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蜘蛛

往日徐钦州坐电梯,有女同志看到他屏住呼吸低下头要钻出去,徐钦州挡住电梯门,调侃道,“我看起来很吓人?上都上来了,就坐这一趟吧。”

女同志面色通红的看着他笔挺的西服,小小声说:“谢,谢谢谢谢部长。”

他笑起来叫别人评价就是英俊风流,好似还被评上个什么魅力部长?陶依依狠狠咬他一口,满腹无言。

但他的仕途不怎么顺利。

像现在,书房里一阵叮咣声,陶依依深吸了一口气,躲在门口。

徐钦州反手拂落了桌子上的各种东西,什么笔筒啊文件啊,而后就是接拨电话的动静,打了几通都是无人接听的嘟嘟忙音,徐钦州只感觉自己太阳穴都突突疼,他在书房里踱了几步,捂住额头坐下来。

“你出去吧。”他合着眼对秘书道。

秘书有些担忧,但也只是叹气,什么都没说替徐钦州关上了门。他悲悯的看了一眼陶依依,看她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晚上的时候陶依依很忐忑的等他。

徐钦州裹着浴袍进来,手上拎着什么。

啊,陶依依疑惑:“绳子?”

徐钦州什么都没说,拍了拍床前,示意陶依依跪坐在那里。而后他用绳子把陶依依的四肢捆起来,绑好了挂在房间吊顶的一个钩子上。

陶依依之前从未注意过房顶还有这种东西,她整个人都被吊了起来,什么都不穿,被麻绳磨得皮肤又红又肿。

陶依依哼哼唧唧的,她又不敢说话,只能不断乱晃乱动,结果又把自己弄到晕乎乎的。

徐钦州又打开了一个皮箱,里面放着一根细鞭,通体都是漆黑的,握在手里应该很轻,但打在皮肉上是实打实的。

他把皮鞭放在掌心握了握,轻飘飘说道,“别乱动。”

他一点力气都没收,拿鞭子狠狠抽在陶依依的屁股上,胸前,胳膊大腿,除了脸他毫不顾忌的没有落点的抽,一下又一下。

陶依依尖叫出来,她想躲开,但身体被死死捆住,无能到只哭喊。

委屈是迎头扑面而来的,但比委屈更重的是蚂蚁钻咬般的疼痛,她头发凌乱的倒垂在床上,四肢细条条的,像令人作呕的蜘蛛在蛛网。

“呃,嗬……别打,我好疼,好疼啊!”陶依依语无伦次她几乎要吐出来,小的时候她经常被爸爸打,也是拿鞭子抽,拿啤酒瓶用力去砸。

徐钦州对此置若罔闻。他甚至伸手去扣陶依依的嘴巴,陶依依白花花的腰腹被他抽的渗出血,青红一片,迅速的浮肿了起来。

陶依依口齿含糊,使劲睁大眼睛眨干自己的泪水,试图看清徐钦州的表情。

她实在忍无可忍,撕心彻骨的疼痛将她整个人掰碎扯烂了,“徐钦州…!啊!”

我操你……

徐钦州大手捏住她喉咙,丢开鞭子,扇了她一巴掌堵住她的嘴,“我有教过你说脏话吗?没教养的东西,养你几年养出来个小畜生。”他又扇了一巴掌,把她身上的绳子扯开,拖拽一条死去的狗一样,把她拖到浴室。

喷头哗哗喷涌出刺骨的冷水,劈头盖脸浇在陶依依的脸上和伤口上,徐钦州把她摁进洗手池里,又把水温调到滚烫,鲜红艳丽的血从她的颈侧与头顶细密的蔓延进水里,一路流进下水道。

陶依依感觉自己要死了,她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浑身像是要飘起来一样。她急促的呼吸着,鼻腔里吸进去的全是带有血腥味的水。

