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白虹的话，一瞬间，我捂住脑袋，痛苦的侧躺在床上，眼睛瞪大的如同受到惊恐后死去的人一样。
“不要……不要……”白虹所说的那三个事件的声音正不断在脑海回放，与之袭来的，还有那股先前无法道明的郁闷与感情在此刻彻底明了。“爱……不要……”爱的死状在这一刻完全覆盖了白虹的声音，将更清晰，更绝望的一幕展现在我脑海之中。
在十夜脑海中，抱着爱尸体的画面展示出来的一刻，右眼原本碧蓝透彻的明焰彻底改变，变得污浊不堪，颜色一改为暗红。
直到亡家噬心之痛终于得以消缓时，十夜才缓缓放下抱着的头，浊红的焰光也重归碧蓝透彻，但很快又消散不见。
“我……有的选吗？”我的眼神麻木，语气无比平静，是从未过有的平静。
“主人总说，比起和自己在一起，她们和别人在一起会更好。以世界的角度看，不可否认主人有自知之明，因为主人在这个世界算不上什么优秀的人，甚至是平凡中的平凡，更何况她们还有如此出色的外表与能力。”白虹说到这，停顿了片刻。
“可……自始至终，这难道不都是主人自己的一厢情愿吗？她们看重的从来都不是你的潜力、未来、当下如何，而是主人本身。只要主人还是周十夜，只要你还是你自己，那就足够了。”
“但就算只与其中一人——”
“如果我说，我所看到的她们的未来，将是孤独终老呢？”
白虹的话音落下，十夜那双麻木的眼眸重新点亮光泽，语气也不再平静，而是显得有些急促和不解。
“你说什么？”我不可置信的问道。
“这不可能，她们怎么可能会孤独终老？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不可能啊。光是她们的外表就有许多人追求，更别说她们的能力注定了她们未来一定不凡。”
白虹并没有反驳，又或是再次劝导，反倒是一脸轻松道：“嗯哼～或许真是我看错了，毕竟每个人的未来都不是绝对的。那主人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就好，毕竟我的第一原则是遵循主人的意愿，其次才是擅作主张。”
白虹说完，房间陷入了长久的沉寂。
这段时间，我的内心十分纠结，脑海中的思绪也是乱作一团。
虽然我不想相信白虹话，但她的存在已经是一种不可能，到了现在再做不信又有什么意义？
可，信了之后呢？
我又该怎么办？
真要同时交往多个？
可我凭什么能让她们接受？
她们又凭什么接受？
我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甚至还是个没长大、没能力的人，只会埋怨世界、自怨自艾、自卑的人，我又能做什么？
是，不可否认，我早已清楚感受到她们对我的喜欢，对我的付出，但也正因为这样，我才无法放下对我好的另一个。
可……我又凭什么无法放下？是内心的善良？还是自私？
是我的善良，让无法对温柔对待自己的人无法被温柔以待？可我的选择已经是伤害了她们，我所相信的这句话又算得了什么？
是我的自私，让我不甘于只选择一人？
可我已经放弃了选择，选择了更自私的自己。
为了不伤害自己，选择伤害了她们，这只能算是另一种自私，而不是不甘只拥有一人的自私。
那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又到底是为了谁？
“你只是不愿意失去你的所爱。以及……爱你的人，主人。”
白虹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让混乱的我瞬间停止了继续“思”线的缠绕。
“连我都在漫长时间中产生了自私的内心，何况作为生物的你们。更明白感情的你们自然是更容易做到珍视感情与轻蔑感情，同时也更会使用感情。”
“主人对她们的喜欢是发自真心，不愿伤害也是真心，只是……你还未能直视那颗贪婪的心。”
“至今为止你所使用的，你所看清的，都只有那颗名为‘自私’的心。”
“主人不愿贪婪，是因为从未有事物真正属于您。”
“与其说主人愿意放手，倒不如说主人无法守护。”
“这也就是为什么无法形成‘贪婪’，但‘自私’却极为沉重。”
“因为至少主人你可以……拥有你自己。”
“可又因为从未有过‘贪婪’，‘自私’自己的同时又无法珍视自己。因此，只要对方愿意对你好，你便会发自内心的珍视对方，直到对方不再愿意为你付出，但你却仍旧会感谢那段时光。”
“慕容黎光不就是你最好的证明吗？主人。”
“哪怕过去半年，哪怕不再联系，你也仍旧无法抛弃她在你心中第二的地位。因为你知道，那段时光是最美好的时光，哪怕记忆受损、破碎，但她的面容在你脑海依旧清晰可见。光是不完整的，与你一起的记忆碎片，都能让主人你回味无穷。”
“不过不得不说，她可真适合当一位贤妻良母啊，主人，你说对吗？如果她以后有一天邀请你参加她的婚礼，以宾客的方式，我想……主人你一定会送上祝福的，但也一定会皮笑肉不笑，所有的一切都是表面功夫。”
“主人的一切都无法骗过我，无论是记忆还是感情、思维，至少现在如此。但在未来的某一天，当主人超越我后，当主人只有自己能理解自己后，我相信，即便是这样主人依旧不会骗我。因为那时的主人一定不再像现在这般自卑、自怨，而是开朗、自信，活出了自己期待的模样，也一定会更加温柔、果断。”
“这是我所看到的未来，也是主人自己亲手锁定的未来。”
说到这，白虹缓缓现身，站在十夜面前，但不再是看上去身娇体弱的幼女身体，而是有着丰乳翘臀、身材性感的熟女白虹。
“所以，请不要担心，也别再多虑，我唯一的主人，也是我最爱的主人。”
“白虹永远爱着你，也永远追随着你，所以——”
“去做出选择吧，做出不后悔的选择，直到让自己成为不完美的完美，直到让自己成为不像周十夜的周十夜。”
说完，白虹走上前两步，在十夜面露诧异之色时将其扑倒在床上，十指相扣，然后脸颊逐渐贴近，在双方嘴唇即将亲吻的一刻转移到了十夜的额头，而后轻吻。
很快抬起头，嘴唇离开，留下一个轻微可见的淡粉色吻痕在十夜额头后，白虹媚眼微笑，缓缓道：“初吻，我就不拿走了，就留给主人愿意付出的第一人吧，无论是谁～”
“在这个时间线，主人会成为我所说的样子，自信，强大，且温柔。而姻缘线，我也希望主人能达成我所看见的未来，让不仅是我，还有你未遇到和已遇到的她们，一起成为姐妹呢。我很期待这一天。”
说罢，白虹起身离开，牵起十夜的手坐起来后，便伸出手轻轻点了一下十夜的额头，然后便在一瞬之间，化作了光点，消失在这片空间之中，回到十夜的意识。
在这过后，我依旧没有说话，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只是，在临睡觉前，我拿起了手机，在里面打了一行字，待发送对象是晓歌/辰星。
拇指停在发送键上半天，似是僵住。
但最终，我还是长叹了口气，将内容发了出去。
“如果明天有空的话，我想和你们见一面，再将今天的事情重新说一遍，晓歌/辰星我也邀请了，地点在人民公园。如果没空，请告诉我一声，等哪天见面了我再告诉你。如果不愿意再见面了，那我也会在手机上发消息给你。如果连消息也不愿意看的话，那……请让我最后在向你道声谢，以及说声，对不起。”
发完这条消息，便重重的躺下。
可即便这样，依旧无法感到轻松，反倒是愈发的沉重。
无论是我的身体。
还是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