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咖啡厅谈心过后,两人的交集渐渐多了起来。
主动发起联系的永远是周承川。
消息简单直白,带着不容忽略的存在感。
“在哪?”
“下课了吗?”
“晚上几点回宿舍?”
起初许诺只觉得别扭。
他们本就算不上熟识,他却像有资格过问她全部行踪。
可她从来不忍心生硬回绝。
他从来没有恶意,次次都实实在在地帮她摆平麻烦。
……
周三下午,许诺刚踏出教学楼,兼职老板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小诺,今天不用过来上班了。”
许诺脚步一顿,心头泛起茫然:“怎么了?”
“门店临时调整,你之后也不用再来了。”老板语气躲闪,藏着难言的为难。
“为什么?我工作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有人打过招呼,我也没办法。”
电话匆匆挂断,听筒只剩忙音。
许诺独自站在楼下梧桐树下,指尖攥紧手机,满心不解。她勤恳踏实,从不偷懒,怎么会无端丢掉兼职?
深夜,宿舍楼下的长椅微凉。许诺独自坐着发呆,手机铃声再度响起,屏幕跳动着“周先生”三个字。
“在哪?”男人低沉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
“学校。”
短暂的沉默后,周承川敏锐捕捉到她语气里的低落:“出什么事了?”
许诺下意识想遮掩,轻轻摇头:“没什么。”
“许诺。”他的声音沉了几分,精准戳破她的伪装,“你撒谎的时候,声音会放轻。”
她怔了怔,心底那点委屈再也藏不住,小声坦白:“我的兼职没了。”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压迫感顺着电波漫过来:“谁通知你的?”
许诺连忙安抚,怕他动怒:“没关系的,大概是店里内部安排,我再重新找一份就好。”
“你觉得这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周承川反问,语气冷硬。
许诺愣住,一时答不上话。
“你是不是不管受了什么委屈,都习惯自己默默扛着?”
她无言以对。从小到大,她早已习惯不麻烦任何人,凡事自己消化。
隔日午休,咖啡店老板主动联系许诺,态度格外热情,不仅邀请她回去上班,还直接给她上调了时薪。
许诺坐在靠窗的座位,心里满是疑惑,隐隐猜到了答案。
当晚打烊,她一眼看见了店内独自落座的周承川。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周身冷冽疏离,和这间烟火气十足的小店格格不入。
许诺缓步走上前,轻声唤他:“周先生。”
周承川抬眸,淡淡应声:“嗯。”
她犹豫片刻,还是直白问出心底的疑问:“我的兼职,是你帮忙处理的?”
“是我。”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随手解决一件微不足道的琐事。
许诺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为什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他们处理事情的方式不妥当。”
许诺沉默片刻,认真望向他,直白道出心底的感受:“周先生,你愿意帮我,我很感激。但是能不能不要什么事都擅自替我做决定?”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周承川定定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混迹商场多年,所有人面对他的出手相助,只剩下感恩、讨好、顺从。从来没有人敢直白告诉他,他的处事方式让人不适。
“你不喜欢我帮你?”他沉声发问。
许诺立刻摇头,语气柔软却坚定:“不是不喜欢,只是这是我的生活,我希望能有参与选择的权利。”
周承川长久没有开口。
他的世界里,只看重最终结果,过程无关紧要。
只要能解决麻烦,他不在乎用什么方式。
可许诺不一样,她格外在意尊重、在意分寸、在意自己是否拥有选择权。
良久,他薄唇轻启,妥协得干脆:“以后不会自作主张。”
许诺有些意外,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笑意:“真的吗?”
“嗯。”
她弯起眉眼,由衷道谢:“谢谢你。”
暖黄灯光落在她柔和的侧脸,干净温柔的笑意,莫名抚平了周承川心底常年紧绷的戾气。
这一刻他忽然发觉,她笑起来,总能让人卸下所有防备。
许诺尚且懵懂,以为他这句承诺代表着彻底放手。
她不知道,周承川口中的“不再擅自做主”,只是愿意为她收敛几分强势。
骨子里根深蒂固的掌控欲从未消失,只是第一次,他愿意为一个人,试着收敛锋芒。
深夜顶层办公室,陈屿抱着文件推门而入,却看见周承川没有处理堆积如山的工作,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难得失神。
“周总,文件需要您签字。”
周承川缓缓抬眼,神色恢复平日的冷沉:“放桌上。”
陈屿余光扫过手机屏幕,聊天界面停留在许诺发来的一句温柔叮嘱:【周先生,你今天也早点休息。】
他默默放下文件,安静退出办公室,心底暗自了然。
能让杀伐果断、万事只求掌控的周总频频分心,这个叫许诺的姑娘,注定会成为周氏集团乃至他人生里,独一无二的例外。