徐钦州拉着她的头发,让她整张苍白的脸抬起。他又寻找她的嘴唇去亲,滑溜溜的舌头顶开她的牙齿吸吮她口腔里甜腻的香味。

他把她抱起来抱在洗手池上,亲吻的时候陶依依眯着眼睛已经什么都看不清,她以为这是幻觉。

徐钦州一路亲到锁骨,不如说是舔舐,他咬住那颗红豆死死的用牙去磨去吞咽,像吃豆子一样咬下来嚼烂,陶依依无力推开他,她昏了过去,倒落在冰凉的镜子前。

徐钦州抱着她光滑的躯体,尽管他伸手一摸全都是湿滑腥膻的血,女人是他唯一拥有,且可以一直拥有的东西。

他暂时没有厌倦这个青涩的女孩儿,故而毫无顾忌与保留的使用她。

陶依依在混沌里和他在地上缠绵,徐钦州不在意她是否醒着,徐钦州轻轻摸她已经不能细看的脸,嘴里低低念她的名字。

他看起来多么的深情,如此举案齐眉,郎情妾意的爱啊!

陶依依发烧了,徐钦州让秘书找来几个医生,他宁愿躲回老婆的家里也不会照顾她。

正巧他的大儿子近期预备申请大学,徐钦州帮着参谋,饭桌上老婆为他夹菜,他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她做了很多个梦,梦里的内容千奇百怪的,有的时候是鲜花,有的时候又是湖泊,梦里妈妈骂她怎么走上了当婊子的这条老路;爸爸冷笑她不愧是母女,果然一路货色。

陶依依想要张大嘴巴辩解,又或者干脆把他们拴起来,从全世界最高的山上推下去,摔成一滩滩分不清人脸的肉泥。

但她又梦见徐钦州,想骂的话什么都骂不出口。要哭着求男人抱她,伏倒在他的身下哀求。

醒过来的时候,正正挂着吊针输液,要维持女人的体面为她盖上薄被,但伤口却是无法遮掩,陶依依是伤心的,她总觉自己愧对这身秀丽的皮囊,眼泪便顺着刚刚结痂的伤口滑落。

唉,陶依依认为自己长大了。

具体长大到底代表了什么,又如何印证她的想法,她常常坐在露台上抱着小猫沉思。

顺便提起这只猫,是白软白软的肥猫,徐钦州挺讨厌小动物的,但她执意要留着。

陶依依有些忧郁的摸着猫毛,“宝宝,你要比我还重了。”小猫气的咬她手指,她又赶快改口缩回手:“好了好了不咬。”

做寡妇也挺有意思的,做一个年轻的寡妇,陶依依开开心心的想她以后要住的房子应该靠在海边,最好是有个花园可以种种花草,不过她自己是不会的,所以雇人又是一笔支出。

陶依依和猫咪一起在太阳底晒肚皮,快睡着的时候她好像看到了仙子,要摸她的脑袋,仙子的手也好舒服,陶依依幸福的往他手底下贴贴,和猪一样打呼噜。

仙子的力气好大整个人都被他揪起来了,陶依依懵懵睁开眼。

小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走起路来劲劲的。

陶依依十分哀怨的盯着它的方向,他不说话,她也不想说话。

几个月过去陶依依都有点认不出来他,他又看起来乐呵呵的,头发也打理的精细,男人嘛,觉得他是吸有些人精气活着的,陶依依又忍不住去嫉妒。

隔了一会儿,他才拿起她的胳膊,捋了袖筒看她的皮。

看起来是好了许多,脸蛋也挂住了一点肉,嗯,没什么青一块紫一块的,怪道说年轻人长得快。

徐钦州关切道:“还有什么不舒服的?”

他不说是没有,提起陶依依又觉得哪都不舒服,尤其是胸脯隐隐作痛,陶依依拧着眉毛,抽了抽自己的胳膊没抽出来,“没什么。”

她语气冷冷淡淡的,哪见过她这么说话呢?

