉水湿透布料的玉腿,玉足轻摆,掀起浅浅涟漪,足趾玲珑剔透,微微分开时,里面透着淡淡红润,足背白皙美丽。
又或者更少时,她将足尖轻抬起,整只足底都映入了眼帘,那红润的,美丽的,画面,深深烙印住,让秋风的心跳加速,也再也忘不掉。
又是不久后,秋风又看到了师父靠着的那块石头旁,安放着一只小小的酒葫芦——怪不得师父今晚话这么多,原来她喝了酒。
平日里师父哪里会说这么多话?
她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什么都表露的态度,可今夜趁着酒意,那些话便一点点说了出来。
秋风心里偷偷想,师父喝了酒的模样,倒是比平时可爱许多。
想到此处时,他不禁偷偷笑了出来,却笑出了声,回眸看向她时,师父已来到了跟前很近的位置,脸颊上带着一层淡淡的红,并非羞涩,而是酒劲上来了,她的衣服湿透紧贴在身上,锁骨漏出,泉水随着下巴幅度缓缓滑落,融入其中。
“咳咳…”
秋风和师父对视了一眼,尴尬的别过头。
回头时,最先感受的是一阵香气,是融了淡淡花香的,是师父身上的味道,还有那么一点属于温泉淡淡的发涩气息。
师父玉足抬起,直勾勾冲着秋风,那无暇的画面冲射入视线中,便是此生最佳的美景,大半视线皆被师父的玉足挡住,余下了一角,师父正微微歪着头,一手托着下巴,一手轻轻搭在自己的心口。
“还真是…不简单的小家伙呢。”
“咳咳,倒也不能怪徒弟,只是师父的脚,未免太过动人心扉…弟子怎能不心动。”
玉足足底凑近了,上面传来的温度清晰可见,味道也更深厚了些,五趾并拢,紧接着,在秋风的额前轻轻一点,就似是之前用手指敲脑门那般,额前暖暖的,湿湿的。
秋风张了张嘴,心里那股冲动还是被压住。
他笑了笑说:“师父是,是那些老百姓眼中的素衣仙子,乐善好施,行侠正义,可在徒弟眼里,师父不仅仅是仙子,在此刻,更是玉足仙子。”
“噗…今夜便饶了你。”
白霜嘴角勾起,眸子清澈,轮廓清晰,安安静静的泡在温泉里,虽仍有一层薄薄的雾气,可秋风听着水声潺潺,师父的声音,好似觉得她没那么遥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