徐钦州听了也笑不出来了,表情凉凉的眼皮也垂下来,但不好再打她,无能狂怒的把她的胳膊拉得更紧,整个人抱在怀里一起坐下来。

陶依依那么小一团,身上的肉也好软好舒服,徐钦州把她当小动物,这种动物他还算喜欢。

陶依依说,“怎么今天回来?”她摸着他身上的纽扣,默不作声的玩儿,“今天不忙。”他是这么回,忙不忙是他一句话的事。

陶依依哦了一声,把头埋得更低了。

她和他从来都没有共同语言,这是一早就知道的。

陶依依对他什么身份从来没有过问,也不感兴趣。

晚上抱着玩偶睡觉要比抱着他睡觉睡的沉,陶依依对他只有肉体上的索取,这是他们唯一相似的地方吧。

徐钦州抽出一根烟点了,低下头吸了一口,烟灰差点滚在陶依依的身上,蹭着袖边把她的睡裙烧出个洞。

陶依依被他呛的一直咳嗽,徐钦州边吸边亲她的嘴。

陶依依一吸鼻子就是烟气,她不敢呼吸了,但尼古丁无孔不入的钻进来。

他只顾着亲不讲话,陶依依却受不了,使劲伸手推他。

徐钦州顺着她把烟掐灭了,烟头他不扔,抹去烟灰后剩下的小截,他塞进她另一张小嘴里,手指剥开薄薄的布料,贪婪又美丽。

陶依依倒抽一口凉气,虎牙咬上他的脖子侧面,徐钦州要笑不笑的磨蹭着烟头,打圈着磨,口水都流出来,“嘴巴省省力气,喂你吃好东西。”于是她不啃了改成揪他的头发,把他打过发胶的发型弄个稀巴烂。

接下来应该做什么…,陶依依在他解腰带的时候突然想吐,胃里翻江倒海的,毒蛇又一次爬上她的躯体,这次她真的吐了出来,歪过脑袋扶着徐钦州的肩膀吐,可惜她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都是水,徐钦州的裤子也被她蹭到。

哗啦啦的腹水还是毒液,这可不好分辨,但看徐钦州的脸色大概是毒液,不若如此难看。

陶依依闭上眼睛,等他扇过来的巴掌。

但徐钦州脸色变了几轮,不仅没有打她,反而忍着恶心抽出卫生纸,擦了擦她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的脸,又抱起来她到房间里的床尾凳上。

他咬牙道,“我去换衣服。”

陶依依抓着床尾凳的绒布,手指不自觉绞在一起,不一会儿徐钦州回来的时候脸色又和平常无异了。

他问道,“我让医生过来吧。”陶依依摇头,眉眼蔫蔫的,“喝点水就好了,我可能是中暑。”

她自己爬回床上倒了口凉水,凉凉的灌下去,喉咙和胃舒服了不少。

他绕到她身前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陶依依跪在被褥里抬起脸,眼珠被洗过的一样朦胧。

“依依,”他想叹气,但更应该装作毫不在意的丢开她,像打发从前的女人一样把她打发去,他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

“就不想我吗?”她嘴里经常说喜欢,说爱,好话是不需要过脑子的,但现在也吝啬对他,闻言撅着嘴,“噢。”

徐钦州无可奈何。

大概她就是欠打,不挨揍反而内心空落起来,主动勾住他的腰。

同床异梦,徐钦州满脑子想她的下半身,陶依依已经乱成了毛线团。

谈感情就太伤感情了,陶依依单方面原谅了他,原谅什么?

就是,“我好想你。”

是假话。

徐钦州也不在乎真假,他是挺高兴的,把陶依依的脸揉了又揉,坐在床边亲吻了她的额头。

这是孤寡老人的悲哀,他已经无家可归,沦落到只能住在陶依依给他的家里。

他意外的发现了自己未泯的良心,尽管只有一丁点儿,这已是很不易。

是夜,徐钦州把玩着她的小手,与他说话宽心。问她想要什么,陶依依说什么都不想要,装乖,和他说你在就好。

徐钦州又笑,眉眼在黑暗里匿着,他今天脾气这么好的原因后来陶依依知道了,他最宝贝的好儿子考上了什么学校来着?

啊,大概是什么很有名的国外学校吧,陶依依当笑话听了,觉得想哭。

她偷偷埋在枕头里哭,徐钦州发觉不了,他是不在乎。

陶依依也刚刚知道自己渴望什么,一个愿意管她扇她骂她的大人,但可以不是徐钦州,任何人都可以。

她纠结了一会儿,和徐钦州的声音撞在一起。

“我之后搬来住,依依。”

“我想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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